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有點亢奮,「海子,我這邊大功告成!
趙德漢當場認罪,人贓並獲,帳本也拿到手了!
你那邊抓緊動作,立刻抓捕丁義珍,千萬別讓他跑了!」
電話那頭,陳海精神一振。
自己兄弟都得手了。
抓就完了。
掛斷電話,陳海第一時間到了檢察長辦公室,向季昌明當面匯報。
季昌明聽到消息,不敢耽擱,立刻聯繫田國富。
「國富書記,四九城那邊行動很順利趙德漢落網,人贓並獲。
最高檢反貪總局的同志要求我們立刻抓捕丁義珍。」
田國富回應道:「抓人!
不用猶豫,全員行動!
務必拿下丁義珍。」
帝京苑別墅。
侯亮平昂首挺胸站在冰箱面前。
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兩人,梗著脖子道:「路部長、宋部長。
人贓並獲,證據齊全。
你們部里的趙德漢貪贓枉法,鐵證如山。
上樑不正下樑歪,下屬出現重大貪腐案件,你們兩位領導,難逃監管失職的責任。」
底氣十足,咄咄逼人。
宋運輝神色未變,淡淡反問:「侯亮平,你確定?」
「我確定,以及肯定!」侯亮平沒有半分遲疑。
宋運輝抬手指向冰箱,「侯處長,那你再仔細看一看,冰箱裡到底是什麼?」
侯亮平眉頭微皺,低頭看向堆疊整齊的現金。
肉眼看去,鈔票印刷規整,顏色純正,沒有任何異常。
「錢沒有問題。」侯亮平篤定開口。
方平在一旁冷笑出聲,「侯處長,你抽出一張鈔票翻個面,看看背面。」
侯亮平隨手抽出一沓鈔票,翻轉查看。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放大。
鈔票背面,印著三個清晰刺眼的黑色大字——練功券。
簡簡單單三個字,宛如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侯亮平手指僵硬,機械般接連抽出數沓鈔票。
每一沓,全部都是銀行專用練功券。
手感、厚度、外觀,足以以假亂真。
除了那三個字。
全場死寂無聲。
侯亮平腦子一片空白,大腦宕機,愣在原地。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把練功券全部扒拉到地上。
最後,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張素描畫。
上面是一隻公猴子,吐出長長的舌頭。
喃喃自語,有點恍惚,「一定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腳,故意調換!」
慌亂失態,不復之前沉穩。
這張素描也侮辱了侯亮平的小心靈。
「哈哈哈!長信子侯!」趙德漢繼續大笑,「侯亮平,我剛剛都是和你演戲。我趙德漢是出了名的廉政模範,怎麼可能會索賄。」
趙德漢非常確定,別墅裡面的所有東西已經被處理過了。
反正自己肯定要被處理,既然有機會,還是懟一下侯亮平。
方平嗤笑一聲,「堂堂反貪總局的偵查處長,被一冰箱練功券耍得團團轉。
說出去,不怕圈內人笑掉大牙?」
侯亮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僵硬低頭,看向手中三本帳本。
他強行壓下慌亂,快速翻開第一本筆記本。
封皮看似厚重正式,內里字跡潦草雜亂。
五個大字映入眼帘——緊箍咒大全。
侯亮平手指一抖,慌忙翻開第二本。
封面普通,內容幼稚,赫然寫著《十萬個為什麼》。
最後一本,更離譜。
泛黃紙張,密密麻麻,通篇都是《神農本草經》草藥註解。
沒有一筆行賄記錄,沒有一絲貪腐證據。
不過是訂了筆記本的封面的破書。
侯亮平渾身發冷,手腳僵硬,頭皮發麻。
離譜。
荒誕。
可笑。
原來小丑竟然是自己。
一直沉默靜坐的路小拉,緩緩站起身。
他點燃一根煙,氣場壓迫感瞬間拉滿。
「侯亮平,你在我們能源系的地盤上,肆意胡鬧、主觀臆斷、胡亂辦案。
鍾家的吃相太過難看。」
語氣不重,卻字字誅心。
侯亮平喉頭滾動,開口辯解,「路 部長,誤會啊,一定是被人掉包了。」
路小拉抬手打斷,語氣強硬,不留絲毫情面。
「侯亮平,你本沒有資格跟我說話。
現在,給你岳父鍾正國打電話。
讓那個老小子親自過來,給我們道歉。」
一句話,直接撕破臉。
侯亮平背脊發涼,讓岳父當眾登門道歉,等同於把鍾家釘在恥辱柱上。
他不敢打,也不能打。
僵持幾秒,侯亮平手指顫抖,撥打鐘小艾的電話。
「老婆,出事了。出大事了?」
鍾小艾聲音溫和,疑惑道:「猴子,怎麼了?」
「我調查趙德漢,全程被人設局戲耍。現在被困在帝京苑,路小拉、宋運輝兩位部長扣著我不放,點名要爸爸和秦局親自過來道歉,才肯放人。」侯亮平無力感滿滿。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鍾小艾輕輕嘆氣。
「猴子,你還是太衝動了。你別硬扛,我現在給爸爸打電話。」
掛斷電話,鍾小艾直接聯繫鍾正國。
得知女婿闖下大禍,鍾正國捏著手機,眉心緊鎖。
原本還想著今天侯亮平拿到帳本,自己就可以拿捏能源系了。
但是,沒想到還是辦砸了。
萬般無奈之下,鍾正國撥打秦思遠的電話。
「思遠,陪我去一趟帝京苑。」
官場人情,盤根錯節。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別墅客廳。
侯亮平依舊不死心,還想做最後掙扎。
他腦海中閃過丁義珍的資料,撥打陳海打電話。
「海子,丁義珍抓到沒有?」
電話那頭風聲嘈雜,陳海語氣急促。
「猴子,正在行動,目標還在京州賓館,稍等給你回電話。」
電話掛斷了。
無他。
因為侯亮平的手機沒電了。
侯亮平真想摔了手機,但又捨不得。
京州市。
京州賓館。
林華華、周正接到陸亦可的電話,朝著穿著西服的胖男人走去。
周正直接拷上手銬。
但是。
下一秒。
懵逼了。
體型相似,容貌完全不同。
抓錯人了。
再一問,丁義珍早就離開了。
林華華臉色驟變,心頭一沉。
竟然讓丁義珍跑了。
趕緊聯繫陸亦可,「陸處長,人跑了!
丁義珍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我們盯丟了!」
陸亦可腳步一頓,「華華,不要慌。
你們留在賓館,挨個排查房間,調取所有監控錄像,我馬上到。」
漢東省檢察院。
檢察長辦公室。
陳海握著手機,腦袋發脹,「季檢,人跟丟了,丁義珍弄了個金蟬脫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