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可算見到你了!」
蔡成功不等邀請,直接走進客廳,放下手裡的東西,感慨萬千。
「猴子,好久不見,哥哥我真是太想你了。我給你帶了點漢東特產。」
侯亮平低頭一看,瞬間哭笑不得,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餘光瞥見了門外的領導秦思遠。
兩條華子香菸,兩箱茅台酒。
蔡成功真是蠢啊。
當著自己領導的面,送這種禮。
無奈看著蔡成功,故意高聲訓斥:「包子,你這是幹什麼?
什麼時候華子、茅台酒成我們漢東特產了?」
蔡成功嘿嘿一笑,不以為意,連忙辯解,「猴子,我知道不是漢東特產。
但是好東西就得帶給好兄弟嘗嘗,我大老遠跑過來,東西都買好了。
你要是讓我原封不動帶回去,全部浪費了,多可惜啊。」
侯亮平態度堅決,沒有半點商量餘地,「包子,浪費是小事,原則是大事。
這些東西我堅決不能收,你這不是來看我,是變相拉我下水。
我馬上就要調任升職,關鍵時期,你想讓我的晉升徹底泡湯嗎?
你特麼是對手派來害我的吧。」
升遷關鍵期,最忌小節失守,一步錯就是萬丈深淵。
還進步個屁。
蔡成功見侯亮平動了真怒,不敢再犟,連忙招呼司機。
「行行行,猴子,我聽你的,我讓司機把菸酒全部搬走。」
司機心領神會,迅速上前,將所有貴重禮品悉數打包帶走。
門外,秦思遠聽的清清楚楚,滿意的點點頭,離開。
屋內只剩兩人,氣氛緩和不少。
門關上了。
蔡成功看著侯亮平,滿臉堆笑,語氣討好,「猴子,我剛剛聽你說要升職?」
侯亮平淡淡點頭,沒有隱瞞,「嗯,包子,我馬上調任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代局長。」
此話一出,蔡成功眼睛瞬間亮了,心裡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己的髮小,居然成了漢東反貪局的一把手!
那自己的冤屈,終於有地方說理了。
蔡成功立刻握著侯亮平的手,「猴子,恭喜你高升!
我特意給你準備了一份履新禮物,保證合規合法,絕對不違規。」
說著,他從包里拿出一套嶄新的名牌西裝,版型精緻、質感上乘。
侯亮平見狀,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無奈至極。
「包子,你是真能惹事。
幾千塊的名牌西裝,你也敢送?
你是想直接把我送進去喝茶!」
蔡成功連忙擺手解釋,生怕侯亮平誤會,「猴子,你別慌,這西裝看著貴,實則一點問題沒有。
這是我們大風服裝廠代工生產的,只是掛了品牌廠商的吊牌而已。
你要是說它是仿品,他確實是仿品。
說它是正品也是正品。
流水線、面料、做工和專櫃一模一樣。」
侯亮平有點哭笑不得,「包子,你真是想的太周到了。你必須拿回去。」
這輩子沒有穿過這麼貴的西服。
印象中,結婚時候穿的西服是幾百塊錢一身的。
蔡成功大咧咧到道:「猴子,我專門按照你的身材量身定做的。
成本就兩三百塊錢,壓根算不上貴重禮品。」
侯亮平看著西裝,依舊搖頭,「包子,一碼歸一碼。
就算只要兩百塊,我也不能白拿。
公職人員違規收受禮品,無關價格高低,觸碰的就是紀律紅線。」
蔡成功聞言,瞬間苦了臉,百般勸說:「猴子,衣服專門給你做的,你不要,就是一堆廢布,徹底報廢了。
你不要的話,我一會丟垃圾桶算了。」
看著發小委屈的模樣,侯亮平稍稍鬆口。
他不想辜負發小心意,更不想觸碰紀律底線。
「行,衣服我留下。
我給你三百塊錢,原價購買,公私分明。」
蔡成功連忙推脫,一臉不樂意,「猴子,咱倆什麼關係,穿兄弟一套衣服還要給錢?
