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陣地,大量黑影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摸向山嶺,另一側卻打得熱火朝天,這是典型的聲東擊西。
小鬼子玩上了兵法,殊不知已被王國華看穿,玩三十六計華夏人是祖宗。
當鬼子自以為得計時,幾枚照明彈直竄天空,將黑夜照得跟白晝一樣亮堂。
偷襲的鬼子被突然出現的亮光晃花了眼,福容大佐臉色大變,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天靈蓋。
「嗒嗒嗒嗒……」
「轟轟轟!」
山嶺上瞬間噴射出數百道火舌,有長有短,將驚慌失措的鬼子整片整片的掃倒,跟屠戮沒什麼區別。
福容大佐三角眼中幾乎噴出火來,氣血上涌,差點暈死過去。
自以為計策高明,結果被華夏人輕易識破,夜襲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八嘎呀路,支那人狡猾狡猾的!」
偷襲西側山嶺的鬼子死傷慘重,剩下的全部被摁在地上摩擦,寸步難行。
守軍的火力太猛烈了,鬼子的集群衝鋒成了送人頭,靠殘存的幾門火炮也無法扭轉頹勢。
高級參謀硬著頭皮勸說道:
「聯隊長閣下,讓勇士們撤下來吧,再打下去也只能徒增傷悲。」
「八嘎呀路,都是你出的餿主意,廢物!」
福容大佐掄起胳膊就給了他兩巴掌,高級參謀委屈的就像受了氣的小媳婦,之前還誇他是「天才」,現在成「廢物」了。
「八嘎呀路,傻站著幹什麼!趕緊下令收兵!」
高級參謀如蒙大赦般離開,聯隊長正在火頭上,還是離遠點好,否則門牙保不住。
聯隊部吹響了收兵的號角,進攻的鬼子屁滾尿流的後撤,絲毫不顧及顏面。
六團並沒有追擊,黑燈瞎火的容易打成亂仗,王國華見好就收,繼續嚴守本陣。
步兵63聯隊吃過大虧後就消停了下來,直到天亮後才發起新的進攻,也沒找回夜間丟失的場子。
六團將士沉著應戰,連續打退了鬼子兩次進攻,讓福容大佐徹底認清了現實,靠他們自己的力量已經無法突破黑風口,只得向支隊部請求戰術指導。
賴谷少將接到電文後還以為看錯了,仔細確認後大罵:
「八嘎呀路,福容這個混蛋是越來越有出息,一個小小的黑風口都拿不下來,皇軍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參謀長阿部十三郎插過話說道:
「將軍閣下,防守黑風口的是支那名將趙允文,此人畢業於黃埔一期,非常的難纏,據傳第九師團、十一師團甚至第六師團都吃過他的虧,特別擅長打防禦戰。」
賴谷少將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冷哼一聲:
「這也不是福容君打敗仗的理由,賴谷支隊絕對不能被小小的黑風口擋住。
命令野炮兵第10聯隊增援黑風口,用炮彈將其炸平,我倒要看看是游擊縱隊的骨頭硬,還是皇軍的鋼鐵硬!」
賴谷少將還是同意了福容大佐的請求,派出了野炮兵第10聯隊幫場,至於方面軍加強的重炮聯隊,黑風口還不夠格。
在等待增援的時間,步兵第65聯隊明顯老實了許多,福容大佐當起了鴕鳥,六團也沒主動出擊。
正午時分,參謀長匆匆過來報告:
「團座,偵察連傳來消息,鬼子的炮群趕到了,有幾十門之多。」
王國華也沒想到鬼子的炮兵來得如此快,離完成阻擊任務還剩半天一晩,鬼子展開炮陣也需要一段時間,真正難熬的就幾個小時,堅持到天黑就好了。
想到這裡他對參謀長說道:
「通知一營、二營將防線拉開,鬼子步兵最多還剩兩千人,實在不行就放進大山里打,我就不信大炮還能進山!」
