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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江湖氣

2026-08-28 23:58:20 作者: 向北

  回砬山礦的路上,張建軍給周東北打了個電話,把事情說了一遍。

  「好!罵的痛快!」周東北笑了起來,「如果有人來,就跟他們走!」

  張建軍並沒有問誰回來,又為什麼跟著走,而是問他:「你哪天過來?」

  「明天上午,這邊集團大樓裝修完了,孫哥整事兒,非讓我回來驗收,淨扯犢子!」

  「這麼快?」張建軍也高興起來,「有沒有我的辦公室?」

  「必須有!」

  兩個人都哈哈大笑。

  放下電話,張建軍臉色平靜,他很清楚自己今晚這番做派的後果是什麼!

  自己是罵痛快了,可以錢大川的性格,不會讓自己好過,瘋子曾經不止一次叮囑,小心這個人的出爾反爾,果然被他說中了!

  就算瘋子剛才不說,自己也不會躲,如果躲了,剩下這些兄弟們怎麼辦?

  如果都躲了,東北礦業怎麼辦?

  明知道有危險,可他還是罵了出來,這也正是他和周東北的不同之處。

  周大董事長長袖善舞,輕易不會去做明知道吃虧的事情,可他張建軍不一樣,儘管他情商同樣不低,腦子也夠用,可身上始終還保留著那股江湖氣,這也是他一直不願意扔掉的東西!

  瘋子說,有人來的話,就跟他們走……

  他的意思很清楚了,錢大川一定會出這口氣,不過市局的趙清明和他已經疏遠,不可能為了他殺自己,多半是表個態度,打人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自己在這邊任何案底都沒有,如果有人敢動自己一根手指頭,出去後也有了藉口和他們沒完沒了!

  自己是東北礦業的總經理,又是外地來鶴城的投資商人,如果被刑訊逼供,相信《鶴城晚報》會很感興趣,甚至可以闖進府辦大鬧一場,讓某些人丟丟人……

  或許,這就是瘋子讓自己「就跟他們走」的原因!

  回到礦里以後,他直接去了小白樓一樓餐廳,讓師傅做了一碗手擀炸醬麵,剛撂下筷子,對講機就響了起來,「劉科長,市局刑警隊來了倆人,要找張總……」

  桌對面兩個人看向了他。

  「哥,憑啥呀?」二東眉頭緊皺,「抓人也得有藉口吧?」

  「既然是藉口,還不是他們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兒?」張建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我說的話,你倆記住了嗎?」

  兩個人都不吭聲。

  「豁牙子,你躲躲……」

  「哥!」

  「哥個屁,他們不敢動我!」

  張建軍把身上所有東西都翻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二東,你也別出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給艾國梁和瘋子都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行!」

  說完,他隨手抹了一把嘴,又拿出煙點了一根,叼著就往出走。

  「哥——!」

  兩個人一起喊了出來。

  

  張建軍弓著背,朝後擺了擺手,外面警笛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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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大川帶著楊柳,回到了工農區紅旗街道那套房子。

  這次進門剛換好鞋,他就一把抱起了楊柳,快步往裡屋臥室走。

  楊柳忐忑的厲害,「你慢點、慢點,咱倆喝點兒水,不急……不急……」

  那天早上醒過來以後,錢大川腦子確實有些糊塗,可過後就都想了起來,於是當天晚上又回到了這套房子。

  廚房毫無變化,找不出來任何蛛絲馬跡,要不是他在沙發下面找到了幾粒大米,還真以為那柱香是幻覺!

  這小娘們竟然聯合別人算計自己,那個人是誰?

  他首先想到的是秦漳的秘書陶學民,畢竟人家年輕,現在黃勇死了,這兩個人聯合在一起,又利用自己來拿下東北礦業,不是不可能!

  他已經讓李久明找人加固了門窗,相信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無論有什麼貓膩,今天必須把這個小娘們拿下,至於陶學民,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他想先把楊柳扔床上扒個溜光,然後再去拿藥吃,事實上也確實把人扔在了床上,可還不等去扒衣服,又聞到了那股香的味道。

  不好!

