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總統套房中。
吳箐安靜坐在沙發上,手裡拎著一瓶二鍋頭,小口喝著。
齊頸短髮微微濕潤,換了一身睡袍後,少了些逼人的銳利,像收了鞘的刀。
一陣風輕輕吹過。
身後多了個人。
吳箐沒有回頭,「司令大人。」
「說過在沒有外人的時候還是叫老師,不要總那麼銳利,好歹是個女孩子。」
「嗯,老師。」
背後的老人並非實體,所以有些眼饞的掃了一眼吳箐手裡的二鍋頭。
「他怎麼樣?」
「聰明,跳脫,不受約束,心理素質很好,身上有秘密,而且完全不像御詭天賦只有0.01的人。」
「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一件事都必須有答案,至少他願意跟我們軍部站在一起。」老人笑著,「我覺得他就很不錯。」
「你又沒見過他。」吳箐當著老人的面喝了一大口二鍋頭,臉色完全不變。
「見過了,呵呵,他正在隔壁跟那隻S級嫁衣女詭胡鬧。」
老者撫了撫鬍鬚,並不在意這些小細節,只是問道。
「A級詭異副本會突然升級成S級的原因調查到了嗎?」
「在大婚之日卻發現未婚新娘被其他男人拐走這種事,對任何一個雄性生物來說,應該都會氣瘋的吧。」
「這麼單純?」老者嘴角一翹,「純氣的?」
吳箐點頭:「嗯,純氣的。」
把一個A級詭異副本硬生生氣的升了一級,可想而知,這得多氣。
老人一貫相信吳箐的調查,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過了一會問道:「不讓你去上戰場,而是成為一個S級的主理人,生不生氣?」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那看來還是生氣了。」
老人悠悠笑著,終歸還是了解自己這個一手培養出來的學生。
吳箐沉默了一會,「我只是有些想不通軍部為什麼要摻和這些事,以前我們都不會管這些。」
「所以現在有天賦的小傢伙都被那些集團和家族瓜分乾淨了啊,在這個隨時會面臨死亡的世界,金錢和權力就顯得格外誘人。」
老人臉上依舊是淡淡的溫和笑容,但口中所說的話卻顯得格外沉重。
「除了你,軍部已經多少年沒出過一個擁有S級御詭能力的天賦戰士了?但鬼蜮里不還是戰士們在拿命抵擋?」
「所以老師您是打算把他培養成軍部的頂尖戰力?」吳箐問道。
「不止如此。」
老人這次卻搖了搖頭,笑容玩味。
「你要把他打造成軍部對外的招牌,讓他震撼所有人,讓他碾壓所有天才,然後再告訴所有人,這是軍部培養出來的。」
「然後就能吸引更多天才加入軍部是吧。」吳箐翻了個白眼,「這個計劃聽起來真像我們軍部的作風。」
「哪有這麼吐槽自己家的。」老人瞪了一眼。
房間陷入沉默。
「老師您還不走嗎?我的酒都喝完了。」
「真是長大了啊,都學會攆老師了。」
身後惆悵的嘆了一聲。
不過再沒聲音傳來。
老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過了許久。
吳箐仰頭喝光最後一口酒,轉頭看著窗外的夜色。
「放心,不會讓您失望的。」
........
「官人。」
隔壁另外一間總統套房。
陸也赤裸著上身躺在柔軟大床上。
嫁衣女詭紅鸞依偎在他身側,纖纖玉手上捻著一根墜著紅線的繡花針,正在陸也左胸口上縫縫補補,針線每一次刺入都仿佛縫進血肉中。
「這麼做有用?」陸也抹了一把腦門子上疼出的汗。
那些針線像縫在靈魂上一樣。
「一般活人自然無法容納詭異,但官人的身體似乎不同,奴家以本命紅線刺繡之後便可將詭異與官人共生,這樣當官人承載越多詭異後體內詭氣便越強。」
紅鸞並未穿那身大紅喜袍,而是一身輕紗紅裙,仿佛是喜袍下的內襯,在床上鋪散開一片大紅。
而她在陸也胸口處所繡的,正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嫁衣女詭紋身。
她以這種詭異方式,將自己繡在了陸也的身體中,再也不分彼此。
不過那繡圖並未全部完成,絕大部分還未「上色」。
「官人才剛剛成為御詭者,還不能完全承載奴家的詭氣,徐徐圖之,最後一針會有些疼,官人忍一下。」
隨著最後一針刺入血肉,陸也整個人身子都緊繃了一下。
仿佛有人拿針扎了腳心一樣那種刺痛。
「嘶........」
鮮紅的血液流出。
紅鸞伸出小舌輕輕舔舐,盡數吞下。
身上詭氣更是猛的一顫。
「官人,繡完了。」
「等一下,在這旁邊再添幾針。」
陸也忍著疼指了一下胸口繡圖,就在嫁衣女詭本體腳邊。
「那裡?繡什麼?」
「繡一隻箱子。」陸也比劃了一下。
紅鸞卡姿蘭大眼睛裡露出疑惑,「官人為何要繡箱子?」
「好裝你的那些嫁妝,我都給你拿回來了,以後可不許找我再要了。」
「官人........」
紅鸞直愣愣看著陸也。
「繡!」
陸也握著紅鸞的小腳用來解疼。
等全部繡完,出了一身大汗,跑去浴室好好沖了個澡。
剛出來後溫涼起伏的身子就從身後緊緊貼了過來。
「身上水還沒幹呢,抱什麼。」
「奴家幫官人擦身子。」
紅鸞拿起毛巾開始擦拭陸也身上的水漬,細心的從頭到腳,最後又跪坐在面前幫他換上乾淨拖鞋。
很快就將陸也收拾的乾乾淨淨,噴香誘人。
「官人~」
耳邊傳來甜膩的吹氣。
大長腿又開始蹭啊蹭啊。
「幹啥?」
紅鸞微微低頭,女子含羞。
「奶奶讓奴家好生伺候官人。」
素手一揮,一陣無形陰風吹過。
整個酒店套房瞬間變換成古代婚房般模樣。
燈光也變成兩盞搖曳紅燭,灑下昏暗溫暖的燭光。
.........
與此同時,同樣奢華的一棟別墅房間裡。
凌欣兒盤腿坐在床上,對面坐著嫁衣女詭的幻影。
一人一詭相對而坐,嫁衣女詭的玉手貼合著凌欣兒的掌心,一縷縷精純詭氣流轉不息。
短短一天時間。
凌欣兒已經將A級御詭能力【嫁衣】徹底掌握,並已經能夠通過嫁衣女詭的投影凝聚詭氣。
她後來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得到A級的獎勵,純粹是因為那時【冥婚·十里紅妝】已經變異成了S級副本,嫁衣女詭也同步進化到了S級。
隨著詭氣不斷融合,凌欣兒似乎發現自己好像變成了嫁衣女詭。
「嗯哼~」
下一刻,面前嫁衣女詭的紅蓋頭下傳出一聲異樣的輕哼。
好像身子有些發軟,一身詭氣也變得搖晃不堪。
「你........怎麼了?」
凌欣兒睜開眼。
因為【嫁衣】是她的能力,她靈魂中已經有了嫁衣女詭的烙印,所以她能感受到嫁衣女詭此時的狀態有些詭異。
是本體那邊出現了波動,所以同步傳導到了投影身上。
而她又與投影心感相連。
「嗯........」
下一刻,凌欣兒發現自己竟然也不自覺發出一道同樣的輕哼。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陌生的異樣感覺。
漸漸籠罩全身。
燈光下。
少女晶瑩耳根頓時紅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