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順道介紹祁同偉是常務副省長。
祁同偉秘書接過鴨腿，給女生，還給了她二十塊錢。
女生搖搖頭，什麼也不要。
烤腿，對！
是烤腿！
是烤鴨腿，不是烤鵝腿。
白給也不吃。
要什麼錢，必須感謝祁省長救命之恩。
萬一吃了拉肚子，食物中毒。
十六塊錢買個平安，超值。
言盡於此，老王再也不敢隱瞞，坦白道：「我現在賣的，確實是鴨腿……不是鵝腿。」
一句坦白，瞬間讓在場的學生懵了。
全場瞬間譁然，大學生憤怒了。
被騙了，很生氣。
好想撓老王，但是身為大學生必須保持素質。
嘴上說說吧。
「怪不得總覺得個頭小，原來是鴨腿冒充鵝腿！」
「我們吃了好幾年，一直被蒙在鼓裡！噁心到姥姥家了。」
「打著鵝腿的名頭賣鴨腿，這就是赤裸裸的欺詐！我們要索賠。」
畢竟，漢東大學有政法系，有懂法的學生，被騙了就要維權。
常務副省長的照片就在學校掛著，這會兒他們才認出帥氣的中年人是自己的學長。
慚愧啊！
學生們瞬間轉向，一邊倒聲討攤主，情緒高漲。
單純的學生最恨被欺騙，對於鵝腿大叔的好感歸零。
只剩滿心氣憤。
祁同偉一個眼神，陳清泉立刻上前。
普法，解釋法條的工作必須交給專業的人。
陳清泉正合適。
陳清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王某，你利用鵝腿大叔的商標誤導消費者，以低價鴨腿冒充鵝腿，長期欺詐高校學生。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經營不規範，是商業欺詐行為。
相關法條的解釋權、裁量權在我陳清泉手裡。」
老王耷拉著頭，「我錯了，請求減輕處罰。我以後給咱們漢東的大學生烤鵝腿。」
想的是罰個錢，繼續經營。
李達康主政京州多年，大學校門口出現這樣的事，很憤怒。
李達康指著老王的鼻子，「同志們，同學們，我代表京州市委，鄭重表態京州絕不允許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欺詐亂象存在！
尤其是對於欺騙在校學生、侵犯學生權益的行為，零容忍、絕不姑息！」
必須這麼說。
表明態度。
免得日後，別人拿今天的事做文章。
祁同偉適時開口，拋出一個穩妥、周全的處置方案，「同志們，同學們。我的建議是，現場暫扣全部貨品、經營工具。
立刻查封攤主王某租住的倉儲和居住地，全面清查食材、進貨渠道。
同步調取經營流水，統計長期欺詐獲利金額，依法依規從重處置。
同時向社會公開處理結果，消除不良影響......」
何雨茹立刻點頭，果斷下令，「同志們，立刻落實祁省長和李書記的重要指示，立刻執行，不打折扣！」
數名執法人員立刻行動，當場查封電動三輪車，扣押所有在售烤腿。
鵝腿大叔老王也被公安機關控制。
工商局一行人迅速前往老王的住處突擊檢查。
現場的景象觸目驚心。
堆滿了大批量冷凍鴨腿，包裝陳舊、冷鏈標識模糊，甚至部分凍品沒有生產日期，沒有廠家。
地面潮濕髒亂，食材隨意堆放，衛生條件極差，完全達不到食品經營標準。
全程取證、全程錄像，所有違規證據一一固定。
學生們自發鼓掌。
祁同偉讓秘書蔡小飛包圓了周圍幾個賣烤紅薯的攤。
每一個排隊的大學生免費領到一個烤紅薯。
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學長祁同偉是個心細的人。
祁同偉得知調查結果後，覺得真的是觸目驚心。
直接下達指示，「何局長，校園周邊食品經營，關乎萬千學生的身體健康和切身利益。
大學生普遍沒有接受過社會的毒打，心思較為單純。
這類鑽空子、搞欺詐、漠視食品安全的無良商販，必須嚴肅頂格處理。
絕不姑息。
不僅要罰、要查，還要建立長效巡查機制，杜絕死灰復燃。
民生無小事，食品安全更是底線中的底線。」
何雨茹鄭重道：「祁省長，我們儘快落實。」
李達康已經想好了，今晚必須請祁同偉吃飯。
祁同偉能夠指示，自己這個省委常委也必須指示。
要不然多沒有存在感。
「祁省長說的很深刻。
我建議按照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嚴格執行假一罰三！
讓這類欺瞞消費者、破壞市場秩序的無良商家，直接傾家蕩產！
只有罰到痛處，才能真正震懾亂象、守住底線。」
鵝腿大叔老王被抓的消息很快就衝上漢東本地熱搜。
省委大院。
省一沙瑞金辦公室。
辦公室燈光明亮。
沙瑞金和田國富相對坐在茶桌旁，聊完工作，難得片刻清閒。
秘書小白去了一趟漢東大學，順路買回來幾份網紅小吃。
其中就有網傳口碑炸裂的鵝腿大叔的秘制烤鵝腿。
六隻色澤誘人、香氣濃郁的烤腿擺在盤子裡，看著格外有食慾。
田國富拿起一隻，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滿嘴留香，忍不住讚嘆：
「沙書記，好吃，超級好吃。
味道是真不錯，外焦里嫩、咸香入味，難怪大學生都搶著買。」
網紅小吃能火，果然有幾分道理。
沙瑞金也笑著拿起一個，大口大口的啃著，「市井煙火中有不少好吃的。
簡簡單單的小吃，反倒比大魚大肉更有滋味。」
上大學的時候，沙瑞金自由了，最愛吃的就是烤鴨腿、烤鵝腿。
吃著吃著，覺得味道就是正宗，就是地道。
兩人一邊閒談，一邊啃著烤鵝腿。
就在這時，田國富的手機響了。
田國富一口吃了第三個烤鵝腿。
無他。
見一面，分一半。
自己必須吃上三個，要不然估計自己打完電話，烤鵝腿都進了沙瑞金肚中。
沙瑞金喝了一口茶，拿起盤中最後一個，冒著微微的綠光看著還挺好。
幾秒鐘後，全部下了肚。
田國富隨口應了兩聲。
短短几十秒的通話，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
原本鮮香入味的烤腿，瞬間變得索然無味，還有點噁心。
掛斷電話，田國富看向沙瑞金，「沙書記，別吃了，咱們吃的根本不是鵝腿。
是商販用冷凍低價鴨腿冒充的！
上面的綠色不是蔬菜汁，裡面是殭屍肉起了化學變化。」
一句話，沙瑞金臉色陰沉，瞳孔一縮。
剛剛吃進嘴裡的肉，變得無比噁心、膈應。
胃裡一陣劇烈翻湧，強烈的不適感直衝喉嚨。
再也忍不住，側身低頭，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