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第二天一早，袁佑華剛到辦公室，韓志學就屁顛屁顛的跟了進來。
「老韓，昨天辛苦了，那麼晚了還沒回去，得虧是你給我發信息，要不然，我還不知道這事呢。」袁佑華誠摯地向韓志學表達了謝意。
雖然位置不一樣高，但是人家年紀擺在那裡呢，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這都是小事，剛剛姜書記說，待會兒要開會，常委會，齊縣長也是連夜趕回來的……」
「議題呢？」袁佑華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問道。
「酒廠的事，好像是想要把酒廠賣出去，接手的人都已經找到了，是咱們縣最大的民營企業，老闆是徐慶陽，前幾天也來過，好像因為這事找了姜書記好幾次了，這次失火，姜書記頂不住了，估計會鬆口。」韓志學小聲說道。
說完這話，韓志學指了指門外，示意自己先走，他也只能是說到這一步了。
但不管咋說，酒廠還是國有企業，也是縣裡為數不多的國企了，真要是賣出去，姜高陽不想一個人背鍋，那就只有集體決策了，真要是能賣出去，可以緩解一下縣裡的壓力，如果賣不出去，那酒廠再出事，他自己就可以撇清不少關係。
韓志學剛走，電話響了，是姜高陽打過來的，讓他馬上到書記辦公室一趟。
「坐下說。」姜高陽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袁佑華還在猜姜高陽叫自己來是不是和待會兒要開的會議有關的時候，姜高陽先開口了。
「前幾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你剛來，縣裡的情況比較複雜，縣委辦的工作呢，又是千頭萬緒的，我怕你一時間難適應，就想著讓韓志學先頂一段時間，我說清楚了嗎？」姜高陽很是和氣地問道。
「姜書記，我明白，完全明白。」袁佑華點頭說道。
「嗯，那就好，酒廠的事你怎麼看，我原本還想著讓你招個投資商來，和我們一起經營酒廠，昨天晚上這一場大火，把我嚇夠嗆，現在有人找上門來，想要全盤收購酒廠，你覺得這樣處理咋樣？」姜高陽嘆了口氣，問道。
「其實這是好事，就是看價格合不合適而已，既然我們沒有經營的能力，賣了也沒啥，只要是能賣個好價錢，我覺得問題不大。」袁佑華這話說得，看起來好像是同意了賣，可是價格這件事怎麼說呢，買的會嫌貴，賣的會嫌便宜，袁佑華給自己留足了退路。
姜高陽微笑著點點頭，說道：「那好，等下在會上也這麼說就好。」
袁佑華心想，這事還輪得著自己說話。
果然，他和姜高陽進門的時候，看到會議室里的人都坐下了，三三兩兩的聊著天，唯獨簡寧孤零零的坐著，好像是沒有人願意挨著她似的，他正想走過去呢，被姜高陽叫住了。
「你坐這。」姜高陽坐長條形桌子頂端，按理說左邊是縣長，右邊是副書記，結果副書記沒來。
但是現在副書記沒來，姜高陽讓袁佑華坐在了這個位置上，這是在向現場傳遞什麼信息嗎？
這樣的會議以前袁佑華跟著安凱航參加過，但一般都是在外面等著，真正坐在這裡還是第一次，換句話說，他現在也是有資格上桌的人了。
姜高陽咳嗽了一聲之後就開始了今天的會議，只是也沒有給別人說話的機會，上來就是對酒廠著火一頓輸出，那架勢恨不得把酒廠的負責人送進去，待他發泄完一通之後，點了支煙，繼續說道：「不幸中的萬幸，倉庫和設備車間沒有挨著，這要是在一起燒了，那這個酒廠就徹底廢了，大家說說吧，這個酒廠接下來何去何從，柴康平在的時候就一直虧損，還被柴康平經營成了獨立王國，賺的錢都讓他拿去買官了，現在咋辦，大家說說吧。」
姜高陽這一開口就給這個會議定了調子，那就是酒廠要賣，而接下來就是你們表態的時候。
姜高陽抬眼看去，會議桌兩邊的人都不吱聲，而是低頭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東西。
袁佑華看了一眼簡寧，簡寧好像是覺察到有人在看她，於是抬頭和袁佑華對視了一眼，袁佑華微不可察的搖搖頭，那意思就是示意她不要發言。
現在這張桌子上的人，除了他們兩個是外來戶之外，其他都是嘉德縣的老人了，所以袁佑華想著要借這個機會看看縣裡這些領導們之間的關係如何，從姜高陽開會前叫自己過去解釋酒廠變賣的事來看，姜高陽大概率好像沒有在常委中統一這件事的看法。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舉動，很多事情都需要一把手事前挨個溝通，這樣可以做到在會議上心裡有數，而不是到會上去舉手，那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走那道程序的，所謂大事開小會就是這個意思，最小的會就是兩人面對面的做工作了，而剛剛袁佑華就被開了一次小會。
現在看來，姜高陽好像真的沒有會前挨個做工作，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心裡也不想賣，只不過走這個程序後，到時候酒廠爛成什麼鳥樣也和他沒關係，這是集體的決定。
可是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袁佑華也拿不準了，不管咋樣，自己不說話就是，多聽少說。
「酒廠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一直沒什麼起色，我覺得是管理層的問題，還是想辦法換管理層再試試吧，這家酒廠從建國第二年開始，到現在這都多少年了，當初也是為嘉德縣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就這麼一賣了之，是不是太武斷了，也太可惜了。」縣長齊濤開口說道。
很明顯，他是不贊成賣掉的，這或許也是在場的其他不少人的想法，之前柴康平經營的時候不是不賺錢，而是被柴康平抽走了，光是給牛修山送錢就有上千萬，這還不算是他自己揮霍的，所以這酒廠不是不賺錢，而是被人給黑了。
姜高陽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想的是利用火災的機會處理掉，也好送徐慶陽一個人情，用來抵債也好談判，現在齊濤說最好是不賣，那這就有的聊了，於是姜高陽看向了幾個自己人，希望他們出來反駁一下齊濤。
可是居然還是沒人說話，這就造成了書記和縣長的對決，此時，姜高陽把目光投向了袁佑華，因為他離的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