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站在門外的走廊上,聽著陸辭這番解釋,一時間竟然有些摸不准了。
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第六感又在告訴她,這不對勁。
就在秦夢還在做著劇烈思想鬥爭的時候。
陸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寫著防備的傲嬌姑娘,嘆了一口氣:「行吧,你要是不想進來,那我們現在就走,換個地方吃。」
說罷,陸辭竟然真的轉過身,提著手裡的燒烤,作勢就要往外走。
看到他這副坦蕩的模樣,秦夢反倒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神經敏感了。
「等等……」
秦夢抿了抿紅唇,最終還是敗下陣來,邁開步子走進了房間:「就這裡吧。趕快吃完,我要回家。」
然而。
就在秦夢前腳剛踏進房間,順手關上房門的瞬間。
剛剛還作勢要走的陸辭,腳步絲滑地一頓,轉身將手裡的東西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頭也不回地拋下了一句:
「你先坐,我去洗個澡。」
聽到這句話,秦夢的身體瞬間一僵。
她那隻剛剛離開門把手的纖細玉手,重新抓住了門把,下一秒仿佛就要擰開門奪路而逃。
洗澡?!
果然還是不對勁!
哪有帶女孩子來吃夜宵,一進門什麼都不干先去洗澡的?!
「你……」秦夢瞪圓了眼睛。
陸辭側過頭,看著她那副隨時準備逃跑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壞笑,語氣卻無辜:
「想什麼呢?我開了一整天的車回江城,連家都沒回就直接去了酒吧,又在台上唱了一晚上的歌。我現在身上都快臭了。」
秦夢抓著門把手,眼中滿是狐疑地盯著他。
雖然這個壞蛋的解釋依舊是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但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是一步步踩進了某種精心設計的陷阱里。
猶豫了片刻,秦夢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緩緩鬆開了門把手。
陸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轉身走進了洗手間。
「嘩啦啦……」
很快,洗手間裡傳來了淋浴的流水聲。
在這個安靜的套房裡,這清晰的流水聲仿佛被無限放大了。
秦夢在原地躊躇了片刻,一邊緩慢地挪動著步子,一邊四下打量著這個豪華的套房。
她走到沙發前,把琴盒放在一旁,然後僵硬地坐在了沙發的邊緣,脊背挺得筆直。
十幾分鐘後。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陸辭走了出來。
秦夢下意識地抬頭看去,下一秒,整個人仿佛被燙到了一樣,瞬間燒紅了臉,慌亂地移開了目光!
眼前的陸辭,身上裹了一件白色的浴袍,領口大敞著,露出大片結實緊緻的胸膛。
「你…你怎麼不穿衣服!」秦夢又羞又惱地說。
陸辭用毛巾擦著頭髮,走到沙發旁,理直氣壯說:「衣服髒了啊,而且身上水還沒擦乾,穿衣服難受。這不是怕你在外面等著急了,就先出來了嘛。」
依舊是無懈可擊的理由。
陸辭打開了茶几上的塑膠袋,將冒著香氣的燒烤一字排開。
緊接著,他打開了一罐冰鎮啤酒,抬眼看向對面的秦夢:
「喝點?」
秦夢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毫不猶豫地拒絕:「不喝!」
她不敢喝。
萬一自己喝醉了,這壞蛋不知道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
她現在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熬過這頓詭異的夜宵,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危險的空間!
「行。」
陸辭也不強求,點了點頭仰起頭,直接灌下了一大口冰啤酒。
兩人開始吃燒烤。
秦夢依舊坐得筆直,吃得小心翼翼。
而陸辭放鬆地靠在沙發上,一邊擼串一邊大口大口地喝著啤酒,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著話題跟她聊著。
看著他今晚似乎真的很老實,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秦夢一直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略微往下放了放。
半個小時後,燒烤吃得差不多了。
秦夢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很晚了。
她如釋重負地站起身,背起自己的琴盒:「我吃好了,我要回去了。」
此時,陸辭面前已經堆滿了空酒罐。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回哪啊?」
秦夢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當然是回家了!」
陸辭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回不去了吧?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這裡是江北,大半夜的根本不可能打著計程車。網約車更不可能在這個點放空十幾公里跑到這來接你。」
秦夢一怔,瞬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心底猛地一慌。
回不去了?!
那他這話的意思是……自己今晚只能被迫在這裡住下?
