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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來的晚,自罰一杯

2026-08-17 00:56:30 作者: 向北

  1986年3月21日,春分。

  興安市的氣溫終於開始回暖,但日夜依舊變化無常,路上的積雪中午化成水,晚上又凍冰,升溫或降溫一次就能達到十幾度。

  還有半個月就到清明了,昨晚又落了場大雪,這座小城真正的春天要等四月末五月初,那時才是真正的萬物復甦。

  這段時間,周東北帶著老嫖他倆踏遍了湯旺河沿途兩岸,以及各個支流所有能采沙的地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聽說小屯的王老騷出了院,周東北還騎著自行車去了一趟,遺憾的是在他家門前來來回回好幾趟,也沒見到那位王公公!

  回去以後,他把自己給王老騷新起的綽號告訴了老嫖和二虎,讓他倆儘快宣揚出去。

  很快,王公公大名傳遍十里八鄉,成為笑談。

  這天是周日,周東北要去梁建國家串個門,看似只是毫無目的的走動,其實他一直惦記著兩件事情。

  一、北山居民區重建工程的門窗配套;

  二、郝忠海和沈波的事兒;

  穿過小木橋,他就是一愣,遠處好多輛鏟土車在清理著殘垣敗瓦,突突突,好不熱鬧。

  他一條腿支著地,站在橋頭看了好一會兒,遺憾,如果能承包這個工程的土建就牛逼了!

  可此時興安市還沒有個人承包工程的先例,所有建築工程都是公對公,小工程有市建築工程公司,像北山68棟居民樓的建設,則是承包給了蘇省一家大型國營建築公司。

  印象中,這些樓起來的速度驚人,四月初開始挖地基,八月底就已經完工了,一個月左右,所有受災居民全部入住!

  四十分鐘後。

  他敲響了梁建國家院門,開門的是個十歲左右的小丫頭。

  「你找誰?」

  女孩眉清目秀,看著有七分酷似趙秋蘭。

  「你是青青?」周東北笑問。

  「是,你是誰?」梁青青沒見過他,明顯有些戒備。

  「我叫周東北,你爸媽在家嗎?」

  「哦——」梁青青開心起來,「是東北舅舅吧?我聽媽媽說起過你,他們都在,方大爺他們來了,都在喝酒!」

  周東北心思一動,方大爺?難道是市局的方振?

  不錯,還就叫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快進!」梁青青側著身子。

  「謝謝!」周東北推著自行車往院裡走。

  

  趙秋蘭從屋裡出來,「東北,你可是稀客,這一晃都多長時間沒來了?」

  「姐!」周東北連忙打了個招呼,支好自行車,伸手把車后座一個玻璃絲袋子抱了下來。

  「什麼呀?」趙秋蘭有些好奇。

  「明子!」

  他把袋子抱進了倉房,這是前段時間他在山上找到的,一共兩大塊,用自行車馱了兩趟,回去後用斧子都劈成了小條。

  走出倉房,趙秋蘭笑道:「你可真是及時雨,這兩天明子沒了,你姐夫天天讓我去撕倉房棚頂的油氈紙......」

  周東北笑著說:「那玩意煙賊大,一股臭油子味兒!」

  梁青青咯咯直笑,「有味兒不怕,我就怕我媽把倉房薅漏雨了!」

  三個人都大笑起來。

  「快進屋,洗洗手吃飯,正好老方和小輝都在,少喝點!」

  三個人往屋裡走,梁青青小聲對母親說:「媽,這個小舅舅很帥呀!」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麼是帥!」

  梁青青癟了癟嘴。

  趙秋蘭仔細打量洗手的周東北,發現他長肉了,人也壯實了很多。

  「快去吧!」

  周東北笑了笑,大步走向餐廳。

  推開門,挨個問好:

  「方局好!姐夫!徐哥!」

  「呦,你小子還來呀?」梁建國笑道。

  徐輝站了起來,「老弟,一晃得有一個多月沒見了吧?」

  周東北笑的燦爛,「可不,天都暖和了!」


  徐輝說:「我還等著找我喝酒呢,你小子也沒動靜!」

  「你們衙門太嚇人,我可不敢去找你!」周東北開著玩笑。

  徐輝說:「等會我把我辦公室電話號碼給你,啥時候方便就給我打電話,咱哥倆喝點!」

  「好!」他求之不得。

  方振笑呵呵地伸手招呼他,「今天真巧,我和老梁也有一段時間沒聚了!」

  周東北邊坐邊說:「我在山上弄了些明子,劈好了拉過來。」

  「是嗎?」梁建國很開心,「你姐還說去市場買點呢,這回好了!」

  趙秋蘭進來,拿上來新的碗筷,又把兩個菜熱了一下,再端上來時,多了盤紅腸。

  梁建國說:「看看你姐,多向著你!」

  周東北笑嘻嘻夾起一片,放在了嘴裡,洋洋得意,「那是,呵呵!」

  閒聊幾句,徐輝提起了方振家修理火炕的事情。

  「東北,我姐家火炕修的是真不錯,我第二天去的,我姐把你好頓夸!」

  周東北說:「可別誇我,也不是我乾的活兒!」

  說完,他看向了方振,「怎麼樣,方局,過後沒再出問題吧?」

  從小舅子提起火炕開始,方振就一直看著他的面部表情,聽他問自己,笑了笑:「不錯,特別好燒!」

  周東北點點頭,「海哥他倆手藝不錯,現在一個月能賺一百二三十呢!」

  徐輝驚訝道:「這麼多?比我工資都多出了好幾十!」

  「嗯,就是太埋汰,兩個人回家造得像非洲人似的!」邊說邊笑,隨後他端起了酒杯,馬上停止了這個話題,「我來的晚,自罰一杯!」

  梁建國說:「我看你小子是饞酒了吧?」

  「那是,這可是五糧液呀!」

  說完,一口就幹了杯中酒。

  接下來,誰都沒再提修理火炕的事情,周東北更不會再提,剛才如果不是徐輝提起來,他一句都不會說!

  聊著聊著,他說起了自己承包沙場的事情,這事兒必須得當面和梁建國說,避免他有什麼想法。

  其實,即使周東北不提,這件事情於正平也早和梁建國聊過了,他當然一清二楚。

  很明顯這小子是利用了這份關係,可他完全挑不出什麼毛病。

  一,周東北有這個心思的時候,已經提前和自己媳婦打了招呼;

  二,這事兒他辦的滴水不漏,不只是老同學高興,甚至連他們的孫書記也很滿意;

  這讓梁建國非常欣慰,他最怕一些不知好歹的親戚,借著自己名頭四處撈好處,過後自己還得給擦屁股!

  「據我所知,水利局又承包出去了一片沙場......」

  周東北聞言一愣,「姐夫,什麼時候的事兒?」

  「半個月了!」

  他沉默起來,是誰?

  按理說,為了不讓市里有什麼不好的看法,水利局不應該再往出承包沙場了,不能會議上口口聲聲答應市里,水利局會全力配合北山居民區的重建,回頭卻讓工程沒有沙子用,這就太打臉了。

  而且水利局也沒那個膽子!

  他眼前浮現出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那是水利局副局長劉明亮的臉。

  那天從簽約到吃飯,這人始終也沒個笑模樣。

  自己以為他和於正平有矛盾,現在看,最有可能壞事的,應該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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