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這是你的推測還是有證據佐證的結果？」芮高峰皺眉問道。
齊文東嘆了口氣，說道：「難點就在這裡，我還記得當時袁佑華還在被調查的時候，除了最初的慌亂之外，他一直都很平靜，交代的事情也都是和工作相關的，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再加上安凱航的司機交代的更多，這讓我相信了，袁佑華就是一個普通的秘書，沒有過多參與安凱航的違法亂紀的事，現在看來，或許袁佑華才是那個知道的最多的傢伙，可問題是，現在沒有調查的線頭了。」
說到這裡，齊文東很頹喪的向後倚在椅子上，滿臉的不甘，而且芮高峰借著燈光看出，他去了清江之後，鬢角的白髮多了不少，這可是在短時間內冒出來的，可想而知他在清江的工作難度有多大。
「所以，就算是不能排除袁佑華的嫌疑，也沒有可以調查的方向了，因為所有可能的證據都沒有了，都被他抹掉了？」芮高峰也傾向於齊文東的分析，因為他是自己帶出來的學生，當初著重培養他也是因為齊文東出眾的分析能力。
只要是給他一些證據，他總能在這些雜亂無章的證據中抽絲剝繭的找到可以左右案子進展的那個線頭。
同樣的，袁佑華也是這樣的人，這也是芮高峰一直想把袁佑華要過去當做關門弟子培養的原因，但是現在不行了，他不可能培養一個不乾淨的人，不能把這樣的人留在這個機構內，因為刀子上不能沾染一點鏽跡，鏽跡是會傳染的。
「對，這就是為什麼我不甘心，因為我知道這個人有問題，可是就是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
「等一下，你說那個安紅，她有沒有可能知道這事，有沒有可能那筆錢沒有被袁佑華燒掉，而是給了安紅了……」
芮高峰還沒說完，就被齊文東打斷了。
「我親自去過安凱航的公墓，就在昨天，墓地上乾乾淨淨，連一點可以做痕檢的東西都找不到，我問過公墓的人了，他說當時上墳的人自己帶的鐵桶，他們是在鐵桶里燒的，不但是在鐵桶里燒的，甚至連灰都帶走了，而不是倒在墓碑前，領導，一個人連這些都考慮到了，你說，他會讓第二個人知道這事的存在嗎？」齊文東非常沮喪的搖搖頭。
這個描述徹底將兩人的話題終結了。
是啊，燒了紙，是帶著鐵桶去的，理由很簡單，公墓不讓燒紙，可是有市委辦秘書科科長孫雨薇的背書，而且她是跟著一起去的，那麼都到晚上了，沒有其他祭掃者，燒點紙好像也不是不行，至少不會引起火災之類的。
為了配合公墓的規定，人家自己帶了鐵桶，一切都是在鐵桶里燒的，甚至連灰都帶走了，這也是為了不給公墓造成麻煩，不能破壞了人家的環境，一切都是按照人家公墓的要求來的，一句話，公墓看在權力的面子上開了一個小口子，可是權力也沒有對公墓造成任何損害，兩相配合的天衣無縫。
………………
姜高陽的案子還沒完，所以簡寧和齊文東時常在省紀委辦案的地方碰面，但是現在兩人基本不說話了。
「中午有時間嗎，耽誤你半個小時的時間，想說點事。」齊文東當然不死心，既然袁佑華能告到大老闆那裡，他當然也不會讓袁佑華好過了。
在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可能把袁佑華揪出來之後，齊文東也放棄了使用規則對付袁佑華的打算，因為那樣只會讓自己更難堪，所以他走了另外一條路。
「沒問題。」簡寧也不想把這事鬧僵，好歹他們曾經也是同事，雖然在某些事上齊文東確實很過分，但是簡寧是一個願意給別人台階下的人。
於是，兩人在駐地的餐廳里一起吃飯，吃完之後，兩人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簡寧在等，齊文東在組織語言，想著如何把她和袁佑華的事攪黃了，當然，他現在的旗號還是為了簡寧好。
接著，齊文東講了一個故事，一開始簡寧聽的有些心不在焉，雖然知道他今天邀請自己一起吃飯，講的肯定還是和袁佑華有關係的，但是沒想到的是，這個故事一開始就充滿了波雲詭譎的戲碼。
齊文東對簡寧講的事情就是昨天和芮高峰講述的那些事的精華版，或者說是帶有一些想像的版本。
「我承認，袁佑華很優秀，但是他沒有把自己的優秀用在合適的地方，他走錯了路，這沒關係，走錯路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我不想你也跟著他走錯路，我剛剛說的那些，沒有證據，因為所有的證據都被他抹掉了，不得不說，他是我遇到的最有腦子的一個對手。」齊文東最後總結道。
簡寧點點頭，說道：「嗯，你說的這些，確實有點意思，還沒有怎麼著呢，這就把曾經的同事當做對手了？齊副書記，你有時候確實自信的有點過頭，我只有一句話，你要有證據，現在就可以抓他，若沒有，我和他的事，你能不能別管了？」
簡寧說的很平靜，平靜的讓齊文東心裡有些發毛。
如果簡寧還能和他辯解一番，尤其是圍繞著袁佑華辯解，那他們之間的關係就還有的處，可是現在這個女人冷靜的讓人害怕。
「好，我不管，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齊文東還想再說下去的時候，被簡寧抬手制止了。
簡寧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後說道：「我認可他，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他拉了我一把，也是他把我從那個泥潭裡拉了出來，我記得當時我也找過你們，你們告訴我說，這件事要從長計議，要隱忍，要等機會，但是袁佑華不是這麼說的，我的事你們也都知道，袁佑華也知道，是我自己主動告訴他的，他聽了之後只是說，那找機會弄死他們吧……」
齊文東無言以對，看著簡寧起身離開。
「在哪呢？」袁佑華接到簡寧電話的時候正在酒廠視察。
「在酒廠看看他們整改的怎麼樣了，這個點了，吃飯了嗎？」袁佑華捂著耳朵躲避著車間的噪音大聲詢問道。
簡寧笑笑，說道：「我今晚回去，你從酒廠弄點好酒吧，我們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