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團一營火力全開,密密麻麻的彈雨卷向鬼子,安藤少佐的雙眼幾乎噴出火來,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深深的無力感。
衝上去多少死多少,屍體層層疊疊,血流成河,守軍的子彈密不透風,九二重機槍在M1919面前就是渣渣。
最讓安藤少佐破防的是守軍重機槍機動性太強了,打了半天幾乎沒有損失,反觀笨重的九二重機槍,很容易被迫擊炮、步兵炮逮住,安藤大隊的重火力被壓制死死的。
衝鋒的部隊終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傷亡,潮水般的退了下去,很狼狽,連重傷員都沒顧得上帶走。
一營沒有追擊,也沒有給鬼子傷員補槍,任他們在山坡上痛苦的掙扎,反正影響的不是己方的士氣。
步兵退下去不久,炮彈就雨點般的落了下來,戰壕整段整段的被摧毀,有不少將士被活埋在浮中,鬼子的屍體和重傷員也被撕碎了不少。
睢友蘭仍然在忍著,他已經嚴令炮連全力捕捉鬼子炮兵位置,等待一擊必殺的機會。
由於之前在黑風口吃過虧,福容大佐很謹慎,不僅將炮兵分成了幾個陣地,還嚴格控制時間,不給守軍機會。
沒過多久,空中飛來十幾架轟炸機,往虎頭山扔下幾十顆炸彈,這回趙允文沒有開掛攔截,他不想太早暴露底牌。
眼瞅著虎頭山守軍毫無還手之力,福容大佐心情舒暢,總算揚眉吐氣了一把。
「勇士們,突刺給給!」
鬼子士氣大振,哇哇叫著又沖向了守軍陣地,一營將士抖落掉身上的浮土,操起手中的武器向鬼子開火。戰鬥再次進入到消耗模式,鬼子始終無法突破前沿陣,反而丟下了不少屍體和傷員。
湯頭以北,濰台公路,趙莊
游擊縱隊一旅指揮部,參謀長林征腳步匆匆的過來報告:
「旅座,前方傳來消息,鬼子出窩了,至少一個加強大隊,由數輛鐵王八開道,直奔湯頭而來。
從旗號上看,正是大名鼎鼎的板垣師團!」
張誼雙眼放光,板垣師團的大名他是聽過的,晉陽會戰,板垣征四郎僅靠半個師團橫殺華北,擊敗了第二戰區十幾個師。
「司令還真是料事如神,第五師團號稱鋼軍,狂妄至極,一個加強大隊就敢長驅直入,真沒把我國府軍放在眼裡啊!
就打這支孤軍冒進的部隊,老子要一鍋端了他們。」
張誼很快就下定了決心,戰場早就選好,就在趙莊西北七里的落雁坡。
為了全殲這伙鬼子,張誼將一旅主力全部拉了過來,一團、二團打伏擊,三團作為預備隊。
落雁坡以北,坂本支隊先鋒1500餘人正浩浩蕩蕩而來,帶隊的是21聯隊大隊長龜井中佐,此時正坐在高頭大馬上晃悠,副官千葉少佐陪侍一旁。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閒話,輕鬆的就像是在郊遊,他們有狂妄的資本。
板垣征四郎半個師團橫掃華北,主力正是步兵第21旅團,前半程是三浦敏事少將,後半程就是坂本順。從平型關一路打到晉陽城,擊敗二戰區十幾萬大軍,只在平型關被115師殲滅上千人。
兩人的話題正是彭城,千葉少佐滿臉不屑地說道:
「第10師團賴谷支隊揚言要打穿津浦路,劍指彭城,這是與我21旅團一爭高下啊!」
龜井中佐冷哼一聲:
「他們也配!也不知道司令官閣下怎麼想的,讓第10師團唱主角,我鋼軍什麼時候給人打過下手。」
千葉少佐深以為然道:
