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申高義本來以為自己報出這個數字後，兩位領導和袁佑華都會大吃一驚，或者是詫異的很，至少也該有個吃驚的反應吧？
沒有，三人也只是對視了一眼之後，齊文東和簡寧把筷子放下了，袁佑華還在吃。
但是還沒等齊文東和簡寧說話呢，吃著東西的袁佑華倒是先開口了。
「應該沒有這麼少，這可能只是縣委大樓欠的錢，其他的呢，縣裡那麼多事呢，這經年累月的，到底還有多少負債，縣城投公司還有多少債，你知道嗎？」袁佑華說著，看向了申高義，手裡的筷子還對他指了指。
齊文東又掏出了煙，而簡寧則是倚向了椅背，有袁佑華在這裡發問，都省的她開口了。
簡寧當然知道袁佑華的意思，他開口問的這些問題，也是她和齊文東要問的問題，而這些人里，齊文東是領導，不能每一個問題都是齊文東來問吧，那樣太給申高義臉了，而且也太顯得自己無能。
所以，正常的程序是大部分問題應該由簡寧來問。
但是袁佑華不想簡寧剛去嘉德縣就成為所有人的靶子，如果今晚的問題都是簡寧提出來的，那麼申高義回去之後，大家就都清楚了，縣紀委那個女紀委書記可不是一個善茬，這對她以後的工作有多大影響不說，安全方面也是要考慮的問題。
現在大部分的問題都是袁佑華問的，雖然他打著自己是縣委辦主任有知情權的旗號，給了齊文東面子，也給了簡寧空間。
「這個，我不太清楚，要問財政局才知道具體的數額。」申高義有些為難的說道。
「在坐的都不是會計，不想探討具體的數字，申主任是縣委辦的老人了，常年跟在姜書記身邊，還是縣委常委，大致的數字總該是有的吧，還是那句話，這些數字當然可以在後面請財政局局長來吃飯的時候了解一下，但是齊書記今晚想要知道一個大概數字，申主任連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嗎？」袁佑華說著，看向了齊文東。
齊文東一口煙霧吐出，隔著餐桌飄向了申高義。
「你是縣委辦主任，縣裡的大事小情什麼事能瞞得過你，除了姜書記，你就是那個總管全局的人，你在兩位領導面前說這事不知道那事也不知道，領導們好像也沒問什麼超綱的問題吧？」袁佑華似笑非笑的看著申高義，一點不怵申高義將要噴火的眼神，就這麼直盯盯的看著他。
齊文東此時也看向了申高義，覺察到了齊文東的眼神後，申高義慢慢收回了和袁佑華的對視，低頭沉思了一下，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
「加上城投那邊，可能總共有十幾個億的虧空，到底有多少我不太清楚，怕是連姜書記自己都不知道，這些年的縣財政就是一筆爛帳，拆東牆補西牆，反正從來沒有盈餘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縣裡的投資虧的厲害，建設的工業園區被騙走了一部分錢，總之就是這個窟窿越來越大，現在就是神仙老子來了，怕是也沒辦法補上了。」申高義終於放棄了掙扎，把縣裡的情況基本說了個大概。
從申高義開口，其他三人就沒再說話，他們要聽的就是這個縣的大概情況，而不是具體個人的經濟問題。
放心，只要是這個地方的財政出了問題，就沒有不出問題的領導，接下來的事就好說了，從縣裡的問題著手，順著這些問題找人就可以了，袁佑華非常同情的看了一眼簡寧，接下來她怕是有的忙了。
「這些問題有多少年了？」齊文東終於開口了，問道。
「很多年了，只是前些年縣裡的動作小，所以虧空不是很嚴重，東借西湊的還能勉強過日子，但是這幾年縣裡的動作大，為了不在市里墊底，所以縣裡先後搞了不少的項目，因為沒有經驗，被坑是常事，辦成了才是例外，於是這個窟窿越來越大，沒辦法，我們基層也是要頂著政績過日子的，不干不行，但是又沒有那個本事，結果就是幹啥啥賠，現在想起來，還不如就躺平省點錢呢。」申高義長嘆一聲道。
「所以，那個建了九層的縣委大樓和大廣場，也是為了拉動經濟才建設的嗎？」簡寧臉色微寒的問道。
雖然申高義解釋了很多，但是簡寧這一句話就徹底攪和了他賣慘的表演。
申高義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想說的話。
「沒事，想說就說，今天在這裡說的，就是閒聊，不會記錄在案，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哪怕你胡說八道也沒關係，大家都是有臉面的人，到時候不會追著你今天的話算帳。」袁佑華將一粒花生米拋進嘴裡，非常友好的說道。
………………
一個小時後，申高義走了，走的時候是袁佑華送他出去的，在門口，袁佑華說道：「最近這段時間就在嘉德縣待著吧，別到處亂跑了，其實齊書記對你還是很欣賞的，別讓他失望，後面再想起什麼來，可以找簡書記，也可以來市里找齊書記，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過去的，做過了什麼事，早就記錄在案了。」
申高義聞言一愣，扭頭看向袁佑華，但此時袁佑華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回去吧，路上慢點，姜書記這一晚上也夠忙活的，你肯定也沒吃好，正好你們找個地方再合計一下接下來咋辦。」
申高義臉都綠了，心想，這下是真的完了，他們居然連姜高陽一起來了都知道，沒錯，姜高陽一直都在車裡等著他出來呢，為了怕正好遇到齊文東他們，姜高陽只是在停車場裡出來站了站就回車裡了，就這也被發現了？
在袁佑華和申高義出去之後，齊文東看向簡寧，問道：「嘉德縣這事，你怎麼看？是打算一點點剪裙邊，還是等到時機成熟了，一鍋端？」
簡寧沒有回覆他的話，倒是看著門口說道：「袁佑華今晚的表現咋樣？等明天再回去，估計嘉德縣就沒人敢小看他了，真是想不到，我們兩人倒是心甘情願的為他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