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谷,鬼子浩浩蕩蕩前行,大隊副官松原大尉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太安靜了!
反常必有妖,松原大尉已經來不及糾錯,臉色大變,眼中瞬間布滿恐懼,冷喝一聲:
「敵襲,有埋伏!」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吞沒了松原大隊的話,數十枚炮彈在鬼子群中開花,生生將長蛇陣攔腰截斷。
這是648團給小野大隊備下的開胃菜,集中起全團的輕重火炮,當頭一棒,狠狠地在鬼子腦袋上。
648團、營兩級炮連就有30門火炮,被集中使用威力驚人,首輪炮火就敲暈了鬼子,將一字長蛇截成兩段。
炮彈接二連三落下,整個山谷都被爆炸的煙火籠罩,大量的鬼子被吞沒,剩下的殘兵四處逃竄,大難臨頭各自飛!
小野少佐被受驚的戰馬掀落在地,摔了個狗吃屎,連門牙都摔掉兩顆,說話開始漏風:
「八嘎呀路,果然有埋伏!」
「快快地,搶占左翼制高點,組織突圍!」
松原大尉一陣苦笑:
「勇士們已經亂了,想要收攏起來很難,形成不了合力——」
「哪也要想辦法集結部隊,難道等死嗎?!」
小野次郎心有不甘,他還有著美好的前程,松原大尉似乎已經認命,他看穿了本質。
「勇士們,突刺給給!」
「弟兄們,給老子往死里打!」
「嗒嗒嗒……」
「嗒嗒嗒!」
就在鬼子軍官自發組織向兩翼山嶺突圍時,648團的伏兵盡出,輕重火力全開,將密密麻麻的彈雨掃向鬼子。
「完了,徹底完了,支那人早就布好了必殺陣!」
松原大尉眼中再無光澤,連小野少佐也徹底慌了。
伏兵的火力太過密集,鬼子身陷在杜鵑谷中,來自兩側山嶺的交叉火力,將戰場變成了單方面的屠宰場。
鬼子整片整片地被放倒在地,迫擊炮、重機槍分隊還沒架起武器就被打散,九二步兵炮更是在騾馬的背上被摧毀,伏兵的M2迫擊炮群就跟長了眼睛一樣,只要鬼子扎堆就會招來炮彈。
前路不通,兩翼都是槍林彈雨,殘兵只能往谷口方向逃路。
只是一字長蛇陣,首尾拉開上千米,相互擁堵、踩踏,向兩翼好展開,調頭逃命太難,更不要說形成合力。
鬼子只是一窩蜂地往谷口逃命,就像非洲草原上的角馬群,被獅子攆得擠在一起,成了獅子予取予求的食物。
谷外,教導團的三千新兵已經運動到位,張網以待,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山下。
鬼子潰兵慌慌張張而來,失魂落魄,毫無鬥志,山谷內的記憶太過恐懼,他們現在只想逃出生天。
兵敗如山倒,小鬼子也不例外。
幾十個鬼子簇擁著小野少佐逃命,雖然他嘴上罵罵咧咧,叫囂著要為天皇盡忠,但身體很誠實。
松原大尉就要光棍得多,大難臨頭,逃命不丟人;
杜鵑谷內早就成了屠宰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能夠逃出谷口的都是命硬之人。
周天成見有鬼子突圍而出,果斷下令開火。
教導團很多新兵雖然是第一次參加實戰,但這是一邊倒的順風仗,鬼子殘兵慌慌張張如喪家之犬,實在嚇不住人。
新兵在班排長的吆喝下,紛紛朝著鬼子開火,槍聲亂得跟炒豆一般。
儘管槍法一般,但勝在人多槍多,子彈充足,鬼子再遭重錘,松原大尉更是絕望的大叫:
「完蛋了,這是天要絕我!」
「勇士們,為陛下盡忠的時候到了,突刺給給!」
小野少佐高舉著軍刀沖在最前面,他的雙目通紅,猶如困獸之鬥。
