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越發從容

  第448章

  霍遠彬收斂了笑容，無奈的說道：「我有的選嗎？邵局長派人找到我的時候問我，我的老婆孩子親戚朋友都在清江，我為齊文東做這事，將來一旦被人知道了，還怎麼在清江混，這又何嘗不是報復的威脅，我是個小人物，沒得選，就像是當初齊文東找到我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讓我好好干，將來他不會虧待我，還問我知不知道為什麼選擇我，我問為什麼，他說就是看我老實，沒人注意我，給我一個進步的機會，我有的選嗎？」

  袁佑華啞口無言，確實如此，我們一輩子都在站隊和不站隊之間徘徊著，要麼站隊成為一方的炮灰，要麼從不站隊成為己方的炮灰，身在修羅場，從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袁主任，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匯報你的事情，他也不會事事都去核實，不過我想不通的一點就是，他為什麼會針對你，這事也沒和我說過，只是讓我盯著你就好，我也是第一次幹這事，技術不好，所以很快就被你們給找出來了，我今天過來見你，就是為了當面和你說清楚這事，我也是沒有選擇而已。」霍遠彬說完，有些忐忑的看著袁佑華，誠懇的說道。

  袁佑華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待吳晗蕾端著一碟點心出來的時候，霍遠彬已經走了。

  「這人找你幹啥？」吳晗蕾不解的問道。

  「提前買票，免得將來被清算，不管咋樣，總得顧一頭吧。」袁佑華無奈的說道，抬頭看著天空，這天看著瓦藍瓦藍的，但是不能往細了看，也不能拉進了看，不管多好的事，只要是湊近了看，都是一樣的爛。

  ………………

  對於蒙師遠的來訪，楊思楠很是意外。

  自從楊思楠來清江後，他們極少有交集的時候，尤其是在發生了市紀委的人去袁佑華家裡搜查的時候鬧了個烏龍之後，再加上牛修山和安凱航的案子上，作為市紀委書記的蒙師遠居然沒有任何建樹，上級也好，楊思楠也罷，都把蒙師遠這個市紀委書記當做了不作為的典型來看待了。

  所以，在自己到點之前，蒙師遠把市紀委的事情都交了出去，基本上不過問日常工作了，都由著齊文東這個強勢的市紀委副書記把持。

  但是今天他主動聯繫了楊思楠，說是有工作想要匯報一下，徵求楊思楠的意見。

  

  「蒙書記，你可是稀客啊，請坐，喝什麼茶？」楊思楠見蒙師遠進來，特意站起來握手，兩人的客氣就是生分的另外一層詮釋，接著，兩人來到了沙發上坐下，至於喝什麼茶，那都是客氣話，隨著盧葦端上來茶水，兩位書記的對話也正式開始了。

  「稀客不稀客的，我都要走了，走之前來見見您，有件事也要徵求一下您的意見，昨天下午，齊文東找我了，談了一個多小時，其實核心意思就一個，那就是我下來之前的談話里，讓我說點他的好話，這也就是一個過場的問題，我說不說好話，他都要接我的位置，只不過我說句好話，在程序上好看好聽罷了，估計他也會來找您的，這都是例行公事，所以我來也是和您說這事的，雖然違心，但是沒辦法，臨走臨走了，不能再給人挖坑吧，我雖然在這個位置上沒多少建樹，但是單位里也有幾個跟著我的人，不給人說好話，我走了也就走了，這些人還要生活的吧？」蒙師遠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打算，當然，這也是他來找楊思楠的原因，是替齊文東當說客的，雖然齊文東自己也會來，大家一致推舉，這多顯得眾望所歸啊。

  楊思楠點點頭，喝著茶，聽著蒙師遠講述著他的身不由己。

  「我怎麼聽著蒙書記好像不太願意答應齊文東的要求呢，是有啥想法嗎？我們倒是可以探討一下。」楊思楠放下茶杯，微笑著說道。

  蒙師遠聞言愣了一下，接著向後倚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嘆了口氣，他本來就胖，這一口嘆氣出來，整個肚子都像是小了一圈，一句話概括就是像泄了氣的皮球，這個比喻再貼切不過了。

  「他太急躁了，而且太想著建功立業，雖然我不過問單位的事了，但是也是有些耳目的，他還沒有接手市紀委，就已經在調查我了，我想，這樣下去，或許我在外面的日子不多了，不但是我，還有其他的市領導，或許到最後他結束任期的時候，就剩下他一個人也說不定呢？」蒙師遠看著楊思楠，說道。

  這句話挺有意思，這是在警告楊思楠，齊文東的心裡是沒有朋友和領導的，他會把這清江市的所有領導一個個的都送進去，包括你楊思楠。

  在這個位置上，沒有人可以做到一塵不染，你在這裡是踮著腳走路的，但是以往呢，你以前就沒有趟過淤泥嗎？

  只要是你有一點點的泥點，他就會在這個泥點上重重的抹開，到時候原本是一個個的小泥點就會鋪天蓋地的把你抹成一個遍布污穢的泥人，你還怎麼洗？

  其實蒙師遠這是給了楊思楠面子的，沒有說那個人人皆知的姜高陽搞出來的東西，在清江市誰不知道楊書記和盧秘書那點小秘密，只是沒人說罷了，再加上這和男女之間的事情還不一樣，所以大家就當個樂子聽罷了。

  但凡事就怕有心人，有心人心裡在想什麼，無法預測……

  「所以你不打算為他說話？」楊思楠放下茶杯，不著痕跡的把嘴角的一絲茶漬吸入口中，問道。

  「我是一個守規矩的人，所以不喜歡不守規矩的，但是我也是一個即將出局的人，又有什麼資格談論別人呢，今天來只是想和書記說說對人的看法而已，有人拿刀子放在我脖子上了，我做不到再給拿刀子的人端杯茶，所以，我只能是盡力而為而已，還有，我只是想說，清江市現在要的不是大開大合，而是穩定，就算是要把一些爛肉剜出來，也要循序漸進的來，但是齊文東絕不會採取漸進的方式，他是要連長肉的軀體都一併宰了，您是清江市的主官，這個代價您比我更懂，這也是我最擔心的……」說完了自己的心思，蒙師遠倒是說的越發從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