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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能不能判?

2026-08-22 16:30:01 作者: 向北

  郝忠海推著自行車出了市局,剛要抬腿跨上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馬路牙子上的沈波。

  「你咋知道的?」

  沈波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全市都傳開了,我先跑去了你們所,說你走了,我琢磨著你應該來這兒了,見六樓方局辦公室燈還亮著,就等著了……」

  這要是以前,郝忠海一定會誇他幾句聰明了,此時也沒了心情。

  「走吧,先去醫院!」

  周旺醒了一小會兒,又沉沉睡了過去。

  周東南、趙玉芳和孫廣志都在,兩個女人的眼睛又紅又腫,司機王貴已經回去了。

  郝忠海看了看周旺,隨後把趙玉芳叫到了走廊。

  「嬸兒,」郝忠海輕聲說:「咱們得去見見死者家屬……」

  趙玉芳剛要說話,周東南出來了,輕聲問:「是不是要帶些錢?」

  郝忠海點了點頭。

  「媽,我去吧,」她拍了下斜挎在身上的綠色軍挎,這是周東北上學時的書包。

  「剛才孫哥把這個給了我,有很多錢,你在這兒看著點我爸……」

  趙玉芳點了點頭,因為記掛著兒子,眼淚又流了出來。

  「嬸兒,」郝忠海安慰道:「我才從市局過來,你放心,東北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真的?」

  郝忠海點了點頭,過多的話也不方便說。

  孫廣志出來了。

  「東北怎麼樣?」他問。

  「放心,不會有事兒,估計今晚就會轉到分局那邊,辦完事兒我再過去,那邊也有戰友……」郝忠海說。

  「二虎呢?」孫廣志又問。

  郝忠海說:「他暫時出不來,這麼大的案子,他又全程參與了……」

  孫廣志愣了一下,「那我呢?」

  「沒人提你和開車的王師傅,放心吧!」

  「哦!」

  樓梯上來一幫人,打頭的正是楊歷年,黃膠鞋黃軍褲,滿是窟窿髒兮兮的跨欄背心,大步流星,風風火火。

  「老海兒?!」

  他的大嗓門瞬間驚動了護士,挨了兩聲訓斥。




  楊歷年和周東南母女都很熟悉了,打了個招呼後說:「聽說的,都說周瘋子周瘋子的,又是沙場,不是我兄弟還能是誰!」

  「我去北山派出所了,聽說周叔在市醫院,就跑過來了。」

  「到底怎麼回事?」

  他的問題太多,郝忠海只好說:「一會兒咱們出去說吧!」

  楊歷年說:「我進去看一眼。」

  不一會兒他出來了,嘴裡嘀咕著:「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隨後,他把手裡攥著的一卷大團結塞進了趙玉芳手裡,「嬸子,來的急也沒買啥,白天你給我叔買……」

  「這孩子……」趙玉芳又掉了眼淚。

  周東南對孫廣志說:「孫哥,還得麻煩你在這兒,我完事就回來!」

  「嗯吶,放心吧!」他連忙答應。

  一行人走了。

  院子裡。

  郝忠海簡單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又說:「七哥,你們回去吧,我們三個去見見孫大馬棒他爸!」

  楊老七扭頭對土豆他們說:「你們都回去吧,我跟著去!」

  幾個人誰都不動地方,趙光腚說:「七哥,海哥,我們也跟著去吧,不然心裡惦記著,回去也睡不著!」

  郝忠海搖了搖頭,「回去吧,也不是去打架,人多了不好……」

  「老七!」

  門口有人喊,大夥一起看了過去,是圖四和馬小花。

  一問才知道,兩個人也是聽說了以後跑去了北山派出所,又往這邊折騰。

  周東南暗暗驚訝,沒想到弟弟有這麼多朋友,就是看著一個個的都不像什麼好人。

  尤其後來的這兩位,一個五短身材滿臉橫肉,一個披肩長發不男不女。


  下班的時候,郝忠海去接她時,她還興高采烈,聽完後,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她想不明白,怎麼本本分分干點什麼就這麼難,這些人為什麼要來搶自己家的沙場……

  幾個人剛說了幾句,老嫖和盛夏蹬著自行車也到了。

  老嫖今天一直都在北山工地和梯子廠之間來回跑,回到紅升鄉才聽說,往北山派出所跑的路上遇到了慌慌張張的盛夏,兩個人又一起跑了過來。

  「東南姐,我大爺咋樣?」他呼呼直喘。

  哐當!

