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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懷疑您是不是持有大風廠的股份

2026-07-30 06:34:53 作者: 東海星者

  誰都沒有料到,李順東突然開口出聲。

  全場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這位烈士後人身上。

  沙瑞金抬眼看向李順東,「李律師有話但講無妨,今天是民主生活會,暢所欲言。」

  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樣的會議節奏,李順東沒有半分怯場。

  「沙書記,劉省長,高書記、祁省長,各位領導。

  我李順東本科期間主修法學,多年深耕商事法務與商務諮詢領域。

  近期才正式轉行做律師。

  長期紮根基層,我發現了一個特別有意思,卻又耐人尋味的現象。」

  刻意放緩語速,話留半句,瞬間勾起一眾人好奇心。

  田國富聞言微微挑眉,「哦?李律師不妨細說,到底是什麼現象?」

  李順東緩緩吐出幾個字,「我聽說,咱們漢東,有一個第二檢察院。」

  話音落地的瞬間,會議室瞬間死寂。

  落針可聞。

  誰都聽過這個私下流傳的戲稱。

  圈內人人心知肚明,所謂第二檢察院,指代的就是退休之後依舊活躍在司法一線,插手案件糾紛的陳岩石。

  平日裡大家心照不宣、無人點破。

  

  此刻在漢東省委最高規格的民主生活會上當眾擺上檯面,性質徹底變了。

  陳岩石臉色瞬間鐵青,麵皮緊繃,渾身氣場驟然沉了下來。

  他這輩子最看重名聲氣節,最忌諱旁人議論自己退休越權,退而不休。

  沙瑞金端坐在主位,臉頰微微發燙。

  如今第二檢察院的說法被當眾提及,不只是打陳岩石的臉,更是狠狠甩在沙瑞金的臉上。

  堪比當眾扒開了心照不宣的遮羞布。

  數秒死寂過後,省長劉長生打破沉默。

  側頭看向高育良,語氣沉穩,「育良書記,你是省委政法委書記,分管全省政法工作,這件事,你談談看法。」

  高育良神色沉靜,不急不躁,緩緩開口:「劉省長,同志們,這件事我略有耳聞。

  陳岩石陳老、王馥真王老等老同志退休後閒不住,常年主動幫百姓對接糾紛、遞交舉報材料、奔走申訴。」

  客觀陳述,不偏不倚,既不吹捧也不抹黑。

  陳岩石聞言,當即挺直腰背,「育良說得沒錯。我退休賦閒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我身為老D員、漢東省檢察院的老領導,我就想趁著還有餘力,為社會多做貢獻,繼續發光發熱,替老百姓干點實事。」

  在他自己看來,這是無私奉獻,是老幹部的責任與擔當。

  沙瑞金微微頷首,順勢誇讚,想要就此緩和尷尬氛圍。

  「同志們,陳老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值得我們在座的所有幹部學習。」

  錢秘書長見狀,立刻跟風附和,「沙書記說的深刻啊,確實如此。

  據我了解,這個所謂的第二檢察院,確實幫不少老百姓解決了難題、發聲維權,是實打實的好事。」

  必須狠狠的拍小金子的馬屁。

  李順東壓根不接這個話茬,轉頭看向身側的程端陽,「程老,我想問您一句,第二檢察院常年為民維權,可曾關注過咱們礦工新村、棚戶區工人的拆遷安置難題?」

  用上咱們兩字,無形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程端陽微微搖頭,「據我所知,從來沒有。

  我們棚戶區老工人的難處,一直都是我們自己硬扛,除了我們自己,其他人暫時沒有替我們發聲。」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撕開了偽裝。

  祁同偉抓住關鍵時機,順勢開口,「同志們,我來漢東的時間不長,我也聽過不少相關傳聞。

  所謂的第二檢察院,服務對象極其單一。

  幾乎只服務於京州大風廠的工人,尤其是大風廠的一眾股東及其家屬。」

  馮立群立即補充:「祁省說的基本是實際情況。

  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難以立案、推進不動的案子,陳老總能親自出面奔走斡旋,打通各處關節。


  而且陳老和大風廠的蔡成功、鄭西坡、尤瑞星、王文革、張鐵嘴等人私交極深,往來密切。」

  這番話落地,全場譁然。

  原本無私為民的形象,瞬間變得狹隘且功利。

  何為為民發聲?

  一碗水端平才對。

  經祁同偉和馮立群一說,不過是選擇性幫忙,看人下菜罷了。

  李順東的目光重新落回陳岩石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陳老,不知您對此,有沒有什麼想要解釋的?」

  陳岩石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與指責,「李順東,你是執業律師,說話沒有個把門的。

  你是我的戰友二順子的後人。

  但你的格局、心性,跟你二爺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你何必揪著這點小事死咬不放?

  我只是個退休的老頭子,個人能力有限。

  不可能幫扶全漢東所有百姓,只能盡我所能,幫一部分需要幫助的人。」

  被人當眾質疑,心裡滿是憋屈和憤懣。

  而且當眾頂撞自己的是二順子的後人。

  真的是極其諷刺。

  田國富立刻出聲力挺,主動幫陳岩石解圍,「陳老這番話,說得太對了。

  力所能及、量力而行,這才是務實做事。」

  李順東不卑不亢,直接戳破最後一層窗戶紙,「恕我直言。

  陳老看似是善心幫扶大風廠工人,實則是最大的不公。

  社會公共資源、輿論關注度全都是有限的。

  把資源、人脈、精力,傾斜給大風廠一眾股東和工人。

  對其他人不公平。

  法院判決了,大風廠拆不掉?

  同樣是京州的老百姓,同樣是底層群體,憑什麼有人獨享偏愛,有人無人問津?」

  句句直擊要害,有理有據,讓人無從辯駁。

  陳岩石被懟得啞口無言,心底怒火徹底翻湧上來。

  猛地站起身,氣息急促,面色漲紅。

  「李順東!

  如果是你二爺二順子還活著,親眼看到你今日這般咄咄逼人,他肯定會狠狠罵你一頓!」

  搬出二順子,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氣。

  用長輩壓李順東。

  李順東輕輕搖頭,身姿挺拔,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不會。絕對不會。

  我二爺當年年僅虛歲十六,便能義無反顧捨身炸碉堡,為國為民毫無私心。

  我身上流淌的是李家的血,傳承的是大公無私的風骨。

  他老人家如果還在世,只會認同我的較真,絕不會包庇不公、縱容偏袒。」

  話音一轉,李順東語氣陡然凌厲,拋出全場最致命的一問。

  「陳老,我只想問一句。

  您這般不顧一切,豁出去人脈資源幫大風廠的股東,我懷疑您是不是持有大風廠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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