王國華決定改變打法,不硬頂,放鬼子進山,只要一號高地還在六團手中,鬼子就翻不起什麼浪花。
參謀長郭振興擔憂地說道:
「這有可能導致軍令無法完成,司令那邊不好交待。」
王國華神色堅定的說道: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放棄黑風口,一營、二營撤入山林中,鬼子只有兩條路可走。
第一個追著一營、二營進山,這勢必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沒有了炮群的支援,在大山里鬼子占不到便宜。
另一個就是進入山谷內,那就得遭到直屬炮連的壓制,他們還得來攻一號高地,有孤軍營在拖到天黑問題不大。」
經過王國華抽絲剝繭般分析,郭振興的顧慮打消,隨後步履輕鬆的去通知部隊。
下午兩點,炮擊開始,幾十門火炮對東西兩翼陣地猛烈開火,一營、二營幹脆放棄陣地,後撤了幾百米,讓開大道,把選擇題丟給了步兵63聯隊。
福容大佐興奮的發現,之前還死硬死硬的守軍潰敗了,得意洋洋的說道:
「喲西,大炮不愧是戰爭之神,我還是喜歡你們桀驁不馴的樣子。」
高級參謀也湊趣的說道:
「從逃跑的支那人來看,他們只剩下千餘殘兵,在幾十門重炮面前不堪一擊。
接下來是追擊殘兵,還是沿山谷繼續南下?」
福容大佐語氣輕鬆地說道:
東翼縱深還有一個制高點,上面有支那人的炮群,足以封鎖山谷,所以必須得拿下。立即跟炮兵聯隊取得聯繫,讓他們向東側無名高地開火!
等炮火轉向,第三大隊從東線攻擊,第二大隊正谷道,兩面夾擊,天黑前攻下無名高地。」
高級參謀欣然領命而去,鬼子的炮兵陣地設在五公里外,75毫米榴彈炮根本夠不著,只能靠16門105毫米重型榴彈炮才行,火力強度大打折扣。
對兩翼山嶺的炮擊早就設定好的,持續轟炸了半個小時,幾乎犁了一遍。由於一營、二營撤退及時,並沒有付出多少傷亡代價,鬼子純粹是在浪費炮彈。
炮火延伸後,63聯隊從東線、中路發起進攻,隨後鬼子105榴彈炮群轉向一號高地,只是隔得太遠,又沒有明確的坐標,命中率一般。
虎頭山,二旅陣地,黑風口被突破的消息傳了過來,氣氛變得緊張起來,趙允文的臉上仍然是波瀾不驚。
他相信王國華,儘管六團沒有作出解釋,趙允文也猜到了王國華的用意。
作為趙允文從保安二團一手帶出來的心腹,王國華的戰術意識早就脫胎換骨,不會拘泥於形式。
邱瘋子有些擔憂地說道:
「要不要讓四團去增援一下?」
趙允文搖了搖頭道:
「不必,四團的任務就是守好虎頭山,鬼子只是突破了黑風口而已,制高點還在六團的掌握中,有孤軍營和炮連在,鬼子一時半會打不下制高點。
一營、二營像是主動放棄陣地,這是為了避敵鋒芒,把鬼子放進內線打。只要孤軍營守住要點,外圍的一營、二營會成為鬼子的噩夢。」
邱瘋子似乎摸到了些門道,興奮地說道:
「你是說這是王團長有意為之?」
趙允文點了點頭道:
「也不能說是有意,頂多算是臨機應變,鬼子動用了幾十門火炮,六團如果還死頂的話,傷亡會很大。
放鬼子進入縱深也是一種戰術,前提是要對部隊把控很嚴,收放自如,這對六團來說不難。」
邱瘋子恍然大悟,一般的國府軍不敢用這個戰術如,大概率會出現兵敗如山倒,弄巧成拙。
經過趙允文分析,眾人心理就有底了,耐心的觀戰。
黑風口方向,東嶺的鬼子被一營纏住,進展緩慢,中路谷地鬼子長驅直入,殺到山谷縱深數里處。
他們的好運到頭了,炮彈群從一號高地方向砸下,鬼子死傷慘重,大隊長驚恐的大叫: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