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回到車上，楊思楠沒有說去哪，袁佑華也沒有急著發動汽車。
「省城有沒有山清水秀的地方，去散散心……」良久，楊思楠吩咐道，接著就歪在了后座上，好像是很累的樣子。
袁佑華答應一聲，從手機上翻了翻，選了一處山區的位置，但是又不需要登山，楊思楠這個狀態是登不了山的。
當袁佑華開車進山的時候，后座的沉重呼吸聲終於變成了呼嚕聲，是的，女人也是打呼嚕的。
袁佑華穩穩地將車停在了盤山公路的觀景平台停車區，沒有下車，一點聲響都沒有，甚至及早地就把手機靜音了，所有的來電都只能通過屏幕的閃現來判斷是不是要接，不重要的電話一律沒有接聽。
一個小時後，楊思楠終於醒了，抬起頭看了看周圍，一臉的茫然，顯然是睡迷糊了，一時間沒醒悟過來這是哪裡，好一會兒才坐直了身體倚在後背上，依舊是閉著眼。
「這是到哪了？」
「山上，一個觀景台，這裡景色不錯，今天天氣好，可以看很遠。」袁佑華回頭說道，並且遞過去一張紙巾，他從後視鏡里看到了楊思楠的嘴角有一絲的口水痕跡。
為了不讓楊思楠尷尬，也是為了讓她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所以袁佑華搶先下車去回了幾個電話。
十分鐘後，楊思楠也下了車，看到袁佑華站在欄杆處，於是也慢慢走了過去，確實，這裡景色很好，不但是可以看到山景，就連山窩窩裡的省城也是一覽無餘。
「嘉德縣的事，要開始動了，有什麼想法嗎？」楊思楠換上了墨鏡，袁佑華扭頭看向她的時候，一時間有些不習慣，他喜歡從對方的眼神里探尋談話對象的意思，可是此時墨鏡將楊思楠的眼睛掩蓋得死死的，讓他一點機會都沒有。
「領導，我沒什麼想法，縣委辦主任的椅子還沒坐熱呢，我可不想讓別人戳我的脊梁骨，還是低調一點吧，多為嘉德縣做點實實在在的事再說，陶家村和酒廠的合作剛剛開始，我現在的主要精力都在這個項目上，其他的沒啥想法。」袁佑華實實在在地說道。
對於袁佑華的表態楊思楠有些意外，一般人到這個時候不該是借坡下驢感謝領導的關心和看重，然後就勢再往上爬一步嗎？
「真這麼想？」楊思楠不信地問道。
袁佑華當即苦笑道：「楊書記，您要真是可憐我，就把我調回市委辦，你看我才去了嘉德縣幾天，你這就看我生分了，看來還是待在領導身邊才是最好的選擇，不過我還是打算做完酒廠那個項目再回去，要不然，人家該說領導用的人淨是草包了。」
「也好，經過這事之後，我尋思是不是該換個秘書了，盧葦雖然很多事情上做的很好，也很貼心，但是在有些事上，和你比起來還差點事，執行力可以，但是參謀上缺了點啥東西，等你做完了酒廠的項目就回來繼續給我當秘書吧，當然，市委辦副主任也給你留著，如何？」楊思楠忽然提出了這麼一個建議。
袁佑華一愣，皺眉問道：「那盧葦去哪？」
楊思楠顯然是沒有想好，所以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袁佑華。
袁佑華接著說道：「其實我覺得盧葦還是在您身邊繼續待上一兩年為好，這個時候把她調離，其實不是最好的時候。」
袁佑華不知道該怎麼說，但這已經算是他用詞的極限了，如果再往更深一層說的話，那就是挑明了她和盧葦的關係了，所以他才說的猶猶豫豫，既要把事情說明白，又不能觸及楊思楠的逆鱗，這是一個很難把握的度。
楊思楠沒說話，一直看著遠方，袁佑華心裡上下忐忑不已，心想，這話說的還是重了些？
也對，不管領導的事是多大多小，都不是自己能置喙的，但是你問了我，我不能不說吧，再說了，我要不說的話，你這麼做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到時候不還是我背鍋？
「佑華，你知道你為什麼適合做秘書嗎？」楊思楠說到這裡，扭頭朝著袁佑華笑了笑，問道。
袁佑華知道答案，但是他不能說，不但不能說，還得裝作茫然不知才行。
人生一台戲，大家都是配合著演，配合的好，這齣戲就出彩，主角是主角，配角是配角，不能搶戲，也不能落下鼓點，這很難，所以夫妻也好，上下級也好，能找到一個對手戲演得好的人，是兩人的大幸。
袁佑華茫然的搖搖頭。
「你是一個分寸感把握的很好的人，盧葦的分寸感差就差在她跟我時間太長了，有時候有些小任性，而且她不能時時刻刻都站在我的角度考慮問題，這或許也是格局的問題，現在想想，把她調過來是我的一個錯誤決定……」楊思楠說到這裡時，皺緊了眉頭。
楊思楠是領導，是市委書記，在一個曾經的秘書面前自我檢討，這很難得，但是目的性之強也是讓袁佑華脊背發涼，也就是說，除了這個選擇，楊思楠把他的其他路都堵死了，可是他已經不想再給領導當秘書了，尤其是給女領導當秘書，這個度的把握簡直是要了老命了。
我在面前自我檢討，這也是變相的在對袁佑華道歉，因為他之前的秘書做的好好的，是自己一意孤行的把他給趕走了，現在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要抹平袁佑華心裡的疙瘩而已。
所以，當領導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袁佑華還能說啥呢，只能是反過來安慰楊思楠，也算是對她好意的積極反饋而已。
「領導，您別這麼說，都是為了工作，我之前確實沒有配合好您的工作，所以在有些方面讓您有些不順手，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積極改正，努力跟上領導的腳步，為您服好務，其實我覺得過兩年盧葦可以去某個單位任一個二把手，再鍛鍊一兩年就可以獨當一面了……」袁佑華的態度給楊思楠吃了一顆定心丸，而且連盧葦的去向都想好了，這讓楊思楠很滿意。
「嗯，走吧，回去……」
「好，對了，嘉德縣縣長齊濤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是在您時間合適的時候，想要來匯報工作……」袁佑華拉開了車門，扶住車門框，伺候著楊思楠坐進了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