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滾一邊去吧,我在縣城上個班也不容易,好歹也是戀愛了三四年了,這不,要結婚的時候,來了這麼一出,不過這也是我們那邊的普通價碼了,你也不回去看看,唉,我們班這些人,屬你混的最好,你說我不找你找誰,哎哎,咱當時可是一起去廁所尿尿的關係,你不能不幫我這個忙吧?」趙飛文別的沒學會,縣域裡那些無賴的手段倒是學得甚是精通。
先給你戴高帽子,再說自己的難處,然後再強調和他當時的關係,這麼一通下來,很難不讓人頭腦一熱就答應下來。
所以遇到這種人,大多數人只能是舍小錢而斷關係。
但是袁佑華沒有這個想法,他沒有立刻答應下來,但是也沒有說不可以,只是勸著趙飛文喝酒。
這還不算,喝到一半差不多的時候,袁佑華又發信息叫小茶進來了,於是袁佑華讓小茶再找幾個公主過來陪著趙飛文喝。
看著幾個女孩圍繞著趙飛文喝得七葷八素,一旁的袁佑華不時地起鬨,而依偎在他身邊的小茶仿佛是看出了點門道。
「哥,待會還要安排一下嗎?你這大半夜的去而復返,在這裡過夜嗎?」
袁佑華搖搖頭,說道:「羅總交代了我一些事,今晚要回去寫材料,明天還要向領導匯報,我不行,他可以,好好招待他,讓他樂不思蜀,明白了吧?」
小茶抿嘴一笑,說道:「那沒問題,那誰付帳,找他嗎?」
「記在羅總帳上,這都是為他辦事的,總不能讓我出力又出錢吧?」袁佑華皺眉說道。
小茶也是這裡的老江湖了,不能客人說什麼就是什麼,所以在袁佑華表達了自己不想結帳的意思後,她也沒說什麼,找了個藉口出去了,她要找自己的領導匯報,不然這接下來的帳就要記在她的頭上了。
袁佑華對這些也不在意,在小茶走後,他拉過來一個公主和人家繼續搖骰子喝酒,哄著趙飛文玩得不亦樂乎,什麼彩禮,什麼四十九萬八,都他媽的明天再說。
他可以忘,但是趙飛文好像沒有忘,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是依然大著舌頭湊到了袁佑華身邊,摟著他的肩膀道:「兄弟,你倒是說句準話,你能借給我多少?」
「彩禮四十九萬八,那你自己有多少?」
「九萬八……」
袁佑華聞言,剛剛喝了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四十九萬八,你他媽的就一個零頭,還敢娶媳婦?
「哥,你聽我說,這婚咱不定了,這九萬八,可以在這裡玩兩個晚上,這啤酒可以喝到吐,聽弟弟的話,好好玩,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
終極一生,我們都在自救。
我們花光積蓄想要把自己從病痛死亡的風險中救出來,我們也會用盡全身力氣向上爬,想要掙脫我們所處的階層,誰不想活著,誰不想往上爬呢?
此時的安紅,正在經歷這兩種自救。
再這麼下去,她很快就會被折磨死,而她也正在迅速地離開她所處的階層,滑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裡,如果到時候還活著,那麼她一輩子就只能在最底下的泥潭裡掙扎了,直到溺斃。
如果渾身上下還有一個完好的地方,那就是她的臉蛋。
羅德輝下手的時候,從來不會對她的臉蛋下手,因為那是她身上最好看的地方,也是他觀察她最好的底板,如果臉也被打爛了,那她臉上的表情就再難被他察覺了,這不行,他要通過她臉上的表情來洞察她內心的變化。
此刻,她坐在茶室的椅子上,倒上了一杯茶,但是卻沒有端給對面的人。
「喝吧,說是今年的茶。」
對面的男人看著她,伸手要去端這杯茶的時候,安紅也出手了,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儘量做得不那麼刻意,如果讓人看出來她是故意的,那今天這次難得的見面就要大大降低含金量了。
於是,在她也伸手去端茶杯的時候,她的手腕露出衣服的部分就大大增加了,而從她的手腕開始向上延伸的傷痕就若有若無地暴露出來了。
雖然在感覺到男人也伸手端茶的時候,她的手及時縮了回去,可還是把她想要表達的意思表達得清清楚楚,接下來就看男人是怎麼想的了。
果然,男人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嘴角抖動了一下,接著,雖然茶杯到了他的手裡,可是最終卻落在了他的面前,他沒有喝,面對嫂子手臂上那滲著血跡的慘狀,他是無論如何也喝不下這杯茶的。
「他又打你了?」
安紅無奈的點點頭,接著開始為羅德輝辯護,這也是針對人性的一環。
「我爸出事,你爸也受牽連,你哥的壓力很大,只是,他最近嗑藥嗑的厲害,我擔心這樣下去,他的身體就廢了,現在只要是嗑藥就打我,把我當成了他的出氣筒,沒事,只要是他能挺過去就行。」安紅嘴角難得地上揚了一下,可是這微微的上揚,卻讓羅家的這個二少爺羅德文心如刀絞。
她沒有向羅德文求救,因為她要的遠不止如此,表面上說是她的父親出事連累了羅家,可是從一開始自己被迫嫁給羅德輝,還不是羅家一步步運營的結果,到最後兩家深度綁定的時候,她也成了羅家要挾她父親的第一個犧牲品。
自作孽不可活,安凱航從第一次收錢的時候就該想到後面會有什麼事發生,可是當一切都如溫水煮青蛙般水到渠成的時候,他想抽身已然是不可能了。
安凱航也從高高在上的權力施捨者慢慢變成了羅家的錢摟子。
「他還在嗑藥嗎?」羅德文皺眉問道。
安紅點點頭,說道:「你有機會好好勸勸他,現在羅家是多事之秋,總得有個人出來撐場面,他要是再倒下了,德文,你要有個心理準備,怎麼說呢,你哥現在精神越來越不正常了……」
………………
小茶和羅德輝身邊的大管家嚴光遠站在包房的門外,通過門上的玻璃向裡面查看。
「去把他叫出來。」嚴光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