  他轉頭就往出跑,可剛到門口,腿一軟,就癱在了地上。

  楊柳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隨後感覺眼前都是雙影,再接著就暗了下去,她也暈了。

  靠北牆的實木四門衣櫃發出了聲音,一扇門緩緩打開,趙埋汰一身打扮和那晚一模一樣,一身黑衣黑褲,帶著一副勞保白手套,厚厚的毛巾捂著口鼻。

  他先是繞到了大床南側,彎腰拿起地上的碗。

  接下來的操作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把香裝好後,又將碗裡的大米倒進褲兜,隨後不緊不慢地跨過地上的錢大川,拿著碗去廚房,摘下手套刷好,再戴上手套把指紋抹淨,放回原處。

  忙活完回到臥室,先給楊柳蓋上了一條薄被,又忍不住在她粉臉上親了一口。

  緊接著,他用盡全身力氣,把錢大川拖到了衛生間,放進瓷磚砌成的長方形大浴缸里,儘量讓他的姿勢舒適自然一些。

  隨後又開始翻找洗手台下的抽屜,在裡面找到了一把刮鬍子用的老式刮刀。

  實際上他帶了刀,不過錢大川如果用的是他自己家裡的東西,更像自殺!

  他把錢大川的左手搭在了浴缸的邊上,又扭著身子比量了幾下,模擬出刮刀在錢大川右手上的姿態,以及這個方向應該怎麼下刀去割腕……

  一切就緒,他又呆立了一小會兒,終於不再猶豫,拿起刮刀就要劃開錢大川的手腕……

  「你一划,他特麼就醒了!」一個聲音鬼魅般響了起來。

  「誰?!」

  趙埋汰先是一驚,馬上又反應過來,是陳六指。

  陳六指懶洋洋地靠著門框,「傻逼,你還不如往池子裡放滿溫水,拉兩根電線過來塞他手裡,然後往水裡一插……」

  趙埋汰眼睛一亮,這招兒不錯呀!

  本來他想的是,如果割脈時錢大川醒了,就打暈他,但出手輕重太有講究,很可能屍檢的時候會發現,確實不如用電更巧妙,更萬無一失!

  「那你還瞅著嘎哈?去找電線哪!」

  「別他媽扯犢子!我是你家小廝呀?」陳六指罵了起來,「再說了,你殺人家嘎哈呀!」

  「操,要不是他,瘋子哥的煤礦能被折騰成這逼樣?整死他一了百了!」

  陳六指直搖腦袋,「我可不干,這是殺人,要償命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幾個殺完人能瞞一輩子的?早晚都他媽得挨槍子兒!」

  「你還有沒有點兒良心?」趙埋汰走了過來,「沒有瘋子哥,咱們都是個屁!人家還給咱們股份了呢!」

  「咋地呀?給點兒股份就得賣命?」陳六指撇撇嘴,「那是用得著咱們,不然能給嗎?每天跟蹤個人兒,干點兒髒活啥的沒毛病,可殺人?絕對不行!」

  趙埋汰不耐煩起來,揚了揚手,「不敢殺人你就滾犢子,別來摻和小爺的大事,滾滾滾!」

  陳六指揚了揚稀疏的眉毛,「你以為我願意管你這破事兒?我就問你一句,如果他死了,壞了周瘋子的大事咋整?」

  趙埋汰就是一怔,咔吧著小眼睛,「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壞事?」

  「你個傻逼,跟著這些人這麼久,你見他周瘋子吃過虧嗎?掏糞車從他家門口路過,他都得跑回去拿個勺子蒯出來點兒嘗嘗鹹淡兒,他能吃這種虧?你他媽腦子進水了吧?」

  「可、可、可、」趙埋汰還是第一次沒詞兒了,「可不都停產了嘛!」

  陳六指翻了個白眼,「鬧成這逼樣了,他周瘋子還穩坐釣魚台,你以為他傻嗎?」

  「那他啥意思呀?」

  「我他媽哪兒知道他憋什麼屁呢!你愛殺就殺吧,我才懶得管你,拿來!」

  「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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