  盛夏的自行車倒在了地上,她也沒管,一把就抱住了周東南:「姐,二哥呢,他怎麼樣?」

  「沒事兒!沒事兒,放心吧!」她拍著這丫頭的後背,安慰著她。

  老嫖紅著眼睛,「海哥,我哥呢?二虎呢?他們怎麼樣?」

  郝忠海不由一陣頭疼,這是來一個說一遍哪!

  周東南輕聲說:「滿囤,孫哥在上面呢,這麼晚了,咱不能讓人家一直守著,你倆上去替替他,讓他早點回去吧,等我回來再和你倆細說。」

  「姐,你要去哪兒,我跟你去!」盛夏抹著眼淚。

  「不用,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陪好我媽,知道嗎?」

  盛夏趕快擦乾眼淚,重重點了點頭。

  「行,那我倆就先上去了!」老嫖說完拉了一把盛夏的胳膊。

  兩個人走了,楊歷年又好不容易把土豆他們都轟走,圖四和馬小花卻說什麼也不回去,大夥只好一起去了。

  路上,郝忠海又把事情說了一遍。

  最後又說:「我們帶二虎去加工廠衛生所包紮了一下,他傷的不重。」

  「他帶著我們回了現場,拉走孫大馬棒的屍體後,小木屋都貼上了封條,沒辦法,這種情況只能先停工……」

  圖四用力拍了一下車把,「艹,孫大馬棒這個虎逼玩意兒,這是被南山的胡老三忽悠了!」

  馬小花問:「胡老三抓到了嗎?」

  郝忠海搖了搖頭,「都跑了,一個都沒找到,他沙場也封了!」

  孫大馬棒家在涵橋洞,在北山居民區最東北側,緊挨著高高的火車軌道,去年那場大火還沒著到這邊就滅了,留下百餘戶東倒西歪的人家。

  而這裡也是剛剛分配給郝忠海的片區,因為剛剛接手,還不是很了解。

  一行人騎到北山派出所後,順著道繼續往東騎,前行幾十米以後就沒了路燈,土路又難走,顛的屁股生疼。

  楊歷年心神不寧,一陣陣的自責,覺得那次瘋子求自己去沙場,如果自己答應的話,可能就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兒。

  看來自己得把三輪車扔下了……

  重重嘆了口氣,問:「老海兒,你給哥哥交個實底兒,能不能判?」

  郝忠海想了想,圖四、馬小花、沈波還有東南,都不是外人,於是也沒隱瞞,「方大局長有些話不能明說,我也是自己揣摩的……」

  「如果孫家不去告,再讓紅升鄉老百姓聯名指認東北精神上確實有問題,加上那張診斷,這事兒應該就能消無聲息的結案了……」

  「真的嗎?忠海,你說的是真的?」

  周東南激動起來,甚至都沒聽明白,怎麼會出來一個什麼診斷。

  父親脫離了危險期,她現在最記掛的就是弟弟,如果真給那個流氓償了命,這個家可怎麼辦?

  「我去,我去給這人的家裡人下跪,我去求他……」周東南一隻手把著車把,一隻手抹著眼淚,「我回家以後,挨家去求鄉親們……」

  郝忠海怕她摔倒,連忙說:「別哭,這幾件事情都不難辦,咱們一樣一樣的解決,你別哭,看著點路。」

  楊歷年長舒了一口氣,「如果真能這麼解決就好了。」

  馬小花喃喃道:「沒想到,沒想到真用上了……」

  圖四說:「如果這次瘋子能平安出來,這個棍兒立的牛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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