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忠海上班後來吃過幾次了,和他很熟悉,笑道:「楊經理,剛才你進來的時候遇到誰了?」
「小盛?」楊大國驚訝起來,馬上想起廚師老錢和自己說過的事兒,難道眼前這小子是混社會的?
那天下班以後,老錢帶著後廚所有人來找自己,說被盛夏的男朋友威脅了。
他聽完以後,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是人家也沒怎麼樣,不過就是嚇唬嚇唬而已。
第二,後廚這些人有時也是過分,小盛人實在,就經常欺負她多幹活。
還有一點,他輕易不想得罪這些混社會的,畢竟自己是有廟的和尚,真衝突起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最後遭罪的還是自己。
於是他安撫了一下眾人,也沒去找盛夏談。
心思飛轉,又覺得不對,如果說這小伙子是在社會上玩的,和派出所老李他們來喝酒並不奇怪,可他怎麼可能認識林老大?
這身份相差可是太懸殊了!
此時也不便多想,打著哈哈,「真是沒想到,原來周經理的女朋友竟然是我們旭日飯店的一枝花!」
大夥都笑了起來。
又聊了幾句,楊大國起身告辭,
周東北送他出門時低聲說:「楊經理,以後還得請您多照顧小夏,這丫頭人實在,也不會來事兒……」
楊大國連連搖頭,「盛夏在我們這兒可是這個!」
說完,還伸出了大拇指。
「放心,放心!」
周東北笑呵呵又與他握手告辭。
恰好這時,李春紅拎著幾瓶啤酒往這邊走,隨後就是一怔,怎麼這個收雞蛋的小販,和楊經理也認識?
「小李,」楊大國朝她招了招手,「一會給五號間送10瓶啤酒,記我帳上!」
「不用,楊經理太客氣了!」周東北趕快推辭。
李春紅答應一聲,沒再去看他,轉身敲響了旁邊的房門。
周東北又往前送了幾步,這才回房間。
房間裡,老嫖已經打開了一瓶五糧液,轉著圈給大夥倒酒。
周東北很清楚,這一桌六個人,也只有郝忠海值得實心實意的交往,而且日後有可能還會成為自己的姐夫。
至於新認識這幾位,表示謝意就可以了……
酒席開始,周東北舉著酒杯,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又話里話外地請幾個人以後多多關照郝忠海。
說完場面話,他一口就幹了杯中酒,隨後高舉酒杯,將杯口朝下,三兩三一滴沒剩,瞬間贏得滿堂彩!
這年頭的公安,大部分都是轉業兵分配來的,就喜歡這麼豪爽的漢子,周東北先前那些話沒什麼,聽在耳朵里甚至覺得有些文縐縐的,但這一杯酒絕對征服了所有人。
場面熱烈起來。
李春紅過來送啤酒,老嫖眼睛就一直沒離開過她的胸脯……
出了單間後,李春紅還是一頭霧水,實在是弄不明白,這傢伙不只是認識那個打架厲害的蹬三驢子的,竟然還認識李公安林公安他們……
一個收雞蛋的,還真是三教九流無所不能啊!
等晚上躍進來接自己,得問問他,這傢伙怎麼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呢?
一桌子硬菜,再加上兩瓶五糧液,還有二十瓶啤酒,所有人都喝的十分盡興。
楊大國不只送了10瓶啤酒,同時還送了兩個菜,又過來敬了一圈酒,更是豪爽地連喝了三杯啤酒。
雖然這六位都是普通公安,也不是北山派出所的所長和指導員,但和他們維護好關係更重要,畢竟幹活的都是人家。
沒辦法,這一天天的大小混子酒蒙子太多,喝多了以後一個比一個能耍!
八點半,酒足飯飽。
送走那五位,盛夏也下班了,推上自行車,和他們一起回了北山派出所。
走廊里。
暖氣管子上拷著兩個流里流氣的小子,見有人進來連忙嚷了起來:「公安叔叔,能不能放我們走了?」
另一個哭咧咧說:「累死了,也不能坐著,放開我們唄……」
郝忠海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帶著四個人進了值班室,本來今晚不是他的班,特意和同事串的。
周東北問:「外面啥情況?」
「打架,沒地方關了,你們先坐一會兒!」說完,他拎著打包的飯菜去了審訊室,好一會兒才回來。
盛夏有些擔心,「海哥,我舅沒事兒吧?」
郝忠海笑道:「放心,瘋子早就和我說了你們之間的關係,沒人碰他!」
盛夏這才放下心來。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郝忠海問。
盛夏搖了搖頭,沒說話。
沒想到老舅這麼糊塗,竟然跟著鄭老屁搞事情,不過再一想,老舅也不知道自己和二哥的關係,以他那個性格,不去反而不正常了。
周東北低聲問她:「不放心的話,你就去看看!」
「不去,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顧忌到我!」
聽她這麼說,周東北呵呵笑了。
郝忠海給他使了個眼色,隨後起身:「你們坐著,我先去趟廁所!」
周東北也站了起來,「我也去,啤酒喝多了,漲肚!」
衛生間裡。
嘩——
「接下來你想怎麼辦?」郝忠海問他。
「你一會兒去嚇唬嚇唬牛素鋼,然後我們就帶他回去!」
「其他人呢?」
「等我電話吧,我估計最遲明天下午,也就都放回去了!」
郝忠海有些不解,「就這麼算了?完全可以拘他們15天……」
周東北搖了搖頭,「這幾位,不過是陳茂學和王老騷的槍而已,和他們過不去沒意思,更沒必要一棒子打死。」
「畢竟一個鄉里住著,都有一家老小,關半個月的結果,就是給自己豎立一個又一個的敵人,以後躲在後面時不時給我挖個坑,雖然這些坑淹不死我,可畢竟會成為我前進的障礙……」
「所以,既然一棒子打不死,那就不如讓我親手放他們出來好!」
「適當讓他們吃吃苦頭,知道局子不是這麼好進的……我相信經過這一次,他們就會老實了,只要不打擾我發財就行了!」
郝忠海點了點頭,他喜歡瘋子這個性格,做事有分寸,而且這一番操作確實也是漂亮!
「不過,」周東北又說:「明天你還得配合我演出戲……」
「為啥?」
周東北笑了,燈光下,這笑容有些陰險,「因為有些人這點教訓還不夠!」
「沒問題,你看怎麼合適,我全力配合!」
說完,郝忠海看了看手錶,已經九點多了,「我去看看,一會兒再帶牛素鋼出來!」
「好好嚇唬嚇唬他!」周東北笑道。
回到值班室,盛夏坐在鋼絲床邊,和老嫖他倆在閒聊。
老嫖見他進來,問:「哥,有件事兒我很奇怪!」
周東北坐在了盛夏身邊,鋼絲床吱呀呀響了起來,「你說!」
「既然你走了吳鄉長那邊的關係,那啥不把陳茂學那邊也處好了呢?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