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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五萬

2026-08-28 23:43:15 作者: 向北

  兩個人穿過了北山災後重建的樓區,再往前就是河壩了。

  白二寶喘的不行,感覺心臟都快從嘴裡吐出來了,他手腳並用往河壩上爬。

  周東北也追到了河壩下,不等他往上沖,爬到一半的白二寶竟然滑了下來,周東北一腳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你誰呀?追我嘎哈?」白二寶嚷了起來。

  「我,周瘋子!」

  「誰?」白二寶裝傻,「瘋、瘋子哥?你追我幹啥呀?我還以為是劫道的呢!」」

  周東北將他兩隻手背了過來,用力往上一提,「你小子做過什麼事情自己知道,走吧,跟我去公安局!」

  白二寶疼的呲牙咧嘴,明顯慌亂起來,「我咋了?再說了,你也不是警察,憑啥抓我呀?!」

  「哪兒特麼這麼多廢話!」

  周東北懶得多說,緊緊攥著他的手腕,用力將他扯了起來。

  白二寶咧著嘴,「瘋子哥,這是幹啥,咱倆也是老朋友了,記不記得那年冬天,你還用糧票買過我的自行車……」

  不等周東北說話,白二寶一隻腳就伸到了他腿後,身子同時用力一靠。

  腳下太滑了,周東北一個趔趄朝後倒去,他一隻手下意識去拄地,另一隻手還扯著白二寶的一隻手腕,拖著他同時跌倒在了雪地上。

  白二寶倒在了他的身上,支撐著起身後,就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尖刀,大吼一聲:「我草泥馬!」

  尖刀閃著寒光,毫不猶豫地朝他胸口扎了過去。

  情急之下,周東北用力一扯他那條胳膊,去擋這一刀,白二寶總不可能往自己胳膊上扎,慌亂之下停住了手,用力去掙這條胳膊,那隻手又揚起了刀。

  不等他紮下來,噗!

  哎呦!

  白二寶握刀的手捂住了腦袋。

  是周東北掄起了拳頭,砸在了他一側太陽穴上,這一下砸的他兩眼直發黑,那一刀就沒紮下來。

  就在他懵逼的同時,周東北已經攥住了他握刀的手腕,翻身別手,騎在了他身上。

  剛才那一拳,是姐夫郝忠海曾經教他的。

  搶刀捅肯定不行,於是搶過匕首遠遠扔了出去,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掏出了大衣兜里的大哥大,用力砸了上去。

  噗!噗!噗!

  幾下,白二寶就被砸的頭昏腦漲,滿天都是小星星。

  周東北瞅了兩眼手裡的大哥大,怪不得二虎和老嫖、馬哥他們都愛用這玩意兒打人,手感確實不錯,關鍵還不算兇器。

  白二寶頭上的血,順著棉帽子淌進了脖子裡,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

  「說,為啥逼死白三兒?」周東北問。

  白二寶身子就是一僵,「我不明白你啥意思……」

  噗!

  

  大哥大又砸在了他的頭上,只是頭上,而不是太陽穴或者後腦勺,因為這兩個地方相比較之下太脆弱了。

  啊——

  白二寶大喊起來:「警察打人啦——」

  沒喊完又閉上了嘴,他想起周瘋子可不是警察,左右看了看,這個時間都在家準備年飯呢,河壩上一個鬼影都沒有。

  「你說你倆都姓白,五百年前本一家,咋能這麼狠呢?」周東北盯著他的後腦勺,語氣滿是調侃。

  白二寶耷拉著眼皮不吭聲,只是呼呼喘氣,面前的雪化了碗大一塊。

  「說不說?」

  「我說啥呀?」

  「……」

  周東北知道郝忠海很討厭審訊時上手段,可白二寶就是塊滾刀肉,不上點手段根本不好使,不如自己幫幫他,於是大哥大又砸了上去。

  「救命啊——」白二寶被打得狼哭鬼嚎,可就是什麼都不說。

  周東北也急了,爺爺他們還在車裡等著,幸好自己沒熄火,否則這會兒都得凍透了,於是下手就更狠了……

  噗!

  噗噗!

  一下又一下的往他頭頂上拍,拍的他都開始心疼了,當然不是心疼這塊滾刀肉,而是自己的大灰狼。


  「別打了,我說,我說……」白二寶覺得再打下去自己就得死了,此時眼前血紅一片,腦袋估計至少得被砸了十幾個大口子,疼的撕心裂肺。

  他毫不懷疑身上這個瘋子會拍死自己,畢竟死在他手裡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周東北也累了,估計再砸下去大灰狼都得散花,於是就住了手,啐了一口道:「何必呢,說,誰讓你進的看守所?」

  「是、是分局的亮子……」

  「李新亮?」

  「對對對,他姓李,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字!」

  「給你多少錢?」

  白二寶猶豫起來……

  周東北一抬手,嚇得他馬上說:「五萬,就給了我五萬,不信你問他呀!」

  ——

  接到小舅子傳呼之前,郝忠海正在審訊室里。

  過年都放假了,他畢竟新上任不久,主動值了年三十的班兒,媳婦帶著閨女回了父母家。

  眼前這個漢子面目忠厚,穿的邋裡邋遢,鬍子都打了結,離這麼遠都能聞到一股酸臭味兒。

  郝忠海問:「人家現在懷疑你入室搶劫,都嚇壞了,說說吧,什麼情況?」

  「俺沒有,就是太冷了,又餓的不行,俺就進去拿了兩個饅頭,不信你問問……」

  「你說你是魯省棗莊人,身份證呢?怎麼來我們興安了?」

  男人說:「俺來找孩子,身份證丟了……」

  「找孩子?你孩子丟了?」

  「嗯,」男人垂下了頭,「丟六年了,今年已經九歲了……」

  「報案了?」

  「報了,可沒用,俺就只能出來找。」

  「你一個人?」

  「俺和孩子他娘。」

  「她人呢?」

  「死了,重感冒,死在了四平,好幾年了……」男人語氣平淡,平淡的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郝忠海沉默半響,一旁做筆錄的女警小陳眼眶有些紅。

  「找多久了?」

  「六年,報完案俺和他娘就開始找了,從家走到最南邊,又往北走……」

  郝忠海嘆了口氣,「這麼找不是辦法,日子還過不過了?不如回去等當地公安的消息。」

  男人搖著頭,「兒子沒了,老婆死了,哪兒還有日子?那是俺的兒,俺必須要找到他!」

  「六年了,孩子肯定變了模樣,找到了又能怎麼樣呢?」

  「不怎麼樣,俺就想知道他是不是活著,只要活著就好……他要是過的好,俺不帶他走,俺就想帶他去趟四平,在墳前給他娘燒點紙錢兒,俺得告訴他娘,大拴兒還活著……這就夠了……」

  郝忠海暗自嘆息,可憐天下父母心。

  滴滴滴——

  他腰間的傳呼機響了起來,看完後就是一愣,起身說:「小陳,帶他去好好洗洗,完事給他煮點餃子吃!」

  「是!」

  他快步出了審訊室,趕快召集人。

  味兒哇——味兒哇——

  兩輛警用桑塔納拉著警笛,穿過樓群越來越近。

  白二寶戴上了手銬,被兩個刑警押上了車。

  郝忠海皺著眉,「咋打這麼狠?」

  「不狠點兒他能說?」

  「他怎麼說?」

  「三隊的李新亮給了他五萬塊錢,剩下你們問吧!」

  「行了,快回去吧,我看爺和老叔他們還都在路邊呢!」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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