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喉結滾了滾,話全被堵死了。
「可是……」
「沒有可是。」鍾正國打斷他,聲音冷厲,「國富同志,你要穩住心態,好好干工作。
人生不如意之十之八九,別糾結一時的得失臉面。
別忘了我們在漢東的布局,一切以大局為重。」
田國富腦子瞬間清醒,把怒火壓進肚子裡。
瑪德!
都怪李達康,自己差點因為一雙李達康的臭襪子打亂全盤計劃。
鍾正國還不忘點撥一二,「國富,重點用陳海、侯亮平這批中青代幹部。
多給資源,多給機會。
這批人將來能成大事,頂大用。」
田國富立刻站直身體,鄭重應聲,「我懂了,鍾書記,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掛斷。
田國富靠著牆,眼底全是陰冷。
如果李達康在自己跟前,肯定趴上去狠狠的咬上一口。
今日之辱。
我田某人記下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來日方長。
高育良辦公室。
門一關。
常委會上那種劍拔弩張蕩然無存。
李達康幾大步走到沙發前,大咧咧靠下去,雙臂張開搭著沙發背。
端起茶几上的茶,直接就喝。
「育良書記,祁常務,痛快,今天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半個月憋在肚子裡的惡氣全吐乾淨了,田國富這老小子也有今天。」
這通連招打得極其順手,從會議室一路碾壓到走廊。
高育良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兩根手指用力捏著鼻樑骨。
說真的,有點嫌棄李達康。
味道似乎還有點,只是沒有那麼大。
「達康,我就想問一句,你的腳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味道簡直離譜,生化武器都沒你這腳殺傷力大。」
真的是好奇害死貓,雖然反感,但是還想問個清楚。
李達康嘿嘿一笑,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育良書記,這你就不懂了。我這是故意留了一手。」
李達康還賣關子,故弄玄虛。
祁同偉懷疑李達康用的是什麼特殊東西,「達康書記,你到底用的啥玩意。
昨天你在醫院躺著,劉省長可是親自給你削蘋果。
似乎也沒有那個味道啊。
今天走廊里這味兒,太沖了,有點辣眼睛。」
李達康放下茶杯,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故作神秘,「李氏獨家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訴。」
高育良雙手按著沙發扶手,作勢要站起身,板著臉往門外指,「達康,你要是不說清楚,咱們的合作今天到此為止。
我直接送客。
同偉,開門,讓他出去散散味。」
一唱一和,軟硬兼施,逼得李達康沒法。
高育良當然是故意這麼說。
李達康趕緊放下二郎腿,舉起雙手,笑得十分坦蕩,「別別別,育良書記,育良哥。
我說還不行嗎。
我這人吧,平時在家懶是真的,襪子從來不天天洗,都是拿個袋子攢一大堆,湊夠一批再統一清洗。
今天早上出門,我一想起田國富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心裡就憋著火,打定主意要找機會整他。
就吩咐金秘書回家專門取的。
我在衛生間專門換的最有味道的一雙。」
生化武器無疑了。
祁同偉聽完,一拍大腿,瞬間恍然大悟,「絕了,達康書記,這麼說,走廊里那張絆倒田國富的香蕉皮,也是你提前安排的?」
李達康雙手一攤,脖子一梗,底氣十足,「那必須的,我老李打仗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一步接一步,一切盡在我的算計之中。
田國富那個老小子出了會議室肯定覺得丟人現眼,低著頭想快點走,我就讓人把那個垃圾桶踢倒,香蕉皮往必經之路上一扔,就算他沒踩中,我也會找機會一腳把他踹翻。」
步步為營,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壓根沒給田國富留任何餘地。
高育良聽笑了,指著李達康連連搖頭,「達康啊達康,平時看你開會發言一本正經,處理公務剛正不阿的架勢。
這算計起人來,心思是真細,粗中有細。
兵法都讓你用到田國富上了,田國富碰上你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如果這個老登用在自己身上,自己也夠一嗆。
祁同偉豎起大拇指,「達康書記,佩服,無毒不丈夫。
你死我活的鬥爭哪裡講什麼溫良恭儉讓,對付這種小人就得用這種招數。
今天這波操作,太解氣了。」
李達康聽著這些捧場的話,放下手臂,坐直身子,「祁常務,高書記,你們以為這就完了?
這只是開胃小菜。」
李達康抬起右手,食指用力點著門外的方向,「今天的羞辱只是暫時的,我要的,是他田國富跌落塵埃,再也爬不起來。」
高育良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達康,痛打落水狗是好。
但你要知道田國富背後可是站著那位鍾書記。
打狗還要看主人,今天你把田國富的臉放在地上踩。
那位鍾書記估計已經收到風聲了。
你就不怕他直接整你?」
李達康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噹響,「插手?
他怎麼插手?
漢東是漢東人民的漢東。
我李達康堂堂一個省委常委,被他田國富的侄子襲擊,差點連命都沒了,我不還手難道洗乾淨脖子等他們砍?
鍾正國就算手再長,也伸不到我們漢東的常委會上來指手畫腳。
他田家人既然敢踩我的底線,我今天就把他的底褲都扒下來。」
祁同偉沒有勸,反而添柴加火,「達康書記,你說得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田國富仗著有後台,在你面前耀武揚威不是一天兩天了。
今天這一下,就是回擊。
不過咱們也得防著他狗急跳牆,畢竟紀委那攤子事還在他手裡,萬一他借題發揮,暗地裡搞什么小動作。
防人之心不可無。
何況田國富是個小人。」
李達康覺得祁同偉說的話,特別合自己的胃口,「他敢,他現在嘴裡全是我的腳臭味。
育良書記,同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怎麼把他那個好大侄子的爛帳全翻出來,順藤摸瓜,把田家的根全刨了。」
祁同偉沒有想到李達康這麼狠。
難怪李達康活得久,原來是想刨根的李達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