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魯河，圃田段右翼
十六師團姍姍來遲，隨後展開攻勢，643團沉著應戰，將鬼子生生擋在西側河堤外。
鬼子幾次強渡都被擊退，傷亡很大。
第十六師團部，中島今朝吾對19旅團的表現很是不滿，大罵道：
「廢物，全是廢物，一條小小的賈魯河都跨不過去，何談徵服整個支那？」
「中澤君，搞清這個虎賁軍的來頭了嗎？」
中島今朝吾剛剛拿到情報，可算是搞清了對手不是之前的第一軍，而是從來沒聽過的虎賁軍。
中澤三夫早就做好了功課，他在參謀體系中人脈甚廣，拿到了絕密消息。
「師團團長閣下，傳言虎賁軍的前身正是趙允文的107師，從作戰風格和火力配置來看，正是他們。」
中島今朝吾深吸一口氣道：
「喲西，原來是他們，還真是冤家路窄！這就好解釋板垣君求援的原因了，想來是吃了不少虧。」
「師團長閣下，虎賁軍下轄三師九團，另有炮兵團、騎兵團、輜重團等部，總兵力超過兩萬六千人，臨時接替第一軍防守鄭縣。」
中島今朝吾也是見過世面的，滿臉不屑地說道：
「區區兩萬餘人也敢擋皇軍兵鋒，皇軍可是有四個步兵師團又兩個混成旅團，誰給趙允文的勇氣？」
這倒不是中島今朝吾狂妄，而是四個步兵師團足以擊退幾十萬國府軍，是戰略級的，虎賁軍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以一打四。
「師團長閣下，趙允文非常狡猾，他們事先炸斷了隴海線、鄭開公路的所有橋樑，死守賈魯河。
皇軍最多只能展開兩個師團的兵力，賈魯河防線是必須要突破的。」
中島今朝吾的神色已經恢復正常，因為他也知道此事急不來，當即交待中澤三夫：
「中澤君，此戰的關鍵在炮兵，賈魯河雖然是天然屏障，但周邊都是平原，支那守軍暴露在皇軍強大炮火下。
要用鋼鐵來說話，立即派山炮兵第20聯隊高調亮相，炸平支那人陣地！」
中澤三夫聽得熱血沸騰，山炮兵第20聯隊光75毫米以上的火炮，就有48門。
「嘿，我這就去安排，用大炮推平虎賁軍的陣地。」
中澤三夫鞠完躬後揚長而去，中島今朝吾對即將開始的炮火洗地，期待滿滿。
643團陣地，將士們剛剛打退鬼子的進攻，縮身在戰壕內躲避炮彈。
他們跟鬼子打交道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深知鬼子的進攻套路，步兵沖完炮兵轟。
中士鄭海龍滿臉輕鬆，嘴上叼著一根蘆葦，吹著沒人聽得懂的小調。
上等兵胡曉明是新兵，蘭封戰役時補充部隊，川軍。
相對於神形輕鬆的鄭海龍，胡曉明就要緊張許多，攥著鋼槍的手青筋暴起，嘴唇不聽使喚的在打著哆嗦。
出川時，族長曾將一面死字旗送給他的獨子，這是以死明志，所有人都下定了必死決心。
胡曉明跟著喊過口號，但他不想死，怕得很，不僅嘴唇在哆嗦，腿也在哆嗦。
他為自己身體的反應感到羞愧，十七歲了，如果不是家裡窮，早應該是兩個娃的爹，可他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
想到女人，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那裡藏著12塊大洋，是加入107師後領到的軍餉，還沒來得及郵寄回家。
只要再攢幾個月，就夠娶一個婆娘了。
鄭海龍像是發現了他的小心思，調侃似地說道：
「胡曉明，是不是在想女人？」
胡曉明臉瞬間紅得跟猴子屁股一般，心虛的辯解：
「沒有的事，龜兒子才想女人！」
眾人聽完後忍不住哈哈大笑，果然是後生仔，經不起調侃，在軍中想女人又不是丟人的事。
