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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三毛兩塊

2026-08-28 23:49:57 作者: 向北

  大廳滿滿十二桌人,還有舞台上的司儀和樂隊,剛剛下台要去換衣服敬酒的土豆和小白菜……

  所有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

  張天師?

  什麼情況?

  旋轉門又一次轉動起來,一個白白胖胖的道士大步走了進來,隨後變戲法一樣,身後又魚貫而入二十多人,有男有女,有道士也有俗人。

  這道士年約三十出頭,身高中等,手持拂塵,一襲標準的道士打扮。

  遺憾的是他那腦袋比一般人都要大好幾圈,淡淡的眉毛,一雙小眼睛炯炯有神,這模樣刮個光頭就是個酒肉和尚,哪兒有一絲絲道士的出塵氣質。

  大頭?

  周東北和楊歷年他們坐在了靠近樂隊那桌,看到這胖道士後都傻了眼,沒想到竟然是大頭張濤!

  這貨是1988年7月初跑的,只給楊歷年留下了一封滿是拼音的字條,還說什麼有招一日龍得水,定叫湯旺河水倒流……之後就一直杳無音訊,連個電話都沒打過。

  他爸媽一開始沒當回事兒,可左等不回來,右等還不回來,就去派出所報了案,可依舊沒有消息。

  楊歷年隔個三月兩月就會去他家裡看看,有時候坐一會兒,有時候就陪老爺子喝上一口,也是一種安慰。

  一晃五年了,沒想到這貨竟然以這種造型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他,大廳接近150人,絕大部分人都認識他,只不過除了在電影電視裡,現實生活中都沒見過活生生的老道,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今天真是開了眼!

  大頭一揮拂塵,雙手抱拳,胖臉上都是笑,「福生無量天尊,各位老友,別來無恙!」

  嗡——

  客人們亂了套,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新郎官土豆跑了過來,「我艹,你特麼沒死啊?」

  「呔!」大頭身後一個中年男人蹦了出來,「怎麼和張天師說話呢?」

  大夥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大頭就是他們嘴裡的「張天師!」

  「去吧!」大頭回過頭吩咐:「都回賓館休息吧,我和老友敘敘舊!」

  「是!」二十多人齊刷刷抱拳躬身,「謹遵師命!」

  目瞪口呆中,這些人穿過旋轉門,都走了。

  大夥更是議論紛紛。

  土豆一拳懟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個傻逼,還以為你死了呢!」

  大頭嘿嘿直笑,又朝眾人拱了拱手,笑道:「各位開喝吧,我過去坐!」

  土豆拉著他就往前面走。

  楊歷年一直沒站起來,看著遠遠走過來的大頭,還有那一腦袋的雜毛,不由紅了眼睛。

  「哥——」

  

  來到近前,還不等大頭再多說一個字,楊歷年就蹦了起來,揚手就往他腦袋上抽,邊抽邊罵:「你個大虎逼!」

  啪!

  「你他媽還捨得回來呀?」

  啪!

  「知道你爸媽急啥樣了嗎?」

  啪!

  「……」

  「行了行了!」一旁的周東北連忙拉住了他,大頭一臉的眼淚,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哥,我錯了……」大頭耷拉著腦袋,「你不知道,開始那兩年我差點死道兒上……」

  周東北拉了拉他的胳膊,「來,坐下說話!」

  大頭坐下後,土豆說:「咱們下午再好好聊,我帶我媳婦先去敬酒!」

  「等一下!」大頭一把拉住了他,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個厚實的大紅包,「沒想到你小子還能找著媳婦,新婚快樂!」

