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挺直了腰板。
沙瑞金站起身，大手一揮。
「散會。」
沙瑞金轉身準備離開。
他現在要去弄清楚田國富到底在搞什麼鬼。
就在這時，高育良突然站了起來。
「等等。沙書記，我還有重要的話說。」
沙瑞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高育良。
高育良這個大教授的表情很複雜。
什麼大教授啊，就是只老狐狸，千年道行的那種。
沙瑞金轉過去的身體硬生生停住。
他轉回來盯著高育良看了足足五秒鐘。
其他人的視線都在沙瑞金和高育良之間來回移動。
「育良書記，咱們是民主的會議。你說啊。」沙瑞金雙手背在身後。
真的是事事的。
打斷自己的前有祁同偉，後有高育良。
高育良雙手撐在桌沿上，「瑞金同志，我覺得這麼安排還有不妥的地方。」
董建明這個時候必須站出來護主。
他可是省委大管家，這工作干不好以後的日子沒法過。
「我覺得十分合理。」董建明聲音拔高了八度。
他在用音量掩飾內心的不安。
沙瑞金覺得董建明真靠譜。
這樣的隊員多來一些，漢東的工作就好開展了。
李達康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合理個毛線。
董建明這個狗腿子當得真是敬業，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局勢就敢往上頂。
陳山要是跑了，沙瑞金搞不好也得跟著吃癟，董建明算個什麼東西。
祁同偉身子往後一靠，「董秘書長，合理嗎？」
祁同偉故意把那個「嗎」字拖得很長。
董建明梗著脖子，「祁常務，我覺得很合理。趙東來同志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他辦事穩妥，而且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桃色新聞，是有名的破案能手。」
吹的都是彩虹屁。
祁同偉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細節問題很重要，我們就這麼散會了？
大家各回各家，抓捕行動開始了。萬一走漏風聲，陳山潛逃了。
這個責任誰來背？董秘書長，你來背這個鍋嗎？」
董建明被噎住了。
他張開嘴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背鍋咋可能。
這種事他躲都來不及。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替陳山的潛逃擔責。
劉長生緩緩開口，「祁常務說得非常有道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辦。
我們省委的決議定下來了，執行環節決不能出紕漏。」
馮立群附和道：「我認為由高書記牽頭更合適。
政法委書記管政法工作嘛，名正言順。
讓高書記指揮趙東來抓捕陳山。」
大方向定了，這些確實是細節。
這幾個人一唱一和，把董建明逼到了牆角。
矛頭最終還是指向了沙瑞金。
沙瑞金的手指在衣角上搓了兩下，「育良書記，那你講講。」
沙瑞金看著高育良，眼中有怒火。
高育良慢慢坐下。
把面前的幾份文件歸攏整齊。「祁常務的擔憂十分有道理，抓捕開始之前，不能散會。
每個人的手機都必須放在桌子上，以免有人給陳山通風報信。」
高育良說完這句話，直接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屏幕朝上。
坦坦蕩蕩。
這就是明晃晃的不信任。
防著有人通風報信。
防誰呢？
在座的誰最想讓陳山跑？
誰跟陳山關係最深？
其實噁心的正是沙瑞金。
這招太毒了。
直接把沙瑞金架在火上烤。
沙瑞金要是不答應，那就是心裡有鬼，就是準備去給陳山通風報信。
沙瑞金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伸手摸出手機，拍在桌上。
很不爽。
「育良書記。好。」沙瑞金轉頭看向董建明。「董秘書長，安排點夜宵。大家今晚就在等著。」
其實，肚子真有點餓了。
誰知道。
下一秒。
「瑞金同志，我們不是吃貨，更不是半夜來這裡開茶話會的。夜宵先別安排了。」祁同偉擺了擺手，「董秘書長，執行省委的決議啊。儘快通知趙東來，別耽誤時間。」
這麼說，沒毛病。
董建明看了看沙瑞金。
他在等沙瑞金的指令。
省一不下話，他屁股不敢動。
生怕沙瑞金一個不開心，廢了他這個省委秘書長。
沙瑞金點了點頭。
當著所有常委的面，董建明撥打趙東來的號碼，按下了免提鍵。
把手機放在會議桌正中間。
嘟，嘟，嘟。
沒人接聽。
一直響到機械女聲提示無人接聽。
董建明掛斷重撥。
第二遍，還是如此。
第三遍，沒有任何改變。
打辦公室、趙東來家的座機，也是沒有人接。
董建明額頭上的汗冒出來，他拿紙巾胡亂擦了兩把。
這是真見鬼了。
田國富聯繫不上。
現在連趙東來也聯繫不上。
鬧呢？
沙家幫集體玩消失。
李達康把子杯子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嗤笑。
「董秘書長，你是不是被趙東來拉黑了？」
李達康斜著眼睛看董建明。
挑釁的意味十足。
董建明趕緊擺手反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和趙東來是朋友，他怎麼可能拉黑我。」
李達康撇了撇嘴，「朋友？我看是酒肉朋友。關鍵時刻誰認你這個朋友。看看我來打。」
李達康想的是裝一下逼。
他可是京州市委書記。趙東來是他的部下。
哪有局長不接市委書記電話的道理。
李達康撥趙東來的手機，按下免提。
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推，動作乾脆利落。
以往都是秒接通。
整個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盯著李達康那部手機。
一聲接一聲。
沒人接。
李達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他盯著屏幕，看著呼叫時間一秒秒增加，直到最後自動掛斷。
這下李達康的臉徹底掛不住了。他一把抓起手機又撥打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裝逼失敗。
李達康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
趙東來搞什麼名堂？
平時接電話比誰都快。
今天關鍵時刻掉鏈子，這讓他在整個省委常委會上抬不起頭。
明天必須罵趙東來一頓。
董建明有點不知所措，「咋辦？」
沙瑞金臉色陰沉。
田國富失聯。
趙東來失聯。
今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沙家幫的兩員大將怎麼全玩起失蹤了。
陳山還沒抓，自己這邊的關鍵人物全聯繫不上。
一種危機感湧上心頭。
祁同偉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敲了敲桌子，「董秘書長，愣著幹嘛，趕緊聯繫漢東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夏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