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簡寧沒有說話,也沒有接手機,更沒有在意齊文東說的話。
齊文東自覺無趣,將手機放回到桌面上,輕聲嘆了一句道:「再任性也要有個度,事實證明,很多事你都選錯了,現在既然家裡給了台階,如果是我,那我就連滾帶爬的趕緊下來得了,要不然,這關係還要僵到什麼時候?」
簡寧依然是冷冷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要回復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齊文東又把手機拿起來,調出來一個號碼,推到了簡寧的面前。
「既然我說不動你,那你直接和領導說吧,看來是我的面子不夠大,那你找面子夠大的去說好了。」
簡寧這次沒有再沉默,冷冷的看向齊文東,森然問道:「我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是去刷政績,那就去刷好了,為什麼還連累人家,據我所知,楊思楠已經答應要袁佑華任市委辦副主任了,在市里怎麼也比在縣裡好吧,你又何必去把人家拉下水呢?」
齊文東心裡也是真的惱火了,為了這件事,他和簡寧在辦公室里好說歹說聊了一個小時了,可是這個女人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如果不是領導發了話,他才懶得和這樣的女人打交道呢。
所以,此時被簡寧懟的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了。
他看了看開著的辦公室門,壓低了聲音說道:「簡寧,咱們從在省紀委開始,都這麼多年的老同事了,你的工作能力是有,但是有多少經驗,你自己心裡沒數嗎?先不說別的,就說陳慶和邵修德這事,袁佑華幫了你多少,你心裡總該有數吧,如果沒有他在這個局裡亂七八糟的攪和,清江這趟渾水不知道啥時候有結果呢,你憑良心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齊文東這話的意思就是,沒有袁佑華在這裡面起到的作用,陳慶也好,邵修德也罷,他們是可以等到證據收集齊了一鍋端,可是還要拖多長時間,他們心裡也沒底,總之在袁佑華一通王八拳打下來,這件事提前了多少時間,挽回了多少損失,讓多少人少在這個案子上蹉跎時間,他們心裡都得有個數才行。
簡寧倒不是介意自己去嘉德縣任職,而是生氣為什麼齊文東總和袁佑華過不去,這次她覺得是自己把袁佑華拉上的,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當然,齊文東只是以為簡寧這是不好意思,她的清高在省紀委那是人盡皆知的,啥事都要憑自己的本事,她是有些本事,可是有些本事不是她這個女人能具有的,比如一些在邊緣試探的事情,簡寧做不出來,可是袁佑華能做出來。
「這麼說,袁佑華還要感謝你了?」簡寧神情緩和了一些,但是依然冷著臉道。
齊文東見簡寧有所緩和,立馬換了笑臉。
「他不但要謝我,今天這頓飯還得是他結帳,不然對不起我替他做的事。」齊文東一臉傲嬌的說道。
………………
終於,在簡寧打了第四個電話後,袁佑華接通了電話。
「你在哪呢?」袁佑華接通電話後問道。
「在車裡呢,咋了?」
「沒咋,我剛剛忙來著,看你打了好幾個電話,啥事,要是齊文東那個王八蛋讓你打的,那你就別說了,我不想聽,你不知道,這混帳把我坑慘了,我的媽,我這以後沒法在這個圈子裡混了,我想了想,還是辭職出國比較靠譜,安紅在香港成立了一個公司,說要高薪聘請我去做經理,我覺得可以考慮一下……」
簡寧沒說話,在看到後排的齊文東直起身體偷聽的時候,她就索性打開了免提,一邊開車一邊聽著。
簡寧知道袁佑華不是那種在電話里胡說八道的人,自己和他的那點事不會被他在電話里捅出來,所以很放心的聽著袁佑華在電話里罵齊文東。
「你們是不是有啥誤會,背地裡議論領導可不好,有啥事不能當面說清楚?」簡寧等到袁佑華發泄的差不多了,出言勸道。
以她對袁佑華的了解,如果不是很生氣,絕不會在電話里說這些話給自己留下把柄,現在的手機基本都是可以電話響起就開始錄音,所以袁佑華這番在電話里對自己曾經的領導破口大罵,這本身就是對自己的信任。
「狗屁的誤會,我也是剛回家,齊文東今天去找楊思楠了,你知道他在楊思楠那裡咋說我的?對了,前幾天我是不是和你說了,楊書記說讓我回市委辦,我還想著今天去和楊書記說說,林場那邊的事估計黃了,度假村沒戲了,結果我剛進去,楊書記就給我當頭一盆冷水,不對,是一盆屎湯子,還是齊文東剛剛端過去的……」
簡寧從未見過袁佑華說話這麼難聽,不由的趁著紅綠燈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齊文東,結果發現齊文東居然不生氣,不但沒有生氣,還笑眯眯的饒有興致的聽著袁佑華在電話里編排他。
「這混帳最歹毒的是啥,如果需要我去嘉德縣,沒問題,我可以去,你直說不就完了,他說我啥,說我這個人克領導,那意思就是安凱航被我剋死了,邵修德被我克了,我這剛剛去了林場,結果林業局局長又被我克了,我草他媽的,這關我啥事,問題是這事要傳出去,以後哪個領導敢用我?」袁佑華在電話里憤憤不平道。
他是真的沒有人可以說這事,既然簡寧給自己打電話了,可算是找到一個可以傾聽自己牢騷的人了。
殊不知,現在這個被他咒罵的人就在仔細的聽著他的潑婦罵街呢。
「行了,這事先放放再說,我現在正開車去你家附近那個炒雞店呢,就上次吃的那個,出來吃個飯吧,我到現在還餓著呢。」簡寧說道。
袁佑華看看手裡的筷子和方便麵,端起來放進了冰箱裡,準備哪天餓了再熱熱。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在炒雞店門口,沒見到簡寧,倒是見到了一直等著他的齊文東正在抽菸,好整以暇的等著他呢。
「齊書記?你咋在這裡?」袁佑華有些心虛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