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後續提起一事。
海島後山荒坡,留存著一片烈士墓。
裡面埋葬著抗戰時期以及建國初期犧牲的烈士。
一眾領導當即決定,前往後山祭奠。
崎嶇山路,碎石遍布。
海風嗚咽。
墓碑靜靜佇立在山坡之上。
簡單的石碑上刻著英雄的名字。
所有人自覺站成一排,低頭默哀。
肅穆氛圍籠罩整片山坡。
沒有鮮花。
默哀結束,沙瑞金掃視眾人,鄭重道:「同志們,我父親沙振江也是烈士。
軍人不容易,軍屬也不易。
今晚我想留在島上過夜。
我打算親自做一份規劃圖,為這些長眠孤島的先烈修繕陵園,英魂長存。」
田國富第一時間附和表態,「沙書記心系先烈,體恤英魂,我自願留下陪同。」
吳春林、董建明緊隨其後,紛紛附和。
幾人立場一致。
唐麗娟輕輕搖頭。
手中有攝像的素材,這裡沒有網,怎麼給發出去。
「沙書記,抱歉,我就不留在島上了,我需要回去整理官方通稿。
加大宣傳力度,弘揚守島精神,把漢東正能量傳播出去。」
宣傳口的幹部,必須永遠把輿論放在第一位。
本分工作,無可厚非。
祁同偉抬頭望了一眼海平面,「島上住宿條件有限,容不下這麼多人。」
李達康附和道:「是啊,完全沒必要一窩蜂扎堆留守。」
「我們一行人先行返程,給留守人員留出睡覺的地方。」高育良想回京州了,干點實事。
沒有刻意作秀,不搞虛假煽情。
務實通透,反倒讓人挑不出毛病。
劉長生、趙國強等人紛紛點頭附和。
汽笛聲響徹海面。
輪船駛離玄武島。
祁同偉憑欄而立,背靠海風,牽著裴曉彤的手,「老婆,謝謝你來漢東陪我。」
「同偉,咱們是一家人。」裴曉彤回頭望海島。
希望未來的玄武島越來越好。
而留在島上的沙瑞金,佇立墓碑之前。
望著茫茫無際的大海,心緒繁雜。
所謂的規劃,不過是藉口罷了。
高育良走後,沙瑞金自然是交給董建明。
輪船乘風破浪,載著大半隨行人員漸行漸遠。
只剩海風翻湧,拍打礁石。
沙瑞金、田國富、吳春林三人脫了鞋襪,光著腳踩在沙灘上。
周遭沒有隨行人員,四下無人。
沙瑞金緩步往前走,腳掌踩過潮濕的沙子。
心情好了一點。
望向無邊無際的海平面。
「我總覺得這一趟玄武島之行,出師不利。
從頭到尾,處處被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日被壓制,心底積攢了滿肚子鬱結。
田國富落後半步,跟在身側。
低頭看著腳下沖刷往復的海水,慢悠悠開口。
「沙書記,有些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好破。
據說,祁同偉是裴一弘裴老的女婿。
有這層關係擺在明面,咱們沒辦法硬碰。
要不然祁同偉的老婆裴曉彤能請來張導。」
一句話捅破窗戶紙,直白又殘酷。
吳春林踩著沙子,跟上兩人腳步。
恍然。
無奈。
「這麼一聯想,所有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祁同偉調來漢東之後,手上承接的重大項目,背後多多少少或許都有裴老的影子。
這年頭,果然還是女婿吃香,背靠大樹好乘涼。」
語氣酸溜溜的。
艷羨。
不甘。
為什麼自己沒有個厲害媳婦。
海風吹著三個人的衣服。
田國富面色平淡,心底卻極為彆扭。
沙瑞金嘴角緊繃,臉色算不上好看。
兩人此刻心情一致,有點不爽。
能力固然重要。
資源更是硬通貨。
沙瑞金、田國富能爬到如今位置,自身能力毋庸置疑。
可若是剝離媳婦那邊的資源,絕不會這麼快到現在的位置。
三人沉默前行,任由海水漫過腳背。
半晌。
沙瑞金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向身側兩人,語氣凝重,「國富,春林。事已至此,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必須打破如今被動的局面。
如何破局。
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
田國富謹慎開口:「沙書記,我們今天必須離開玄武島。
這裡閉塞偏僻,連手機信號都沒有,完全隔絕外界信息。
咱們都在這裡,萬一京州發生點啥,咱們都不知道。」
田國富的警惕性、多疑性,刻在骨子裡。
沙瑞金輕輕搖頭,目光重新落回海面,「國富,不用著急。
再過半個小時,我們再登船返程。」
他想要獨處片刻,梳理混亂的思緒。
吳春林察言觀色,適時開口:「沙書記,今晚到呂州,我做東,請您和國富書記吃飯。」
想藉機緩和氣氛,順帶增進和沙瑞金的關係。
沙瑞金語氣淡漠,嘆了口氣,「春林啊,我沒有胃口,等回去之後再說。」
此刻。
滿心煩躁。
再好的珍饈,就算是滿漢全席也食之無味。
吳春林小心翼翼問:「沙書記,那咱們原定的調研行程,還要繼續推進嗎?」
沙瑞金有點疲憊,想回去了,「暫時等等,我現在腦子很亂,所有安排,等回到呂州再說。」
短短几天,漢東的權力天平已然傾斜。
他需要時間,重新布局籌謀。
輪船上。
裴曉彤、范家慧、唐麗娟三個女人閒聊八卦。
當然是唐麗娟拋出的話題,「我聽說漢東的老登天團里,好幾個都有厲害媳婦。」
「哪幾個?」裴曉彤根本沒有當回事。
自己算厲害媳婦,也不算厲害媳婦。
管他別人怎麼說。
既然說的是老登,至少要50多歲吧。
範圍已經縮的極小了。
范家慧笑了笑,「我確切知道一個,田國富家裡有個厲害媳婦。
看著刻板謹慎的一個人,在家怕是做不了主。」
女人之間的閒談,就是這點東西。
范家慧輕輕擺了擺手,故意賣起關子。
裴曉彤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家慧,你怎麼知道的?」
「事情是這樣的。」范家慧欲言又止,「不說了。」
唐麗娟更好奇了,
她憋了一整天,難得有私下閒談的機會,不想錯過八卦。
「家慧,別吊人胃口,快說。」
好奇害死貓。
真的好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