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也從柔軟的大床上醒來。
掀開被子,長發鋪散,一具驚心動魄的身軀正蜷縮著趴在他胸口。
察覺到動靜,那張絕美中帶著一絲疲憊的臉仰了起來。
「官人醒啦,奴家伺候官人洗漱。」
「算了,你再睡會。」
拒絕了紅鸞的服務,陸也手忙腳亂地給自己套上衣服。
好久沒自己穿過衣服都特麼差點分不清哪是袖子哪是領口了。
紅鸞這種骨子裡崇尚相夫教子的古代女詭,簡直快把他伺候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了。
主要是察覺到這段時間紅鸞的身體似乎有些不對勁,所以陸也才開始自食其力起來。
「不會是要懷上了吧........」
出門前陸也嘀咕了一句,期待,又有點小緊張。
期待的是只要生個兒子,他就能下去當鬼帝了。
緊張的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當個好爹?
陸也反手給自己來了一個嘴巴子。
「老陸家的子孫哪個不是從小自力更生,我緊張個毛線啊。」
........
早餐是在酒店裡吃的。
陸也直接包了一整個月,反正自己的錢又不算在工資里。
走到樓下時已經有一輛保時捷停在那等著了,這是他昨晚讓酒店去租的,一個月才三千無常錢。
花不完,簡直花不完。
開著跑車一路飆到公司樓下,露天停車場,走進大廳時一路都是提著手提包埋頭趕路的打工人。
「在這個副本里當詭異可真是遭了罪了,都是詭異了還要上班。」
電梯滿員,陸也叼著根棒棒糖站在那等。
等了半天,電梯沒等來,等來個美女。
從背後走過時捲起一陣小香風,女人按動最裡層的一部電梯,獨自走了進去,等電梯的其他人連看都沒看一眼。
電梯門關閉的最後一刻,陸也擠了進去。
「那邊電梯滿了,一起。」
女人臉上戴著遮掩了大半張臉的墨鏡,塗著深紅色口紅,一頭微卷酒紅色長髮。
深紫色的貼身職業套裝,上身擠壓出完美弧度,下身是黑色絲襪,勻稱纖細的小腿,精緻的腳踝。
定製款水晶高跟鞋包裹著一雙骨骼完美的小腳,淡粉色的拇指蓋上鑲嵌著一粒閃爍的紅鑽。
精緻而完美的女人。
安靜的電梯廂里只有兩個人,女人墨鏡下的雙眼看了一眼陸也戴著的工牌,但沒開口說什麼,身上散發著的香水味充斥著整片空間。
陸也對這些女士用品沒什麼概念,只是覺得還挺好聞的。
電梯緩緩上升,唯一亮著的電梯按鈕是33,陸也要去的公司在32層,但貌似這部電梯額外需要刷卡,他按不了。
所以打算先跟著女人去33層,然後走樓梯間再下一層。
叮咚。
悅耳的聲音響起,電梯門緩緩打開。
「謝了嗷。」
陸也沖女人擺了擺手,率先走出,找到了樓梯間。
背後的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妝容精緻的面容,目光一直跟隨著陸也,有些好奇。
........
「滴!遲到1分鐘。」
「大爺的。」
打卡機悠揚的聲音聲,公司人事小妹微笑著飛快遞來一張罰款單。
「遲到1分鐘扣100,這是你的罰款單,請收好。」
陸也撕吧撕吧反手扔進垃圾桶,來到部門區域時,發現已經早已坐滿了牛馬們。
一個個眼睛裡充滿血絲,身上的工裝散發著熏人的氣味,臉色蠟黃卻神情亢奮,手指噼里啪啦的敲動鍵盤,桌面上的咖啡和紅牛瓶子已經堆成了山。
卷啊,就往死里卷啊。
社會風氣就是讓你們這幫傢伙帶壞了。
陸也一個過肩摔把自己摔在工位上,嘆道:「艾瑪,上班可真累。」
「小陸,麻煩幫我買杯咖啡,全糖。」
「小陸,飲水機里沒水了,去樓下搬一桶。」
「小陸,中午的飯訂好了嗎?」
剛坐下,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從四處響起。
陸也拿著一張報紙看得興起。
或許是這麼久沒回應,有個胸前掛著【組長】的老資歷員工過來敲了敲桌面,手裡還端著杯熱咖啡。
「大家叫你呢小陸。」
「叫誰?誰是小陸?」陸也茫然四顧。
在外面人家都叫他陸爺,到這裡變成小陸了?
