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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並不在乎

2026-08-06 00:22:22 作者: 梁州牧

  第288章

  翟芙消失了,半點音信都沒有。直到第二天下午,呂洪福才猛然意識到不對勁,當場嚇得癱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半天緩不過神。

  翟芙去了哪兒,他其實並不在乎,只要不是被紀委帶走就行 —— 真要不見了,找就是了。

  他心裡反覆安慰自己,翟芙這人向來精明,說不定是覺察到了什麼?自己先躲出去避避風頭。

  他越想越心慌,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連桌上的茶杯都碰倒了,熱水灑在文件上,暈開一大片水漬,像極了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境。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 「咔嗒、咔嗒」 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他拿起手機,翻遍了通訊錄,卻不知道該打給誰。平時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此刻一個都不敢聯繫。他怕自己這一通電話打出去,就成了暴露自己的導火索。

  可堡壘,終究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翟芙消失後的第三天,呂洪福也失聯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是在開車回老家的路上被截停的,看樣子,早就被人盯上了。

  在出城的國道上,前後兩輛車突然斜插過來,死死別住了他的車頭。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呂洪福猛打方向盤,車子還是被逼停在路邊。那一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僥倖和盤算瞬間煙消雲散。

  車子被逼停後,呂洪福是被紀委工作人員從車裡架出來的。早在車裡時,他就已經嚇尿了褲子,雙腿軟得像一攤泥,根本站不起來。

  負責把車開回去的辦案人員,打開車門時只聞到一股刺鼻的異味,只能無奈地把車上所有紙巾都抽出來,一層又一層地鋪在座椅上,才勉強把車開回。

  呂洪福被帶走的消息,被嚴格控制在極小範圍內。

  因為信不過清江市紀委內部,齊文東連夜將情況匯報給芮高峰,把呂洪福初步交代的內容一併上報。

  電話那頭,芮高峰聽得面色凝重,時不時沉默片刻。當呂洪福的供詞牽扯到邵修德時,芮高峰當即拍板:「這件事,立刻上報,清江這邊不能再碰了。」

  一句話定了調。

  這起案子,就再也不是清江市紀委能辦得了的了。

  於是,呂洪福被控制後沒多久,案子便直接由省紀委接手。專人、專組、專點,所有流程全部提速,所有信息對外嚴格封鎖。清江市內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一張大網已經悄然收緊。

  而這一切,邵修德全然不知。

  他依舊按部就班地出現在各種會議上,坐在主席台上,面色沉穩,講話條理清晰,看不出半點異常。下屬匯報工作,他依舊一針見血,批示文件,落筆乾脆。外人看來,邵書記還是那個雷厲風行、掌控全局的領導。

  直到連續幾天聯繫不上呂洪福,他才終於察覺到一絲異樣。

  很多不方便親自出面的事,都是呂洪福在跑,也會每天報備情況,從不會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邵修德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往上爬。他當即不動聲色地讓人聯繫市局,以 「人員失聯、擔心安全」 為由,定位呂洪福的手機信號。

  反饋很快回來:

  

  信號最後消失的位置,在呂洪福回老家必經的國道上,之後便徹底中斷。

  邵修德有經驗,瞬間就明白了 —— 呂洪福出事了。

  不是車禍,不是綁架,是被人帶走了。

  而且到現在都沒有半點消息傳回來,市紀委那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通報,沒有任何動靜,連一句例行詢問都沒有。

  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按照以往的流程,如果只是小問題,早就在市內層面處理了,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漏。

  只有一種可能:

  案子已經提級,並且對外嚴格封控。

  呂洪福不僅被抓,而且正在交代。

  交代的內容,已經大到清江本地捂不住了。

  邵修德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眼神冷得嚇人。窗簾只拉開一條縫隙,光線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陰影。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沿,節奏緩慢,卻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緊張。

  「齊文東這幾天在幹什麼?」


  邵修德批完一份文件,不動聲色地合上文件夾,抬眼看向站在一旁、捧著一摞文件的陳慶,眉頭下意識緊鎖。

  陳慶一怔,連忙低下頭:「這個…… 我不太清楚。」

  邵修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簡寧呢?最近有沒有動靜?」

  「簡寧三天前就回省城了,說是家裡有事,請假回去的。」 陳慶如實回答。

  邵修德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眼神沉了下去。

  簡寧突然回省城,齊文東一連幾天行蹤不明,呂洪福在國道上被截走,省紀委悄無聲息接手…… 所有看似無關的碎片,在他腦海里拼成了一幅讓他心驚肉跳的畫面。

  「那你再去查一查,齊文東到底去哪了。」 邵修德聲音壓得很低,「不用聲張,悄悄問,悄悄看,他最近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通話記錄有異常的,都記下來。」

  陳慶心裡犯嘀咕,卻不敢多問。

  領導讓做什麼,照做就是。他能感覺到,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得快要窒息,邵修德表面平靜,內里早已是驚濤駭浪。

  這麼多年,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見過太多人前風光、人後落馬的例子。他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小心,足夠謹慎,把所有漏洞都堵死了。

  可是現在到處都是裂隙,像是茶杯上的裂片一樣,他和呂洪福最要命的關係就是收了他的一輛車以及車裡的東西。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辦公室里沒有開燈,只剩下電腦屏幕微弱的光,映著邵修德陰沉的臉。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早已熟記在心、卻從來不敢存在通訊錄里的號碼,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

  而此刻,遠在省城的一處安靜辦案點裡。

  齊文東看著面前整理完畢的材料,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呂洪福交代的每一個細節,涉及項目、資金、人員、時間,環環相扣。

  芮高峰坐在對面,神色嚴肅:「邵修德那邊,有什麼動靜?」

  齊文東淡淡一笑:「他已經開始慌了,剛才讓陳慶查我的行蹤。」

  窗外夜色漸濃,清江市依舊燈火通明。

  邵修德坐在黑暗的辦公室里,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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