  土豆笑嘻嘻接了過去。

  「去吧去吧!」他擺手趕他走。

  一桌人都是老朋友,老嫖、二虎、許大寶、馬曉華、姬老騷、穆桂英、劉二狗、豬大腸……

  大夥挨個起身過來,不是摸摸他的拂塵,就是扯兩下他的衣服,還有人去摸他的道士髮髻。

  老嫖問:「當老道了?還能娶媳婦不?」

  「能娶!」大頭憨笑著,「說來話長,等土豆忙完了,咱一起聊。」


  下午一點多,客人漸漸散了,新娘子和幾個閨蜜回去休息了,老朋友們去了虎威廳,又重新開了一大桌。

  大頭已經微醺,抱著楊歷年鼻涕一把淚一把,說起他的經歷更是讓所有人唏噓不已。

  離開興安後,他先到了省城。

  轉悠了一個多星期,見了六七位所謂大師,參加了幾場報告會,還混了幾個飯局。

  他有些失望,這些人功力不行,甚至有兩個明顯造假,就連他這樣的都看不下眼兒了,於是坐了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奔了京城。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進京,出了火車站,悶熱得像進了桑拿房。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兩個小伙子在高聲吆喝:「雪糕雪糕,三毛兩塊!三毛兩塊!清涼解渴的大雪糕……」

  大頭感嘆著首都人民的熱情好客,三毛錢能買兩塊雪糕,這價格可比省城實在。

  他要了兩根兒,嘴裡咬著一根兒,手裡拿著一根兒,另一隻手掏出一塊錢遞了過去。

  「兄弟,一共四塊錢?」

  啥?

  大頭蒙了,拿下嘴裡的大雪糕問:「不是三毛錢兩塊嗎?」

  「是三毛牌的雪糕,兩塊錢一根兒!」

  「我艹,這不是騙人嗎?」大頭怒了,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那根兒沒剝紙的,尼瑪,還真是三毛牌兒的!

  「騙子,我不要了!」

  兩個小伙子原本熱情洋溢的臉就冷了下來,其中一個說:「你都咬了,不要行嗎?」

  大頭是個講道理的人,也不想惹事,想了想說:「那我付一根兒的錢行不?」

  「不行!」

  「玩兒呢?」他喊了起來,「強買強賣是不?還有沒有王法了?」

  「誰呀?丫找事兒是不?」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光著膀子晃了過來,一嘴不倫不類的京腔。

  見大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雙手抱著膀兒,肚皮上的肥肉直顫。

  大頭不想惹事兒不假,可他從來沒怕過事兒,看這個架勢應該是沒少訛人,更不想慣他們毛病,於是怒喝一聲:「草泥馬!」

  千層底布鞋高高抬起,一腳蹬在了這位膀爺的肚子上,噔噔噔,這傢伙倒退了幾步,一屁股結結實實坐在了地上。

  站前廣場人太多了,見有人打架,人群四散開來。

  兩個賣雪糕的小子傻了眼,每天都有不少糾紛,可大部分人都會自認倒霉!

  即使遇到刺兒頭,一嚇唬也就交錢了,畢竟錢不多,又是人生地不熟的,誰扯這個犢子!

  今天還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一共才四塊錢而已,就沒見過這麼虎的,三對一還敢動手?

  不等他倆反應過來,就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一閃,啪!啪!冰糕分別砸在了他倆的臉上,又疼又涼。

  就在兩個人一愣神的功夫,大頭抱起雪糕箱子就跑,邊跑邊打開蓋子往出掏。

  「吃雪糕嘍——」

  他大吼一聲,雪糕在廣場上空飛舞起來,好多人開始瘋搶。

  倒地的膀爺爬了起來,和兩個小子順著撒出來的雪糕去追,跑出三十幾米後,看見地上扔著他們的破泡沫箱子,再一抬頭,好多人拿著三毛牌雪糕樂呵呵地吃著。

  人潮洶湧,哪兒還有大頭的影子。

  這是一次糟糕的經歷,尤其還是剛剛踏上京城這方熱土,導致大頭對這座喧囂的大城市印象極差,兜兜轉轉三四天,終於打聽到了哪兒有帶功報告會。

  接下來的幾天,他白天去聽報告會,晚上去住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小旅店。

  越聽信心越足,還得是祖國心臟,能人太多了!

  一周以後,他跟著幾個功友,去妙峰山報名參加了一個高級氣功強化培訓班,每天頂著鋁鍋,在公園裡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姿勢,感覺收穫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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