那我蔡成功成什麼人了?」
侯亮平臉色一沉,「包子,你要是不收錢,現在立馬走人,咱倆今天不用聊了。」
猴子態度堅決,沒有半點退讓。
蔡成功見狀,只能無奈妥協,「好好好,猴子,我收,我收還不行嗎。」
侯亮平當即轉帳三百,並且讓蔡成功當場手寫收據,留存憑證。
做完這一切,才徹底放下心來。
規避一切風險。
吃一塹長一智。
不能再吃虧了。
瑣事了結,蔡成收斂嬉皮笑臉,哭喪著臉,「猴子,我這次千里迢迢來四九城找你,不只是為了跟你敘舊。
我是真的走投無路,要實名舉報漢東的貪官!」
侯亮平坐直身子,正色以待,「行,你說,要舉報誰?」
蔡成功咬牙切齒,字字帶恨,「猴子,我舉報京州市副市長、光明區區委書記丁義珍!」
侯亮平聽完,淡淡嘆了口氣,「包子,你來晚了。
丁義珍已經涉嫌貪腐出逃,人早就不在國內了。
據陳海講,丁義珍逃到了棒子國。」
蔡成功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猴子,什麼?
跑路了?
什麼時候的事?
我怎麼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侯亮平看著他錯愕的模樣,有些無奈,「包子,你好歹也是京州本土企業家,京州出了這麼大的案子,你居然一無所知。」
此話一出,蔡成功的委屈瞬間爆棚。
一肚子苦水徹底爆發。
「猴子,你是真不知道我的遭遇啊!
我前段時間被人抓走,關在狗籠里,整整三天三夜!
不給吃、不給喝,籠子狹小逼仄,我連躺都躺不下,只能全程蜷縮著身子。
暗無天日的三天,我差點把命都丟在裡面,哪裡有機會知道外界的消息。」
其實給吃的了,蔡成功不能說,吃的是狗糧。
想起那段遭遇,他依舊渾身發冷,心有餘悸。
侯亮平聞言,眉頭緊鎖,心生疑惑,「包子,好端端的,別人為什麼關你?
你跟我說實話,別藏著掖著。」
蔡成功面露窘迫,低聲解釋,「猴子,我之前資金鍊斷裂,周轉不開,借了一筆高利貸,到期實在還不上。」
侯亮平聽完,當即脫口而出,「包子,該!
活該!
正經渠道貸款你不碰,偏偏去碰高利貸,純屬自作自受。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人家扣你為了討債,我能幫你什麼?」
恨鐵不成鋼,滿心無奈。
蔡成功連忙搖頭,急忙辯解,道出所有冤屈,「猴子,我借貸是無奈之舉,真正坑我的不是高利貸,是山水集團!
我的大風廠,地皮價值十個億,硬生生被山水集團董事長李詩雅、總經理賈豐田、副總張天峰聯手做局奪走。
他們只花了區區幾千萬,就吞掉了我畢生基業,把我逼得傾家蕩產、負債纍纍!
猴子,我是真的冤,我是被人硬生生算計了!」
字字泣血,滿是不甘。
侯亮平神色鄭重,沉聲詢問:「包子,你說的這些,有沒有實打實的證據?
合同、流水、錄音、人證,只要能佐證的都算。」
蔡成功立刻點頭,「有!我手裡全程留痕,所有證據我都保存完好!」
侯亮平略微沉吟,給出穩妥方案,「包子,既然有證據,你先別急。
現在我還沒到漢東上任,貿然插手不合規矩。
等我正式到崗履職,你帶著所有證據來找我。
只要證據屬實,我一定秉公辦案,替你撐腰,還你一個公道。」
蔡成功聞言,瞬間重拾希望,精神大振。
「好!猴子,我今晚就連夜趕回漢東!
我立刻回去整理所有證據材料,等你履新到位!」
絕境逢生,終於盼來了翻盤的機會。
另一邊。
化工能源部。
常務副部長辦公室。
宋運輝對面坐的是路小拉。
路小拉叼著煙,「小輝,你給同偉打電話說一聲,鍾家的那個猴子贅婿即將到漢東。」
「好的,小拉。」宋運輝拿起手機,翻出祁同偉的號碼。
三秒後。
電話接通。
「喂,宋部長,你好。」
話筒中傳來祁同偉的聲音。
「同偉,猴子要去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擔任代局長了。據可靠消息,秦思遠已走完流程。」
祁同偉靠在沙發上,「謝謝,宋部長。」
「同偉,你還是太仁義了。如果換成我和小拉,直接拍死猴子。」宋運輝覺得祁同偉有點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