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師團重炮兵陣地,數根粗大的炮管直指蒼穹,炮兵正在忙著轉移陣地。
儘管他們在崑山戰場是無敵的存在,但大隊長前田中佐非常謹慎,已經連續炮擊過兩次,風險大增。
數百米外,偵察班長劉偉舉著望遠鏡,正在給通信兵報坐標,一串串數字隨著電波傳到了七公里以外的城內。
炮營接收到坐標後,迅速調整射擊諸元,兩分鐘後,各炮位紛紛舉手報告。
「一號炮準備完畢!」
「二號炮準備完畢!」
……
「五號炮準備完畢!」
五門M1923施耐德75毫米山炮全部準備完畢,營長劉眉生冷喝一聲:
「三發急速齊射——開炮!」
群炮怒吼,大地抖動,五發炮彈脫膛而去,直奔目標而去。
鬼子大炮正準備轉移,炮彈群破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前田中佐眼中瞬間被恐懼塞滿,驚恐的大叫:
「不要!」
「轟轟轟……」
炮彈群準確落入敵陣,當場將一門105毫米山炮折成了零部件,炮兵更是清空一片。
其他鬼子被這突然而至的打擊炸懵了,傻傻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時間仿佛像被定格,只有前田中佐尚在清醒中,聲嘶力竭的吼叫:
「敵襲,快快把炮拉走!」
炮兵如夢方醒,慌慌張張的奔向炮位,控制受驚的騾馬。
第二輪炮彈又砸了過來,這次的準度大大大提高,正好命中核心區域,效果明顯。
成堆的炮彈被引爆,巨大的衝擊波將粗大的炮管拋向天,數以百計的鬼子被撕成碎片,地面被炸出幾個深坑,裡面全是斷肢殘臂,內臟器官撒得滿地都是,宛若修羅地獄。
前田中佐的眼中徹底失去了光澤,失魂落魄地說道:
「完了,徹底完蛋了!」
「轟轟轟…」
第三輪炮彈落下,又給遍體鱗傷的鬼子炮兵陣地補了一刀,再次摧毀兩門重炮。
「八嘎呀路,為什麼還讓我活著!」
「我愧對天蝗!」
前田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槍,對著腦袋扣動扳機,白的紅的噴了一地。
101旅團部,炮兵陣地方向傳來的巨大動靜,讓佐藤健三心神不寧,眼中滿是焦慮。
參謀長跌跌撞撞的闖進來,顫抖著聲音報告:
「不好了,重炮陣地遭到支那人偷襲,引發了炮彈殉爆,損失重炮6門,勇士幾乎傷亡殆盡。」
佐藤健三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重炮兵大隊幾乎被連鍋端了。
那可是6門105毫米山炮,是101旅團的重火力擔當!
「廢物,一群廢物,前田那個混蛋呢?他是怎麼保護好炮的!」
「這是嚴重的失職…不,是犯罪!」
佐藤健三現在只想一刀劈了前田,如此重大的損失,必須要有人承擔責任。
參謀長硬著頭皮說道:
「前田中佐自殺了!」
佐藤健三氣得跳了起來:
「八嘎呀路,誰讓他自殺的?誰允許他自殺的!」
人死罪消,佐藤健三總不能揪著個死人不放,這責任只能他自己背了。
參謀長連忙說道:
「將軍閣下,此事怨不得皇軍,主要是支那人太狡猾。
傳言,趙允文有著支那惡狼之稱,非常兇殘。當務之急就是要將其消滅,奪回崑山,這點損失就算不了什麼!」
佐藤健三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神色堅定的說道:
「沒錯,不是皇軍無能,是支那人太狡猾!
趙允文已經成了帝國的心腹大患,其價值不亞於一個師,必須要將其統統消滅。」
「給飯冢君、津田君發電,令他們加強攻勢,務必要拿下崑山城。支那人,一個都不放過,屠城——我要屠城!」
「將軍閣下,火力恐有不足——」
「八嘎呀路,帝國的勇士,沒有重炮就不會打仗了嗎?」
佐藤健三像一頭被激怒的野豬,獠牙外露,目露凶光,手已經握住了軍刀柄。
參謀長再也不敢多說廢物,嘿的一聲領命而去。
北線,孤軍營陣地,雙方已經上頭,101聯隊投入了兩個步兵大隊,持續突防,完全不顧傷亡。
孤軍營也將所有兵力壓上,身邊只剩下營部和直屬分隊,上官志標也想留著預備隊,但實力不允許。
鬼子太多了,攻勢一波接著一波,只能捨命相陪。
團長王國華手中倒是還有一個營,但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輕易求援的。
羊拐的眼神近乎呆滯,過多的殺戮讓其失去了靈動,他現在就是一台高效率的殺人機器,死在槍下的鬼子不知道有多少個。
幾個鬼子小心翼翼的出現在羊拐的視野中,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機械的扣動扳機,帶隊的伍長應聲倒下。
另外三個鬼子胡亂的開槍,子彈在羊拐周邊激起漫天飛塵。
這正好掩護了羊拐,他的槍聲再次響起,鬼子又倒下一個。
就在他準備轉移的時候,一發熾熱的子彈擦著耳邊飛了出去,嚇得羊拐雙眼瞬間恢復了生機。
差點陰溝裡翻船!
河邊上等兵搖了搖頭,憑感覺就知道沒有擊目標,還是離得太遠,400米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他本來不想開槍的,只想保命,都怪對面的華夏人太囂張,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雖然打飛了,但河邊沒有放在心上,繼續縮在彈坑內摸魚。
退役前,他是大隊排得上號的神槍手,都沒怎麼練,上手就槍槍十環,屬於老天賞飯吃的那種。
雙方已經激戰幾個小時,河邊看看天色,就打算混到收兵吃飯了。
誰知身後傳來了軍號聲,河邊上等兵臉色大變,這是要衝鋒!
軍官揮舞著手槍在催促,收到嚴令的101聯隊要發進強攻,誰也別想摸魚。
別的鬼子已經爬了起來,河邊上等兵還在磨磨唧唧,能拖就拖。
小隊長的手槍已經指向了他,河邊只能硬著頭皮爬出彈坑……
羊拐的嘴角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他貓著河邊上等兵已經很久了,敢偷襲他就得付出代價。
羊拐向來睚眥必報,見耗出洞,果斷扣動扳機,子彈擊中了目標的胸部。
河邊上等兵的眼神在渙散,生機在快速消失,他顫顫巍巍從懷裡掏出照片,上面已經被血液染紅,妻女的容顏變得模糊。
他後悔來華夏了!
畫外,京都,河邊上等兵的妻子,在女兒淚眼巴巴中踏上了征程。
聖戰需要她的醫護技術,勇士們需要她柔軟的身體慰藉。
「聖戰板哉!」
「轟轟轟………」
「轟轟轟!」
一排排炮彈從天而降,其中一枚落在河邊上等兵身旁,將其撕成了碎片,只剩下那張吸飽了鮮血的照片,在空中飄蕩。
「八嘎呀路,皇軍的大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