一串機槍彈掃來,小野少佐身子一頓,瞬間身中數彈而亡,松原大尉乾脆用南部手槍打爆了自己的腦袋。
突圍出來的兩三百殘兵,在教導團三千人的圍攻下,先後中彈倒下,無一人逃脫。
杜鵑谷內的圍獵也進入到尾聲,姚志青下達了總攻擊令,嘹亮的軍號聲響徹山谷。
648團兩千伏兵從山林溝壑中衝出,排山倒海般殺入山谷中,他們三人一組,遠的用槍,近的用刺刀、手榴彈,相互配合,將殘存的鬼子一個個消滅。
戰鬥徹底失去懸念,鬼子殘兵幾無還手之力,勝利的吶喊聲響徹雲霄。
教導團同樣發起了衝鋒,三千多新兵激動得像打了雞血,漫山遍山都是他們矯健的身影。
順風仗就是如此,哪怕是從來沒上過戰場的新兵,也無所畏懼。
姚志青將打掃戰場的任務交給了教導團,要求給每具鬼子屍體補刀,所有人都要見血,自己的傷員也由他們救治,648團在外圍警戒。
杜鵑谷內,新兵楊林從來沒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鬼子的屍體層層疊疊,軍鞋踩在泥地上能滲出血紅色,他腸胃內在不受控制的翻轉。
很快他就走到一具還在蠕動的「屍體」前,髒兮兮的手指似乎在求救,楊林端著步槍的手莫名的在顫抖。
「這就是鬼子?」
楊林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在學校時聽過太多的鬼子暴行,同學們揮舞著拳頭,高喊著打鬼子的號,他以為那就是抗日。
等到真正置身生存戰場,他才知道錯得有多麼的離譜。發起衝鋒前,他稀里糊塗的打光了彈倉內的五發子彈,也不曉得有沒有打中目標。
眼前就有一名還在喘氣的鬼子傷兵,需要補刀,他手中的刺刀始終下不去手。
「愣著幹什麼,趕緊的,上去給他一刀!」
班長發現了異常,湊過來冷喝一聲,震得楊林手中的步槍差點掉落在地。
「你可真有出息!」
老兵的奚落讓他羞愧得無地自容,以後想要在虎賁軍抬頭做手,這一刀就必須要捅下去。
他想起了聽來的那些鬼子暴行,想起了已化成廢墟的校園,想起了繁華的十里秦淮河,那座生他、養他城市……
「去死!」
楊林心一橫,血紅著眼睛將刺刀捅進鬼子傷兵身體,慘叫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哇!」
楊林胃中一陣翻江倒海,終究沒能壓住不適,吐了一地。
這回老兵不僅沒有取笑,反而拍拍他的肩膀說:
「別把小鬼子當人,都是禽獸!」
楊林臉上一燙,老兵的關照讓他更加無地自容,他來虎賁軍是打鬼子的。
如果連一具屍體都畏手畏腳,還何談驅除倭寇,重整河山?
「殺!」
「殺殺!!」
楊林爆發了,連續向鬼子的屍體捅了幾刀,邊吐邊捅,直到將屍體捅成血人,這才一屁股坐倒在地,像是打贏了一場惡戰。
老兵皺了皺眉,沒再多說。
不知過了多久,戰場才打掃完畢,鬼子的屍體也被集中扔進幾道天然壕溝中,草草埋了些土。
這些屍體都是血肉模糊,身體上全是刺刀捅出的血窟窿,多的有十幾個,軍裝破爛得都無法回收。
戰果也統計出來,由648團參謀長郭振興報告給姚志青:
「打死鬼子1249人,繳獲嶄新的90毫米迫擊炮3門,九二步兵炮2門,重機槍八挺,長短槍800多支,擲彈筒27具,騾馬247頭,彈藥物資若干。」
姚志青關徹地問道:
「教導團的弟兄傷亡大不?」
郭振興語氣輕鬆地說道:
「不大,突圍出去的鬼子早就沒有了戰力,他們就是趴著開槍而已,加上傷員都沒超過兩位。」
「那就好,妥善救治好傷員,立即向師部報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