和這個喝了酒的壞蛋共處一室?!
「那……那你送我回去。」秦夢急了,聲音里透著一絲慌亂。
陸辭輕輕地打了個酒嗝,伸手指了指面前那一堆空酒罐,語氣無辜:
「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這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基本素養。」
隨後,他指了指玄關鞋柜上的那把法拉利車鑰匙:
「你倒是可以自己開我的車回去。不過……你有駕照嗎?」
秦夢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把車鑰匙。
她根本就不會開車,連方向盤都沒摸過。
直到這一刻,秦夢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個壞蛋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大半夜把她騙到這個打不到車的荒郊野外,故意把她哄進房間,故意自己當著她的面喝下那麼多酒,斷了送她回去的後路。
從買酒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裡盤算好了要把她困在這裡!
「你……!」
秦夢俏臉漲得通紅,眼底滿是氣憤和被戲弄的屈辱。
原以為他今晚轉性了、老實了,搞了半天,他是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等她往裡鑽呢。
「那我就自己走著回去!」
秦夢骨子裡的傲嬌和烈性瞬間被徹底點燃了。
她氣憤地抓緊琴盒的背帶,轉身就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哎!」
眼看著這頭倔脾氣的小鹿要來真的,陸辭臉上的慵懶瞬間收斂。
他猛地站起身,兩步追了上去,從身後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
秦夢前進的步伐猛地一頓,隨後在巨大的拉力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轉過身,腳下一個趔趄,直撞到了陸辭懷裡。
陸辭低頭看著她:
「這裡離市區十幾公里,大半夜的荒郊野外,你覺得我會放心讓你一個女孩自己走回去?」
「你放開我!」
這一次,秦夢沒有像以前那樣因為親密接觸而臉紅妥協。
她是真的生氣了!
她用力地掙扎著,試圖擺脫陸辭的束縛,另一隻手拼命地去掰陸辭握著她手臂的手指。
在這個混蛋面前,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
他全都是套路,全都是算計!
其實,在以前兩人的相處中,秦夢就隱隱有這種感覺。
他一次次地強勢越界,在江邊欺負她。
而她自己也像是中了邪、不認識自己了一般,竟然半推半就地順從了他,甚至沉浸在他帶來的那種臉紅心跳中。
可是,這一周長久的消失、等待,以及那足以把人逼瘋的自我內耗,讓秦夢徹底清醒了過來。
這樣是不對的!
他們的關係不應該是這樣的!
今天,當陸辭再次用套路來逼她妥協時,秦夢覺得自己的底線被觸碰了。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今天晚上繼續保持以前那種逆來順受、半推半就的態度,那這個混蛋一定會毫不客氣地把她吃干抹淨,然後第二天繼續心安理得地跟她玩這種不負責任的曖昧遊戲。
是的,秦夢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知道自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喜歡上了這個男人。
但這絕對不代表,她秦夢就是一個輕賤的、可以為了喜歡就毫無底線、隨便把一切交出去的女人。
說白了,她極度抗拒、也絕對不接受這種介於朋友和戀人之間,看似親密無間、實則虛無縹緲的曖昧。
因為在這一周里,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讓她太難受,太痛苦了!
當她正視了自己的喜歡後,她就絕不可能繼續讓自己淪陷在這種模稜兩可的關係中。
如果陸辭並不喜歡她,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消遣的玩物,只是想要得到她的身體……
那她秦夢寧願快刀斬亂麻,今晚走出這扇門後,從此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消失,再也不見。
所以,她今天再次見到陸辭時,情緒才會如此反常。
她才會在酒吧門口發出那條消息,又會在上車後一路冷臉。
她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一頓夜宵,或者一次刺激的越界。
她想要的,是一個明確的答案。
一個清清楚楚的身份!
至於陸辭剛才嚇唬她要「跟到她家裡去」的威脅,對她來說也不過是個順坡下驢的藉口罷了。
以前追她的富二代、小混混多了去了,跟蹤到樓下的也不在少數,最後全被她毫不留情地報警帶走,她秦夢可不是個會被幾句狠話嚇住的軟柿子。
可一直到現在,答案沒有得到,這個混蛋卻只想著怎麼用套路把她留在房間裡過夜。
「陸辭,你把我當什麼了?!」
秦夢猛地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水光閃爍,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她停止了掙扎,聲音雖然微微發顫,但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如果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們以後就再也不要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