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點點頭，「好，期待有個不一樣的好結果。
儘快處理吧。」
兩人又聊了幾句，電話掛斷。
祁同偉放心了，可以睡覺了，進了臥室，抱著裴曉彤。
很快進入夢鄉。
而宋運輝一點也坐不住，連著打了幾個電話。
末了，通知部里自己最信任的下屬，方平。
兩個人曾經是室友，宋運輝一直是方平的上級。
現在，方平擔任化工能源部安全生產司司長。
兩人見面後，宋運輝直言道：「方平，規劃司小金庫的事，你聽說過嗎？」
方平搖搖頭，「領導，我還真不知道。規劃司的權力太大了。我聽說啊，下面的一個處長，負責審批的，給個部長都不換。」
宋運輝坦然道：「方平，這次必須下重錘了。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替我辦件事......
務必謹慎小心。」
方平點點頭，「領導，保證完成任務。」
四九城。
夜色深沉。
方平走後，路小拉進了宋運輝家，沒有帶隨行秘書。
如今身為化工能源部的部長，他行事向來低調謹慎。
本名叫路小弟。
他改名的緣由。
早年下鄉插隊，別人日出而作埋頭幹活，唯獨他清早背英語書。
當時被知青們扣上拖集體後腿、故意偷懶擺爛的帽子，喊他小拉。
做到正司長後，正式更名為路小拉。
兩人交情深厚，不僅是上下級，還是無話不談的朋友、沒有過多的客套寒暄。
客廳燈光柔和。
落座之後，宋運輝默不作聲，取出那封祁同偉的親筆信。
推了推信紙，將信件遞到路小拉面前。
「路部長，你先看。」
「小輝，私下交談，別講究那麼多。咱們是朋友。」路小拉翻看信件內容。
良久，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神色平淡無波。
在想趙德漢這個雷怎麼排。
宋運輝靜靜看著他，心底生出幾分感慨。
兩人年紀相仿、能力持平，可起點天差地別。
路小拉的父親是原化工部的部長，根正苗紅，家族底蘊深厚。
而宋運輝的父親，只是一位離世多年的老中醫。
寒門難出貴子，這句話體現得淋漓盡致。
差距，終究卡在家世二字上。
客廳靜悄悄的。
路小拉緩緩合上信紙，指尖輕輕摩挲紙張邊緣。
眉眼沉斂，「小輝啊，咱們欠了祁同偉一個天大的人情。
如果趙德漢這裡打開一個口子，咱們倆就算能摘乾淨、不出大事，仕途基本上也走到頭了。明天我還有幾場重要會議要開，公務纏身，壓根抽不開身。
小輝，這件事你多費心。
我們兩個人的前途，全都交到你手上了。」
直白交底，沒有半點隱瞞。
宋運輝沉默頷首，「嗯，方平已經去處理了，估計 別墅那邊很快有消息。」
兩個人抽著煙，喝著茶，等啊等，一直沒有等來電話。
黎明時分。
方平回來了，「路部長，宋部長，起獲現金兩億三千九百萬。兩本帳本。」
「多少？」
「兩億多？」
宋運輝和路小拉感到有點意外。
三人商量好後續的對策。
不知什麼時候，宋運輝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方平還要喊宋運輝，路小拉給宋運輝蓋上衣服，走出宋運輝家。
翌日。
侯亮平也顧不得吃早飯，一大早起來，就直接開車去了最高檢反貪總局。
辦好立案手續後，就兵分三路。
一路人馬盯著化工能源部。
一路人馬盯著趙德漢家。
一路人馬盯著帝京苑別墅。
侯亮平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越來越急躁。
抓捕手續遲遲沒有批覆下來。
心裡像是貓抓一樣難受，耐心徹底耗空。
索性一咬牙，徑直走向局長辦公室。
他抬手敲門。
咚咚咚！
「進！」秦思遠正埋頭翻看文件，筆尖在紙面不停滑動。
瞥見進門的侯亮平，不用多想就明白來意。
秦思遠放下鋼筆，語氣平淡，「亮平，又怎麼了？」
侯亮平走到辦公桌前，語氣壓不住的焦灼，「秦局，手續到底什麼時候能批下來？我等得實在有點不耐煩了。」
秦思遠靠在辦公椅上，神色淡然從容，「亮平，咱們反貪總局人手就這麼多，我已經安排人加急處理了。你放心，今天或者明天，手續肯定能下來。」
侯亮平眉頭皺起，聲調不自覺抬高几分。
「秦局，明天怎麼能行？趙德漢身居要害部門，丁義珍在京州手握實權。
這一晚的空檔，萬一兩個人嗅到風聲跑路，誰承擔這個後果？」
秦思遠無奈搖了搖頭，勸道：「猴子啊猴子，你猴急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
辦案講究流程，急不得。」
簡簡單單幾句話，說的有理有據。
侯亮平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滿心憋屈，卻無可奈何。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秦思遠是實打實的副部級高官。
胳膊擰不過大腿。
侯亮平沒再多爭辯，沉著臉轉身走出局長辦公室。
回到自己辦公室，隨手帶上門。
屋內安靜的有點壓抑，煩躁感在心底肆意蔓延。
他坐在辦公桌上，盤著腿，暗自腹誹。
眼看一上午就要過去，半點進展都沒有。
堂堂反貪骨幹，連一張抓捕手續都催不下來。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
說句玩笑話，要是手續現在擺在面前，他能立刻帶人現在就去抄趙德漢的住處。
除去趙德漢，京州還有一個丁義珍。
侯亮平揉了揉眉心，腦子裡飛快推演抓捕方案。
片刻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香菸點燃。
煙霧繚繞，卻壓不住心頭焦躁。
他撥打鐘小艾的電話，懇求道：「老婆，你給爸打個電話，讓他出面幫我協調一下。
我想今天白天就把趙德漢拿下，不能再拖了。」
電話那頭，鍾小艾語氣平和，沒有半分慌亂。
「猴子，你看你又沉不住氣。」
爸可能現在在辦公室，我等下過去找他，稍後給你回電話。」
通話掛斷。
鍾小艾簡單收拾了一下，朝著鍾正國的辦公室走去。
鍾正國伏案批閱文件，抬頭看見進門的小棉襖，非常高興。
「小艾，來，坐！」
鍾小艾坐在鍾正國對面，直接說明來意。
「爸，猴子讓我來找您。
他想讓您給秦思遠打個招呼，儘快辦好趙德漢和丁義珍的抓捕手續。」
侯亮平和鍾小艾的原則就是，有關係不用，過期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