「陸也。」組長臉上帶著微笑重新喊了一遍,溫和開口:「你是新人,剛來公司應該多替前輩們做些事,跑跑腿是應該的。」
「他們是沒有腿還是腿不想要了?」陸也擼了擼袖子,「我最擅長修腿了,誰的腿壞了快舉手,免費不要錢。」
想職場霸凌他?
不好意思,胃口不好,吃不了一點壓力。
組長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手臂上的肌肉開始用力,端著的那杯熱咖啡咕嚕嚕的冒著泡。
這是詭異副本,所以杯子裡的咖啡這一刻已經變成了粘稠漆黑的可怕液體。
「你要是敢把手裡的咖啡潑我臉上。」陸也微微一笑,「我就會把你從33樓扔下去,不信你可以試試。」
組長看了看外面的高空,最終還是沒敢,「哼!這麼不上進,我看你怎麼呆一個月!」
就算是詭異,也是怕死的。
按照一般通關規律,御詭者進入這個A級副本之後就是要在這種高壓職場環境中生存,每次只要拒絕就會遭遇危機。
危機很快就來了。
陸也打開電腦的那一刻,辦公室里所有員工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陸也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頓時出現無數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仿佛要把靈魂吸納進去。
但陸也身上很快湧出一層薄霧抵消那些視線,拿起滑鼠點擊了一下其中一雙眼睛,啵~,眼睛消失了。
於是陸也點的飛起,充滿樂趣。
「別說,消消樂真好玩。」
玩了半個小時,通關,尿急,遁去廁所。
剛來到門口,就看見王潮正拿著拖把在勤勤懇懇地拖地,旁邊還放著一隻大桶。
拖的也不是普通的地。
半個廁所地面都被鮮血染紅了,拖把上滴落的全是猩紅血水,而王潮往大桶里裝的,正是一塊塊人體碎片組織。
「你別告訴我你也加班通宵了。」陸也等著王潮清理出一條能下腳的路來,「你個學院前十戰隊的隊長在詭異副本里當清潔工掃廁所,我真看不過去。」
而王潮卻回應道:「這本來就是通關這個副本的正確方式,強者需要擁有忍耐一切的毅力,昨晚加班通宵我已經拿到了80塊的加班費,而且沒有被扣過一次工資,目前是工資累計最高的。」
「那你加油。」陸也笑道,可能大家強的不一樣吧,「這傢伙是誰?」
「一個B級的傢伙,昨晚加班到半夜扛不住了,想提前離開,和一隻B級詭異組長吵了起來,然後被堵在廁所分屍了。」
王潮回答的聲音沒有任何情感波瀾,只是平靜把現場的殘肢清理乾淨,所有的死亡都只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大罷了。
「雖然你可以好好工作加薪,但你一個清潔工怎麼升職呢?」
陸也也沒在意這個死人,已經習慣了,只是好奇王潮的晉升方式。
王潮一直平靜地臉上也終於多了一絲苦惱,不過很快就堅定下來,「我可以當清潔隊長。」
「.........有志氣,公司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拖完了,你可以去噓噓了,記得別濺到我的床上。」
「你的床?」陸也提著褲子,雖然衣服脫不下來,但褲子還是可以的,「哪呢?」
「在你腳下。」王潮伸手指了指陸也腳下踩著的一張紙殼子,「你已經踩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