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炮兵陣地,煙霧繚繞,隨處可見忙碌的身影,他們配合默契,動作嫻熟,一看就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精銳炮兵。
指揮官像機器人般下著各種口令,生命在他們眼裡就是一串串冰冷的數字,士兵只需要執行命令就行。
這個炮兵陣地總共有4門75毫米榴彈炮,他們正在向虎頭山核心陣地開炮,地上堆滿了黃澄澄的空彈殼,周邊擺滿了整箱的炮彈,旁若無人。
指揮官剛下達完命令,下意識的抬頭望天,他似乎聽炮彈群破空的聲音。
他的表情不再僵硬,而是瞬間扭曲,眼中布滿了恐懼,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炮彈群砸下。
「雅蠛蝶!」
「轟轟轟……」
爆炸吞沒了他的慘叫,巨大的衝擊波將他的身體撕成了碎片,四門火炮當場被摧毀了兩門,之前殭屍般的炮兵發出痛苦的哀嚎,他們終於也品嘗到了挨炸的滋味。
這才只是開始,第二輪炮彈接踵而至,瞬間引爆了滿地的炮彈,將整個陣地上的生物全部清空,留下了幾個深坑,省了再挖坑埋鬼子。
四團直屬炮連打完三輪就轉移,等鬼子另外兩個陣地反應過來時,他們已跑到幾百米之外,鬼子報復的鐵拳打在空氣上。
在被守軍炮兵敲了一悶棍後,鬼子明顯低調了許多,再也不敢肆無忌憚的開炮。
炮火準備草草收場,迷信武士道無敵的鬼子步兵又發起了衝鋒,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山坡。
四團將士火力全開,迫擊炮、輕重機槍、步槍、手榴彈,對著鬼子使勁的招呼,狙擊手專打軍官和技術兵,M2迫擊炮精準得像長了眼睛,鬼子的機槍打不了幾個點射就會被幹掉,重火力發揮不了作用。
沒有了重火力的壓制,鬼子的精度射擊也不好使了,因為守軍玩的是鷹醬那一套,用密不透風的機槍火力壓制,冒頭就會中彈,防不勝防。
四團的將士從來沒有打過如此富裕的仗,別看他們之前是教導總隊,但跟游擊縱隊的保障體系比起來差太遠。
二旅指揮部內,眾人的心情都不錯,鬼子的攻勢看起來猛烈,但跟送人頭沒什麼區別。
邱瘋子笑著說道:
「司令,咱們就是再守幾天也沒問題,正好多殺傷鬼子。」
趙允文搖了搖頭道:
「沒用的,鬼子一旦久攻不下,他們就會改變攻擊方向,無非就是繞幾天道而已,這會打亂長官部的計劃。
咱們還是按長官部的命令來,堅持到天黑就撤退,放鬼子進來。
李長官連酒席都擺好了,咱們總不能把客人趕走嘛!」
眾人聽完後忍不住哈哈大笑,氛圍變得更加輕鬆。
在趙允文身邊待久後,謝破虜的思維也逐漸跟上了節奏,插過話說道:
「李長官擺酒席,咱們負責在外面端盤子,這才是待客之道嘛!」
謝破虜的比喻很形象,眾人心領神會,只要有游擊縱隊在外圍牽制,鬼子攻城就放不開手腳,這可比單純的防守要高明得多。
鬼子的攻勢仍在繼續,但明顯後繼無力,被四團的弟兄死死的擋在陣前,傷亡在不斷的攀升。
福容大佐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明明就剩一個小山頭了,就差臨門一腳攻不下來,如梗在喉。
他的三個步兵大隊輪番上陣,炮彈也沒少往山頭上砸,守軍仿佛炸不死一般,打了兩天半了,兵力火力似乎沒減少。
「八嘎呀路,趙允文難道會撒豆成兵不成!」
福容大佐的話語中透著深深的無力感,這讓他又想起了黑風口,游擊縱隊果然如傳言中那樣難纏。
戰壕內,列兵李友德變得更加沉穩,短短兩天時間,他身上的氣質出現質的改變,成了一名真正的老兵。
