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上來就扣帽子。
程度可一點也不慣著老石頭。
「陳岩石同志，您先搞清楚狀況。」程度提高音量，「不是別人撞的陳海，是陳海騎著電動車，撞上了檢察院的車。要是論起來，陳海還有謀財害命的嫌疑。」
陳岩石愣在原地。
被人懟了。
怎麼可能怨陳海。
陳海那麼好，自己的二兒子必須好。
祁同偉笑笑不說話，這些年見過雙標的不少。
王馥真在病房看見陳海睡著了，放心了。
聽見了外面的吵鬧聲，直接不幹了。
王馥真衝出病房，指著程度的鼻子，「你胡說八道！
我們家海子騎車那麼穩，怎麼可能去撞汽車！
肯定是那個司機不長眼！」
程度冷笑一聲，雙手插兜。
「別動不動就給別人頭上扣盆子，有行車記錄儀。司機是漢東省檢察院的周正，唯一的乘客就是侯亮平。」程度看著王馥真，「你們家的寶貝兒子騎著電動車，直勾勾衝著別人的車就撞上去了。如果不是祁省長及時提醒，搞不好陳海把侯亮平都撞飛了。」
程度往誇張了說。
懟自己不好使，必須還回去。
陳岩石還是有點不信，摸摸頭，看著侯亮平，「猴子真是這樣嗎？」
「陳叔叔，確實是這樣。幸好陳海騎的是電動車，車速不快。這要是開的是汽車，那後果不堪設想。那樣的話，我估計就芭比Q了。」侯亮平還能說什麼，「如果不是老學長祁同偉，躺在病床上的估計是我侯亮平。」
言外之意是讓陳岩石、王馥真感謝祁同偉。
這時。
季昌明開口了，「陳老，我在後面親眼所見，陳海的電動車一點也剎不住車。我們真的感謝祁省長。」
陳岩石臉憋得通紅。
感謝祁同偉？
做不到，根本不可能。
曾經說過狠話，怎麼可能對祁同偉服軟。
絕對不可能。
「不對，咱們捋捋啊，我覺得你們這些公安同志就是推卸責任！」陳岩石開始甩鍋，「你們如果把檢查院門口的道路規劃好，畫好標線，設置減速帶，今天的事就根本不可能發生。」
反正錯的只可能是別人，絕對不能是陳海。
祁同偉站出來，向前跨了一步，擋在程度前面。
陳岩石可以不感謝自己，但是覺得不能污衊程度等公安口一線的人。
「陳岩石同志。」祁同偉一點也不留情面，「請你注意你的言辭。別隨意污衊我們的公安同志。」
祁同偉盯著陳岩石的眼睛。
毫不退讓。
「公安辦案講究證據，那麼多目擊證人，還有行車記錄儀，一切清清楚楚。
按照交通事故劃分，陳海負全責。
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公安同志推卸責任？」
陳岩石氣得好想罵娘，但是自己不占理啊。
指著祁同偉。
「祁同偉！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是老同志，我曾經是公安局副局長，擔任過漢東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我經驗豐富的很。判陳海全責，我不認。你們兩輛車停在路上，擋著了陳海的路。你們是因，陳海撞上去是果。」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沒有道理也得讓自己有理。
「陳岩石同志，是這樣嗎？我覺得多少有點胡攪蠻纏的意味。既然是交通事故還是不以個人判斷為準。個人的判斷不能凌駕於公安警察之上。」祁同偉寸步不讓，「還有一點，我必須強調一下，這裡是醫院。大呼小叫，影響其他病人休息。某些人口口聲聲講原則，難道所謂的原則就是出了事，是自己的責任，也怪別人。我覺得這是極度的不負責任。」
程度覺得好爽，真想鼓掌。
走廊里不少病人家屬探出頭往這邊看。
這些家屬竟然鼓起掌。
「說得好！」
「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退休的老同志，竟然豁出去老臉來醫院鬧，丟人。」
王馥真無比尷尬，好想回家。
陳岩石有點無地自容，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說一句，「祁同偉，我謝謝你。」
病房裡的陳海聽不下去了。
本來打算裝睡躲過陳山這檔子事。
這要是再不起來，老爹陳岩石真能把醫院的房頂掀了。
果然是老石頭，又臭又硬。
陳海一把掀開被子，從病床上坐起來。
「爸！我渾身都疼。」陳海衝著門外大喊了一聲。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
這一聲替陳岩石解了圍。
天大地大，兒子陳海的健康為大。
陳岩石走進去，走到病床前，「海子，你咋樣？哪裡不舒服，給爸爸說。
不對，我去喊醫生。
我給小金子打電話，安排醫院最好的醫生。」
王馥真緊跟其後，「海子，你千萬不要有事啊。我說今天咋一直右眼皮跳，原來是你出事了。我的兒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劉長生、祁同偉、程度、侯亮平、季昌明也跟著進了病房。
陳海靠在床頭上，苦笑著，「媽，我沒大事，就是摔得有點疼。」
「海子，你感覺怎麼樣？哪裡疼？」王馥真撲到床邊。
劉長生直接開口了，「陳海，我劉長生在，我馬上給院長打電話，召集全院的專家學者給你會診。」
「劉省長，謝謝您，我沒有啥大事，住幾天院肯定就好了。」陳海看向陳岩石，嘆了口氣，「爸，你別吵吵了，真不怪別人。老學長確實幫了我。如果不是他司機給了猴子一拳，我撞上猴子，可能還有刑事責任。」
「劉省長，謝謝您。」王馥真覺得還是有點懵，「海子，你也沒有喝酒啊，怎麼稀里糊塗的撞猴子的車。」
陳海搖搖頭，很無奈，「媽，那個二手電動車剎車不靈。我真的沒有走神。
當時我真的按剎車了，沒有想到速度沒有下來，就撞了上去。」
季昌明指了指陳海，「陳海，以後上下班還是開車。
你騎電動車，太危險了。
以後別騎電動車了。」
陳海搖搖頭，「季檢，油太貴。
騎電動車環保。」
侯亮平樂了，「陳海，你騎破電動車省點油錢至於嗎？你也不缺錢，省錢幹嘛？」
陳海捂著頭，裝出很痛苦的表情，「攢點錢，我想娶個媳婦。」
陳岩石不幹了，「就算海子闖了紅燈，那交警部門就沒有責任嗎！」
陳岩石環顧四周。
理直氣壯。
「那條路我走過。路口設計得就不合理！紅綠燈的時長也不對！交警部門為什麼不排查安全隱患！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必須替陳海找補點理由，要不然全責陳海很被動。
自己的兒子絕對不能吃虧。
祁同偉和劉長生相視一笑，都看懂了陳岩石要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