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發起狠，就沒有男人啥事了。
女人用力往下扯。
陳清泉疼得彎下腰。
哎喲哎喲地叫喚。
「陳清泉，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又想去學外語？
信不信，我再發現一回，拿剪刀閹了你。」
陳清泉連連擺手。
「不敢。真不敢。戒了！我這輩子再也不學外語了。我今後就你一個女人。老婆，你鬆手。」
何雨茹甩開手。「這還差不多。愣著幹嘛，趕緊去辦正事。別讓祁省長等急了。」
陳清泉提上褲子。
「好好好，知道了。」
他抓起外套，逃也似的衝出臥室。
客廳里黑漆漆的，只有手機屏幕的光。
陳清泉腦子裡全是剛剛那通電話。
幾分鐘前。
電話鈴催命一樣響。
接通。
「陳院長，我是王文革。」
陳清泉當時就罵出了聲。
「王文革，你是不是有毛病？
剛辦了保外就醫，取保候審，就開始得瑟。
大半夜不睡覺，給我打電話。
你玩呢？
你信不信，我能摳出漏洞，明天讓你進去踩縫紉機。」
聽筒里王文革的聲音直愣愣的。
「我信啊，我太信了。陳院長，我要舉報。」
陳清泉直接爆粗口，「王文革，大半夜你舉報個毛。」
「我要舉報漢東省公安廳廳長陳山。」王文革只有陳清泉的電話，其他級別都低。
關鍵是他這個已經失業的工人沒有啥人脈。
陳山兩個字一出。
陳清泉脖子上直冒涼氣。
這事太大。
他根本接不住。
當時何雨茹就在旁邊。
因為電話一直響，何雨茹先醒的。
陳清泉擺擺手，給何雨茹打手勢。
手指在手機上方畫圈。
按下免提。
錄音開啟。
「王文革，你手裡真有東西。」
陳清泉其實一點也不信。
王文革信誓旦旦道：「陳院長，我真有實錘的證據。我要舉報陳山，你敢不敢查，敢不敢判？」
事有點大，他能查嗎？
沒有權限。
至於判？
得人抓了再說，要不然法條的解釋權發揮不了作用。
何雨茹拿起自己的手機。
手指飛快敲字。
輸入了六個大字。
遞到陳清泉眼前。
祁同偉祁省長。
陳清泉清了清嗓子。
按照老婆的指示辦事。
於是乎，就有了王文革向祁同偉舉報的這一幕。
陳清泉走出家門。
走在小區的路上，除了沒有個人影。
路燈昏黃。
門口保安躲在崗亭里，呼嚕聲此起彼伏。
算了，保安不容易，尤其是夜班。
陳清泉大老遠就看到了尾號為5234的麵包車，拉開麵包車的門。
鑽進後排。
車門哐當一聲關上。
車廂里一股汗酸味混著煙味。
陳清泉捂著鼻子，往後靠了靠。
「王文革。」
王文革轉頭。
只留個側影。
「陳院長，您來了。」
陳清泉伸出手，「證據呢。拿出來我看看。」
王文革沒動。
雙手放在膝蓋上，「我要等祁省長來。」
陳清泉手停在半空，指頭動了動。
收回手。
「王文革，你信不過我？」
王文革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黃牙。
「陳院長，事關身家性命。除了祁省長，我誰也不信。」
陳清泉哼了一聲，「隨你的便。等祁省長來了，你自己跟他解釋。」
另一邊。
祁同偉的車行駛在夜色中。
司機劉磊雙手握著方向盤。
「領導，前面就是京州中院的家屬院了。」
祁同偉靠在后座上，整理了一下衣領。
「小劉，跟我來。」
「好的，領導。」劉磊停好車，趕緊拉開車門。
祁同偉和程度匯合好。
祁同偉、程度、劉磊走向尾號為5234的麵包車。
一看祁同偉來了，陳清泉、王文革、尤瑞星趕緊下車。
看了王文革提供的證據，祁同偉拍了拍王文革，「王文革，算你立功。」
「祁省長，能不能減輕或者免於處罰？」王文革關心的是自己的自由。
原本以為大富大貴很難重要，現在覺得自由最重要。
這輩子打死也不想去踩縫紉機了。
「王文革，謝謝你提供證據，具體怎麼判？我說了不算。不過，肯定有好處。」祁同偉把U盤交給程度。
程度立刻進行了備份。
陳清泉咧嘴一笑，「王文革，法條的解釋權在我這。如果確認證據有效真實，可以減輕或者免於處罰，具體要看法院的量刑而定。」
「王文革，我代表省政府謝謝你。」祁同偉大手一揮，「陳院長，尤瑞星、王文革交給你了，務必保護好。」
「是，祁省長，保證完成任務。」陳清泉覺得舉報人落在自己手中，絕對安全。
劉磊拉開車門，祁同偉坐進後排。
程度跟著上車，把公文包抱在懷裡。
包里裝著存儲卡，還有王文革簽字按手印的舉報材料。
劉磊看了一眼後視鏡，「領導，咱們去哪？」
「省委大院。」祁同偉靠在后座上。
「好的，領導。」劉磊發動車，掉頭，很快走上大路。
祁同偉靠著座椅，沒有說話。
祁同偉看向窗外。
這麼晚把常委叫回來，不會只為看一段偷拍視頻。
陳山不是普通幹部。
省公安廳廳長出事，影響的是整個漢東公安系統。
誰來主持工作，誰來查案，案子查到哪一步，哪條線該停，哪扇門該敲，常委桌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這還只是桌面上的。
桌子底下，誰踩了誰的腳，誰都不會先喊疼。
看到祁同偉的車，值班武警立正敬禮。
車開進省委大院。
辦公樓前停了不少車，司機三三兩兩聚在大廳外。
有人抽菸，有人拿著手機發消息。見到祁同偉下車，幾個人趕緊打招呼。
「祁省長。」
「祁省長好。」
祁同偉點了點頭，腳下沒停。
電梯門打開。
程度趕緊按下樓層。
公文包貼在他胸前，胳膊不敢松。
這包平時裝會議材料，今晚裝的東西，能把一個廳長從位置上拽下來。
到達常委會議室所在的樓層。
蔡小飛、賀秘書等人在電梯口。
見到自己領導，蔡小飛趕緊上前，「祁省長，常委們已經到了七位，其他同志正在趕來的路上。」
「誰主持？」祁同偉問。
蔡小飛跟在祁同偉身後，「劉省長先召集大家碰頭，沙書記剛到。」
祁同偉停了一步，「剛到？」
「對。沙書記風風火火趕回來的。」蔡小飛回應道。
祁同偉打算抽根煙，再進去。
常委會議室內。
燈全開著。
沙瑞金坐在主位，面前放著茶杯，杯蓋沒有動。
劉長生坐在另一側，手指敲了兩下桌面。
「同志們，我們收到舉報，公安廳廳長陳山涉嫌違規違紀重大問題。」
話音落下，沒有人搶著接。
因為事太大。
高育良翻著面前的筆記本。
組織部部長吳春林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
常委副省長馮立群很想開炮，但是還是忍了。
省委秘書長董建明在記錄本上寫了「陳山」兩個字，筆尖停在山字最後一豎。
省委宣傳部部長唐麗娟拿起手機，屏幕亮了，她看了一眼，扣在桌上。
沙瑞金開口，「劉省長，證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