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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不公平之事

2026-08-01 16:13:40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瞧著這位旬月來在京城名聲大噪的貝勒,寧南搖了搖頭,笑著抱拳道:

  「七公子,久違了。」

  說著。

  他又朝那個手拿摺扇的紫衣公子抱拳笑道:「秦兄,久違了。」

  首輔家的嫡孫秦昀秦公子淡淡一笑,道:「白玄兄丰姿依舊。」

  方才大拍貴客馬屁的邱賀一聽到東家的聲音,趕忙回過頭來,正想介紹一下,寧南卻用眼神制止了對方……從邱賀的馬屁程度上看,這倆人明顯談了筆大生意,就是不知道要刊登什麼。

  寧大東家心知肚明,自己同這兩人看似關係平淡,實則都有梁子在。

  他不希望自己的個人恩怨干涉到報社的正常運轉,便讓邱賀莫要多說。

  「寧某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寧大東家笑著抱了抱拳,也不說自己是來幹嘛的,只說自己要走了。

  在邱賀有些意外和沉默的目光中,寧南緩緩走來,正打算繞過他們,徑直離去時。

  頭戴鑲毛邊瓜皮帽的貝勒爺卻笑著抬了抬手,制止道:

  「寧兄且慢。」

  對方的手擋在面前,二人相距僅有三尺,寧南腳步一頓,眯了眯眼睛,『喔』了一聲。

  弘豐身上馬褂厚實,卻不顯臃腫,反倒更添幾分雍容之態。

  他抬起下巴,露出一個他自以為十分謙遜的笑容,道:「寧兄,小王想同寧兄說一句話。」




  弘豐俊郎的面孔上露出一抹禮賢下士的笑容,聲音和煦:

  「寧兄,實話實說,你之前失手毆打小王四哥一事,小王是知道的。小王熟讀經義,自知孝悌為先,你毆打我兄長,小王自然對寧兄恨之入骨,視汝為寇讎。」

  寧南皺了皺眉毛:「然後呢?」

  弘豐下巴一抬,語氣依舊和煦,侃侃而談道:「但我朝陛下曾教誨過小王,為上者應海納百川,寬宏大量。之後你我二人於白鹿書院一晤,小王見寧兄棋藝高超,假公孫小姐之手勝小王一籌……」

  上者?……寧南皺了皺眉頭,搖頭打斷,維護自家女弟子的棋藝道:「我沒有假誰之手,就是公孫小姐勝的你。」

  弘豐面色一僵,但很快便緩和下來,儼然一副「你說是就是」的神色,跳過這茬道:

  「後來……小王偶然之間,得知白玉坊一事,小王赴白玉坊一觀,見這期票嚴絲合縫,設計巧妙,大有調動天下棉布與天下銀錢共赴白玉坊之勢,令小王瞠目。小王多方打探之下,方知這白玉坊是寧兄手筆,這便令小王不禁對寧兄的巧思驚為天人……」

  得,是白玉坊。

  寧南心頭瞭然,面上搖頭否定道:「白玉坊只有最開始是我弄的,現在已經歸朝廷管了。即便是最開始的設計,也大多由當下白玉坊內的管事們設計,寧某尺無寸功,不敢掠美。」

  儘管放下身段,一夸再夸,不曾想,眼前這少年人卻逐個否定,弘豐也不由斂去了面上笑意,眼神變得沉靜。

  

  寧南不客氣道:「不知七公子可還有事?」

  沉靜過後,弘豐一雙眼睛不由漸漸變得銳利。

  他微微吸了口氣,身上的氣勢也不由變得截然不同。

  秦昀感受到對方氣勢的變化,目光一移,不禁有些側目。

  與這貝勒爺交往月余,之前這貝勒爺一直是一副熟讀詩書的富公子模樣,謙遜知禮,溫良恭儉讓一個不缺,長相還俊秀,如果不說身份的話,任誰也只會覺得這人只是一位學富五車、令人心折的北朝漢人公子。

  眼下這氣勢一變,臉色一沉,一股凌厲蠻橫的氣質便不由自主從厚實馬褂下滲透了出來。秦昀心中微微一沉。

  弘豐一雙如鷹隼般的眼睛,朝寧南瞧了過去,斂去笑意,淡淡道:

  「寧兄,在下說了這麼多,是想說……」他神色認真道:「在下想請寧兄……來小王帳下,擔任小王的幕僚,還請寧兄……」

  寧南眼神微微一滯,似乎渾然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打著這個目的,想來,對方是眼饞白玉坊,想要他幫對方在北朝也弄一個白玉坊出來。

  寧南心緒有些複雜,搖了搖頭,再次直接打斷道:「七公子……你真是……」

  他的話一頓,「異想天開」四個字沒出來,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便抱拳道:


  「寧某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說罷,他懶得再理會對方,拔腿便走。

  「寧兄!」

  這時,秦昀卻攔住他,笑笑道:

  「不知白玄兄是否會參加今科鄉試?」

  嗯?

  寧南眯了眯眼睛,道:「不知秦兄有何指教?」

  「白玄兄今科考了院試第九?」秦昀道。

  寧南皺了皺眉毛,他院試確實是拿了第九,這也是最近真正一樁令他不禁有些信心大增的事。

  縣試只是最後一名,府試到了中流,到了院試,終於到了第九名。

  當然……寧南瞧了瞧面色變得鐵青的韃子……他的名次還是遠不如眼前這個韃子的,王管事那日說,這韃子院試奪了院案首,已經得中小三元了。

  寧南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便笑笑道:「怎麼?秦兄是覺得寧某名次太高了?」

  弘豐身後一人譏諷道:「高不高你自己心裡清楚!」

  寧南愣了一下,腦子裡不禁有些疑惑。怎麼聽這人的意思,好像是覺得他的名次還真的有些高了?

  弘豐見他打斷自己的話,剛剛什麼條件都不開便要離去十分著惱,不由譏諷一聲道:

  「寧兄,小王可提醒你,鄉試不止糊名,還要謄錄,考官與閱卷的官員是分開的,不再是學政一言而決,寧兄本身的實力想必寧兄自己心裡清楚……屆時……寧兄可就沒辦法再考什麼第九名了。」

  提醒我?提醒你自己吧?

  寧南眉頭一皺,有些越聽越疑惑的意思。

  秦昀眼神微微一厲,沉聲道:「勛貴參與科考……果然便是天下第一等不平之事!……婁繼佐仁至義盡,明明點了白玄兄縣試最後一名,還是讓白玄兄過了縣試……卻不曾想,白玄兄及貴祖絲毫不念其情,沒過幾日,婁繼佐便被陛下貶去了達州當主簿。

  「應天府劉知府知陛下和靖北侯意,府試將寧兄排到了中流,結果,第二日便有錦衣衛上摺子,說劉知府在天啟九年貪腐災糧,彈劾劉知府……董學政倒是聞弦歌而知雅意,院試直接將寧兄排到了第九……哼!」

  秦昀冷哼一聲道:「白玄兄,到了鄉試,怕是某人就難免有些要原形畢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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