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的手指在琴弦上彈奏著,聲音通過他膝前放著的麥克風,在這片夜空響。
田薇薇深吸了一口氣,卡著節拍,接入了第一句主歌:
「把青春獻給身後那座輝煌的都市。」
「為了這個美夢我們付出著代價。」
田薇薇的嗓音偏向於甜美清亮,唱這種帶著濃郁搖滾撕裂感的歌,自然少了幾分原唱那種飽經風霜的滄桑。
聽起來,多多少少讓人覺得有些違和感,但依仗著她的嗓音本身的辨識度,倒也絕對稱不上難聽。
反而在這熊熊燃燒的篝火映襯下,配上周圍無垠的夜空與草場,這首充滿嚮往與流浪感的歌曲,顯得格外應景。
歌曲平穩地推進著。
「一直到現在,才突然明白。」
一直當背景板的陸辭微微開口,跟著墊了一句低音和聲。
因為他的麥克風是放在草地上的,所以傳到外圍觀眾的耳朵里,大家只能隱約聽到一個的男聲在托底。
然而,距離陸辭最近的田薇薇卻在聽到他聲音時,嬌軀在原地僵了一下!
原……原唱?!
為了不上台丟人,田薇薇在表演前,把這首歌循環聽了兩遍。
而此時此刻,她身側這個素人唱出的聲音,竟然感覺和原唱一模一樣。
田薇薇這麼一多想,唱歌的節奏不可避免地比伴奏慢了半拍。
吉他聲不停,陸辭察覺到了身側姑娘的卡頓。
陸辭下意識加大了聲音,將田薇薇漏掉的那句歌詞頂了上去:
「我夢寐以求……是真愛和自由!」
那飽滿高亢的搖滾高音,毫無預兆地在音響里響起。
原本還沉浸在甜美歌聲里的周圍觀眾,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高亢男聲震得齊齊一愣。
一雙雙眼睛不可置信地目光,聚焦到了場中央那個的年輕人身上。
田薇薇此時也從震驚中晃過神來。
她張了張嘴,本想回自己的部分接著唱,可一聽陸辭這一嗓子。
再掂量掂量自己那點微末的業餘唱功,她感覺……自己要是現在開腔,那差距大得簡直就像是公開處刑。
不過,田薇薇到底是演員,臨場反應能力簡直拉滿。
她沒有慌亂,反而順水推舟,直接從草地上站起身來。
隨後,她往前湊了幾分,半蹲在陸辭的身側,將自己手中那個麥克風,舉在了陸辭的唇邊。
看著眼前突然湊過來的麥克風,陸辭也是微微一怔。
可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音響里的吉他鼓點已經徹底推向了高潮,他來不及多想,唱到:
「想帶上你私奔!奔向最遙遠城鎮!」
全場先是恢復了安靜,隨後一陣譁然。
人們眼裡都滿是詫異,盯著這個被臨時選上的路人。
「臥槽!!這哥們兒是素人?!不是請來的歌手嘉賓?」
「等會兒……我想起來了!」
「我看過他的視頻!他就是前幾天在江城音樂節上,唱《出現又離開》的那個人!」
「對對對!就是他!」
一時間,觀眾里掀起了一陣騷動。
坐在攝像機後方的王導也是渾身一震,原本疲憊的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快快快!二機位、三機位全給我往中間靠!」王導拿起對講機:「給那個男生拉幾個特寫!」
此時,歌曲正好來到了第一段結束後的間奏部分。
趁著這個不用唱歌的空檔,陸辭側頭看向距離自己很近正,舉著麥克風的田薇薇。
他的眼神詢問:「你不唱了嗎?」
田薇薇迎上他的目光。
因為兩人此時的距離確實有些過於接近。
再加上好幾台攝像機在附近,田薇薇雖然性格開朗,但畢竟是明星,意識到不對。
她不想明天因為這上熱搜。
於是,田薇薇往後挪了挪,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隨後,她對著陸辭俏皮地眨了眨那雙彎彎的月牙眼,下巴朝著麥克風的方向揚了揚。
那眼神仿佛在說:「本姑娘擺爛了,接下來全交給你了,穩住!」
陸辭有些無奈,怎麼事情突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了,自己成了主唱,還讓個明星給自己當麥克風架子。
他心裡第一個想法是:
這特麼會不會讓網暴啊……
第二段要開始了,也沒有別的辦法,陸辭繼續開口唱:
「在熟悉的異鄉。」
「我將自己一年年流放。」
遊客們紛紛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隨著歌聲搖晃。
數不清的光點隨著歌聲,在漆黑的草原夜幕下規律、整齊地緩慢揮舞著。
在明星休息區那邊。
鹿寒用胳膊肘輕輕頂了頂身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陳賀道:「賀哥,他唱歌挺厲害的。」
陳賀笑著:「和你比呢?」
鹿寒拿著手機翻到了剛剛他搜到的幾個江城音樂節切片:
「不一樣的。他聲樂基礎很厲害,更重要的是他的嗓子,我看了視頻感覺他嗓子就像是可以自己調節聲音一樣,什麼風格的歌都能駕馭。」
說到這裡,鹿寒又抬手指了指陸辭懷裡的吉他,讚嘆道:「而且樂器技術也很厲害。」
陳賀笑了笑:「心動了,想簽下他?一會結束了可以和他談談。」
一旁的鄧朝大聲喊了一句:
「大家一起唱!」
「想帶上你私奔!!」
「奔向最遙遠城鎮!!」
剎那間,合唱聲在這片夜空下響起。
這裡仿佛成了一個小型音樂節現場。
在一片狂熱的聲浪中心。
田薇薇半蹲在草地上,舉著麥克風的手臂有些微微發酸。
此時的陸辭,也被氣氛感染唱出了興致,不自覺露出一抹狂放的笑容。
一旁的田薇薇看著那張側臉,一時間發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