鄭海龍突然臉色大變，他聽到了炮彈破空的聲音，大吼一聲：
「隱蔽，狗日的開炮了！」
「轟轟轟……」
一排75毫米山炮彈從天而降，瞬間就覆蓋了河西陣地，爆炸震得胡曉明腦袋瓜子嗡嗡響。
他下意識的雙手抱頭，仿佛這樣能擋住炮彈。
以沙土為主的戰壕，能為他們提供的防護有限，能不能活下來得看命夠不夠硬。
鬼子動用了師團炮，幾十門大小山炮對著守軍陣地猛轟，肆無忌憚。
趙允文不打算慣著鬼子，他在小地圖上很快就拿到了十六師團炮兵陣地的坐標，當即讓謝破虜發給炮團，陰沉著臉下令：
「小鬼子太囂張了，電告重炮營，讓狗日的也嘗嘗挨炸的滋味！」
謝破虜不知道趙允文從哪搞到的情報，但他並沒有多問一句廢話，上位者都有自己的秘密渠道，不該問的不問，這是參謀長該有覺悟。
十八里河高地，重炮營陣地
十二門105毫米山炮已經列陣完畢，粗大的炮口直指蒼穹，各炮組成員早就做好了準備，就等一聲令下。
通信參謀急沖沖而來，大聲地報告：
「營長，軍部急電！」
重炮營長看完電文後臉上依然是波瀾不驚，但眼中難掩喜悅，扯著嗓門大吼道：
「立即按以下坐標調整射擊參數！」
各炮組迅速調整射擊諸元，待到所有炮操作好，才依次報告：
「一號炮準備完畢！」
「二號炮準備完畢！」
.....
「十二號炮準備完畢！」
「開炮！」
營長沒有絲毫猶豫，他對各個炮組的操作完全信任，果斷下令向目標區域開炮。
炮聲隆隆，大地在抖動，第一輪炮彈脫膛而出，呼嘯著飛向目標。
山炮兵第二十聯隊陣地，鬼子正在對賈魯河西岸進行猛烈炮擊，陣地上空硝煙瀰漫，隨處可見炮兵忙碌的身影，有的還光著膀子在搬運炮彈。
指揮員機械地下著命令，他們早就被訓練成了冷漠的殺人機器。
各炮組依令行事，組織非常嚴密，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開炮！」
炮兵指揮員剛下達命令，一排炮彈就直奔他們而來，讓其瞬間產生了錯覺，他們明明打的是華夏人陣地，怎麼炮彈奔自己來了？
「轟轟轟.....」
炮彈雨點般落下，劇烈的爆炸將鬼子陣地變成了一片火海，數門火炮被摧毀，大量炮兵被撕成碎片。
炮兵指揮員這才反應過來，驚恐的大叫：
「敵襲，是重炮群！」
「快快地，西南方向，反擊——反擊！」
他的吼叫聲被第二輪炮火吞沒，這次的精準度更高，直接覆蓋了炮兵陣核區域，並且引發了炮彈殉爆。
重炮兵大隊遭到毀滅性打擊，十六門105毫米山炮幾乎全部被摧毀，數百炮兵死傷殆盡，這比火炮損失更大。
大隊長的命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這樣還能僥倖活下來，但面對慘若修羅地獄的陣地，他寧願自己死了。
「八格牙路，我愧對天皇陛下的信任！」
掏出南部手槍打爆了自己的腦袋，這回沒有出現卡殼，讓他死得很安逸。
鬼子的噩夢還沒有結束，在打掉了鬼子的重炮兵大隊後，炮口又轉向了山炮兵第一大隊；
此時鬼子早就慌了神，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像熱鍋上的螞蟻在亂竄。
鬼子試圖反擊，但找到守軍炮兵陣地需要時間，調整炮口方向更需要時間，就算是最精銳的炮兵，至少也需要五鍾以上。
重炮營根本沒給鬼子時間，況且75毫米山炮射程根本夠不著，只能被動挨打。
等鬼子算出參數後，才發現這個致命的弱點，嚇得指揮員連忙下令轉移。
可是已經晚了，十二發炮彈直奔鬼子陣地而來，鬼子聯隊長試圖用雙手去阻止，絕望地大叫：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