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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齊保

2026-08-28 23:42:49 作者: 向北

  「我知道這個白二寶,畢竟我曾經也是加工廠職工……」周東北說。

  郝忠海說:「我們現在去他家,你那邊怎麼樣?」

  周東北把事情說了一遍,「旅店這邊打聽不出來什麼,幾個女人從看守所出來就都走了,很可能都離開興安了。」

  「我要去東山見齊保,你幫我打個招呼……哦,對了,你在看守所拿到李艷照片了吧?」

  郝忠海說:「我正要和你說這個,拿到了!」

  「我們回公司換七哥的車,咱們在那兒碰頭,你把照片給我!」

  「好!」

  放下大哥大,周東北陷入了沉思當中,白二寶?

  世界真奇妙……

  東北鐵路貨運公司很近,車停在樓前,四個人下車後,都看到了魏兵的那輛凌志LS400。

  「他來幹啥?」二虎有些奇怪。

  老嫖嘿嘿直笑,「拉煤就不用車皮了?」

  剛要上台階,魏兵出來了,他穿著一件棕色長款皮夾克,深棕色的大毛領,看著非常氣派。

  他身後跟著陳軍和王大牙。

  魏兵暗罵倒霉,越不想看著誰就越是看到,勉強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呦,周總過來了?!」

  王大牙沒吭聲,陳軍連忙堆起笑臉打招呼,「瘋子哥來了!呦,大寶子也過來了!嫖兒,二虎!」

  

  他挨個打招呼,幾個人都笑了笑。

  周東北也是笑呵呵地挨個點頭,「你們這是有事兒?」

  陳軍解釋:「雪大路滑,汽運太費勁了,過來辦趟車皮……」

  「辦完了?」

  「嗯吶,」他揚了揚手裡的單據,「去貨運那邊辦手續就行了!」

  「好好好,那快去吧!」

  三個人往下走,魏兵臉上的笑十分僵硬,王大牙目光躲閃,陳軍腰有些彎,笑容很真誠,還帶著一絲絲的巴結。

  台階上錯身而過,二虎瞅了一眼王大牙的左腿,「還行,沒瘸!」

  王大牙頓了一下,陳軍手就摟了上去,「快走吧,怪冷的!」

  三個人下了台階,往停車位置快步走去,魏兵恨的直咬牙,可又毫無辦法。

  許大寶小聲問老嫖:「這算服軟兒了?」

  二虎啐了一口,「向錢服軟而已!」

  老嫖笑道:「咱抓緊把這個案子幫姐夫破了,我真想看看這哥倆老爸下台以後,他們還囂不囂張!」

  周東北哈哈一笑,「走吧!」

  很快郝忠海和沈波也到了,周東北拿到了李艷的照片,換上楊歷年的桑塔納,四個人就奔了東山勞動改造管教支隊。

  和開車回紅升鄉一樣,每次都要從橋北的水泥大橋繞。

  桑塔納貼著北山山路往東,二虎望著遠處的木橋說:「市里說了八百年要拆了這座木橋蓋水泥橋,可到現在也沒個動靜!」

  老嫖撇撇嘴,「沒啥效益的事兒,誰特麼願意干?」

  興安市東山勞動改造管教支隊,始建於1972年5月1日,位於紅升鄉以東15公里處,建築面積1萬多平方米,後面是好大一片農場,以種植黃豆為主。

  勞改隊主要任務和職責,是在嚴格監管的前提下,有計劃地從事農業生產,進行政治、文化、法制和技術教育,從而將罪犯改造成為自食其力的守法公民。

  今天大領導不在,說是去市局開會了,接待他們的是唐副支隊長,客客氣氣,一路綠燈,很快就見到了齊保。

  「周瘋子?!」齊保有些發懵,不知道他怎麼會來看自己,雖說都是興安老社會,可這幾年雙方差距越來越大。

  周東北指了指電話機,兩個人都拿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他問。

  「老齊,白三兒死了!」

  「啥?!!!」齊保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不可能啊,咋死的?」

  「十幾天前的夜裡,在看守所上吊自殺了!」

  「看守所?你說他一直關在看守所了?我艹,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


  周東北一直看著他的眼睛。

  「自殺?」齊保又笑了起來,狀似癲狂,「他自殺?扯淡,誰自殺他都不可能自殺,絕對不可能!」

  周東北奇怪道:「為啥這麼絕對?」

  「因為我了解他,他特麼就沒自殺的勇氣!」

  「知道自己為啥判嗎?還有白三兒,什麼原因一直關著不放?」周東北問他。

  齊保瞥了一眼遠處的管教,壓低了聲音反問:「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所以才問你!」

  「操,」他罵了起來,「說我組織賣淫,問題站前一溜旅店,哪兒家不和我一樣?地瓜的永紅,山東子的鴻運,李老實的家家樂……誰家不加褥子?李大棍子憑啥就抓我?」

  「呸!這些年我特麼還少搭他了,錢是錢,酒是酒,這幫玩意兒翻臉就不認人……」

  他不停地罵罵咧咧。

  周東北一直等他罵痛快了,才又問:「對呀,為啥就抓你呢?」

  齊保目光閃爍,鐵絲網將他的臉切割得亂七八糟,看著有些詭異。

  他的聲音更低了,看著有些神經質,「瘋子,我要是說了,你能幫我出去嗎?」

  「要看你說什麼了!」

  「你先答應我!」

  「我答應不了你什麼,我就是來看朋友,順便告訴你一聲白三兒的消息,不說我就走了!」

  「別別別——」齊保慌忙喊他,猶猶豫豫地又連著瞥了幾眼那個管教,這才說:「這兩年我愛填坑兒,很少管旅店的事兒,說實話,這次進來我一直都稀里糊塗的!」

  「直到上秋時我姐來看我,我才知道……」他抬了抬眼皮,另一隻手貼在了話筒旁,聲音更小了:「有個人總愛戴口罩去我那兒,我猜白三兒和一個小姐肯定發現了什麼,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肯定是因為這事兒,我才受到牽連的!」

  「你說我冤不冤枉死了?還有,白三兒肯定不是自殺,他是被人害死的,那小子沒膽子自殺,更不可能自殺……對了,你說、你說會不會也來殺我?」

  周東北問:「你見過這個戴口罩的人?知道他是誰嗎?」

  他連忙搖頭。

  「那人家殺你幹啥?能讓你活到現在,就是因為你啥都不知道!」

  「對對對——」齊保也是恍然大悟,「是這個道理……」

  「你真沒見過這個人?」周東北又問。

  「沒有!」齊保說的斬釘截鐵,「我一玩就沒日沒夜,回去就睡覺,起來又接著去玩,根本就沒注意到店裡這些人!話說這幾年賺點兒錢都扔給豬大腸了,他媽的……」

  「你認識她嗎?」周東北拿出了李艷的照片,貼在了鐵網上。

  這是一張一寸的黑白照片,照片裡的女孩面目清秀,只是拍照時明顯有些惶恐。

  「你?你咋有李艷兒的照片?」齊保猛地一下睜大了眼睛,他拉長了聲調,「哦——我知道了,你是專程來找我的!」

  周東北進來第一句話就說白三兒死了,這讓他心神大亂,此時才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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