倒在他槍口下的鬼子已經增加到6個,這戰績足以媲美老兵油子張克,三人組的下士楊士標已經犧牲,戰場上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李友德又瞄準了一個鬼子,還是個軍曹,賊頭賊腦的非常狡猾,他想挑戰一下自己。
軍曹在催促其他鬼子開火,他躲在後面撿漏,李友德最煩這樣的滑頭,果斷扣動扳機,子彈打偏,老鬼子嚇得縮進彈坑中,再也不冒頭。
李友德並沒有氣餒,而是安安靜靜地等待,他有足夠的耐心。
河邊軍曹總感覺有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盯著自己,讓他頭皮發麻,所以他決定還是老老實實縮在彈坑內,只要熬到收兵就行。
中隊長久保田大尉又在抽風,非得催促繼續往山上突,這不是要人命嘛,河邊軍曹就當沒聽到,就縮在彈坑內摸魚。
其他鬼子也在磨磨蹭蹭,久保田大尉顏面盡失,當即就對著天空開了兩槍,邊開槍邊罵:
「都給我沖,懦夫不配活著,死啦死啦滴!」
所有鬼子都爬了起來,河邊軍曹不能再裝死了,否則會被中隊長抓了典型。
老鬼子留了個心眼,將自己的身體藏在前方傻大個的後面,儘量暴露自己,保命要緊。
鬼子邊沖邊開槍,頂著密集的彈雨往前沖,對同伴的倒下視若無睹。
為了掩護步兵衝鋒,後方的步兵炮、榴彈炮、九二重機槍,不斷朝守軍陣地傾泄彈雨。
熾熱的子彈從李友德的頭頂掠過,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死死的盯著河邊軍曹。
四團的幾十挺輕重機槍在不斷地掃射,明知會挨炸也沒更換陣地,他們只想著更多的消滅鬼子,哪怕犧牲自己。
鬼子的重火力同樣如此,他們在摧毀守軍火力點的同時,也暴露了自己,等待他們的是四團的遠程打擊。
雙方在以命搏命,擋在河邊軍曹前面的傻大個被機槍掃倒,就在他準備躲進另一個鬼子身後的剎那,李友德的槍響了。
子彈擊中了河邊軍曹的下腹部,後者摔倒在地,捲縮著身子在地上打滾,哀求其他鬼子救自己,鮮血如泉涌般流出。
李友德本來想給他補一槍的,隨後放棄了,就讓鬼子痛苦的死去,是對他最大的恩德。
越來越多的鬼子被打倒在地,很多都是重傷員,被7.92毫米全裝藥子彈命中,就沒有輕傷一說。
四團的傷亡也不少,只是鬼子6.5毫米友坂彈殺傷力有限,只要不是擊中要害,大部分都能救活,有的甚至還能繼續戰鬥。
四團掌握著戰場的控制權,有戰壕護身,只要中槍的將士,馬上就會有人將其拖進戰壕內急救,有專用急救包、消炎藥,大部分傷員都能保住命。
趙允文歷來重視野戰救護,配備了大量的急救藥品,在關鍵時刻將不少重傷員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傷亡比維持在6比1以上。
反觀鬼子傷亡都暴露在野外,塵土飛揚,很容易感染,幾乎無人救治。
河邊軍曹起初還有力氣掙扎,慢慢的開始脫力,隨著血液凝固,他的生命力也耗盡了,死在了異國他鄉的山坡上,臉部肌肉扭曲的嚇人,臨死前受盡了痛苦。
鬼子終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傷亡,潮水般的退去,沒有交替掩護,只有落荒而逃,丟盡了賴谷旅團的臉面。
賴谷少將氣得大罵:
「廢物,一群廢物!」
「皇軍之恥!」
鬼子似乎打沒了鬥志,潰敗下去後整個下午都沒有發起新的進攻。
夕陽西下,趙允文見時間差不多了,大手一揮道:
「留下一個營掩護,其他人撤!」
鬼子在夜中舔傷口,趙允文已經不陪他們玩了,接下來他會讓鬼子知道什麼叫牛皮糖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