「根據情報顯示,臨沂城只有一個40軍,坂本支隊擊潰他們並不難。
只要攻下臨沂城,就能直下台兒莊,進而占領彭城,兩路出擊,各憑本事。」
「千葉君,你太看得起支那人了,守臨沂的40軍是地方部隊,裝備極差。
擊潰他們何需將軍閣下出手,你我足矣!」
倆人相視一笑,狂妄全寫在了臉。
「千葉君,前方就是湯頭了,加快行軍速度,晚上在湯頭過夜!」
龜井中佐對拿下湯頭作為南下的橋頭堡信心十足,千葉少佐深以為然,等攻下臨沂城,龜井中佐也應該高升了,他當仁不讓的接管大隊長一職。
落雁坡,二旅前敵指揮部,二團長羅文正舉著望遠鏡看鬼子表演,就等鬼子全部鑽進口袋。
落雁坡位於台濰公路的東南側,是附近的制高點,離公路橫向距離不足一公里,二團就埋伏於此。
一團在對面山嶺間埋伏,中間是窪地,通往湯頭的公路穿窪地而過,兩側雜樹叢生,非常適合藏兵。
打頭的是四輛豆戰車,正好是一個戰車小隊,魚貫而行。
兩側是一個騎兵小隊,擔負搜索任務,另一個騎兵小隊在中間保護輜重和炮兵中隊,第五師團是半機械化師團。
羅文是原保安二團老人,張誼當營長,他當連長,升團長他當營長,深得趙允文和張誼信任,這次他是前敵指揮。
鬼子根本沒有想到有人敢伏擊他們,所以搜索完全是在走程式。
羅文見鬼子已全部進入口袋陣中,隨手掏出信號槍,對著天空連發三彈。
龜井中佐感覺到了危機,第一時間發現了信號彈,嚇出一身冷汗,驚恐的大叫:
「有埋伏!」
「轟轟轟……」
十幾發炮彈劃破天際,狠狠的砸進敵陣,將龜井大隊的軍陣炸成了數斷。
與此同時,八枚火箭彈直奔戰車群而去,僅僅一輪攻擊就摧毀了三輛豆戰車,將主路堵死。
二團裝備的巴祖卡火箭筒大發神威,豆戰鬥成了靶子。
炮彈一排排落下,鬼子軍陣被炸得支離破碎,士兵四處逃竄。
隨後,二團火力全開,輕重機槍對著鬼子猛烈掃射,殺得亂兵人仰馬翻。
他們下意的往對面逃命,結果一頭撞在一團的火力網上,同樣是死路一條。
龜井中佐此時已經從戰馬上滑落,他驚恐的發現已經落入陷阱中,這讓他想起了平型關的往事,這戰術如出一轍。
千葉少佐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狂妄,慌亂地問道:
「我們中埋伏了,怎麼辦?」
龜井中佐真想一巴掌呼死他,怒吼道:
「八嘎呀路,不要慌張!立即組織勇士搶占制高點,否則都得死!」
千葉少佐好不容易歸攏起上百人,排炮彈就砸了過來,瞬間放倒大半,羅文李本不給鬼子集結兵力的機會。
游擊縱隊團有山炮、步兵炮,營有民20迫擊炮群,連有3門60迫擊炮,又怎麼可能讓鬼子扎堆。
龜井中隊的鬼子已經失去了指揮,在各自為戰,形成不了合力,傷亡直線飆升。
羅文的圍殲戰術非常簡單,就是火力至上,用炮火洗地,機槍結網,劈頭蓋臉一頓猛揍,將鬼子打得暈頭轉向。
在一團、二團的聯合絞殺下,包圍圈內的鬼子肉眼可見的消失,變成了一具具屍體和傷員,殘存的幾百人也成了待宰的羔羊。
羅文見時機已經成熟,冷喝一聲:
「司號員,吹衝鋒號,殺光鬼子!」
嘹亮的軍號聲響起,龜井中佐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的末日來了。
在死亡面前他反而變得瘋狂起來,面對排山倒海衝過來的伏兵,他高舉著軍刀大吼:
「勇士們,為天蝗盡忠的時候到了,突刺給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