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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等著看好戲

2025-12-15 19:08:44 作者: 三月流雪

  (兩章一起)

  夜晚。

  南鄭城外燈火通明,漢軍看俘虜的看俘虜,點物資的點物資,忙得不亦樂乎。。

  與之對應的,則是城內一片漆黑。

  蜀軍殘兵早已沒了鬥志,連城牆都不守了,直接找個沒人的角落摸魚,靜待漢軍明日前來取城。

  若不是四門還有少數劉焉心腹看著,這些人早就打開城門,跑到城外投降去了。

  守軍如此擺爛,街道上自然也沒有什麼巡邏之人。

  城內大族覺得機會來了,紛紛派出家僕門客,穿梭在黑暗之中,前往各家聯絡,準備干一票大的。

  街道無人巡邏,自然也就無人匯報。

  劉焉對此並不知情。

  

  當然,就算他知道了,此時也不會將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因為他準備潤了。

  太守府內,劉焉把親衛全都聚集了起來,讓他們將一箱箱金銀財寶搬上車駕。

  搬完錢財後,劉焉令其他人全部退到府外等候,只留下幾名心腹待在院中。

  這幾個人都是他這些年來,精挑細選的忠厚之人,又蒙他厚恩,屬於是絕對不會背叛的那種死士。

  劉焉看著他們,眼中帶淚。

  「孤之性命,今日全要仰仗諸君了......」

  「主公放心。」

  為首死士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等身受主公厚恩,今日正是以死相報之時!」

  「我等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必不負主公所託!」

  「有勞了。」

  劉焉動容道:「諸君家眷,孤會派人前去照顧,必不使君等擔憂!」

  「多謝主公!」

  死士們齊齊下拜。

  劉焉站定,躬身一禮。

  死士們起身,抹了一把臉上淚水。

  為首之人低聲喝道:「諸位,依計行事!」

  兩名死士聞言,挾起一名面色驚恐的婢女登上劉焉車駕。

  其餘人護衛在車駕左右,牽起馬匹,將車拉了出去。

  「出發!」

  府外的那些親衛剛剛才將財寶搬上車駕,又見車內有著兩男一女三道身影,心中不疑有他,便依照命令護送著車駕往西門而去。

  劉焉神色一肅,方才的淚水、動容,瞬間消失不見,對著一旁的張魯問道:「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張魯點點頭,快步跑到一旁,從角落裡拉了一輛驢車出來。

  「不曾想孤竟淪落到要乘此物......」

  劉焉看著驢車,自嘲一笑,與張魯老娘一起坐了上去。

  張魯很自覺的來到前面,驅趕驢車往北門而去。

  這便是他為劉焉獻上的疑兵之計。

  劉焉來到北門,與先前留在此地的十餘名心腹匯合,看著身邊只剩大貓小貓三兩隻,重重地嘆了口氣。

  來時十萬大軍,何等威風霸氣?

  今日將去,身邊卻只剩下了十餘隨從......

  劉焉仰天長嘆,靜待出城時機。

  西門,親衛隊護送車駕,打開城門,往陽平關方向行去。

  為了儘可能的避開漢軍,他們並沒有打起火把,而是摸黑前行。

  然而左豹早已在必經之路上布下天羅地網,這支疑兵剛剛出城沒有多久,就被玄甲斥侯發現。

  左豹收到消息,大笑一聲。

  「弟兄們,隨我來!」

  「生擒劉焉老賊!」

  「諾!」

  玄甲們應了一聲,點起火把,跟在斥侯身後。

  劉焉親衛見遠處有火光快速接近,又聞馬蹄轟隆之聲,立刻警戒起來。

  「走!快走!」

  車隊調轉了一個方向,意圖藉助夜色掩護,避開漢軍伏兵。

  可惜,玄甲斥侯早已鎖定他們,哪裡會容許這煮熟的鴨子飛了?


  見車隊想跑,斥侯顧不得暴露自己,從懷中取出火折吹亮,點起火把,為友軍指明方向。

  左豹看到火光,大聲喝道:「在那裡,追!」

  沒過多久,一千玄甲就將這支百餘人的車隊團團包圍。

  隊長一看跑不掉了,立刻拔出腰間戰刀。

  「備戰!保護牧伯!」

  親衛們紛紛舉起手中武器,背靠車駕結陣抵抗。

  左豹見狀,也下令玄甲下馬步戰。

  對方陣勢已成,眼下又是黑夜,視線不好,若強行用騎兵衝擊,會造成許多不必要的傷亡。

  玄甲軍作為跟隨張新最久的親衛,上馬是全軍最強的騎兵,下馬也是全軍最強的步兵。

  還是步戰穩妥一些。

  反正一千打百餘,優勢在我。

  哪怕真讓對方死戰逃出,玄甲完全可以上馬再追。

  跑不掉的。

  「殺!」

  西門之外很快就響起了喊殺之聲。

  張魯聽聞西面喊殺聲起,大喜過望。

  「牧伯,可走矣!」

  「開門。」

  劉焉毫不猶豫的令人打開城門,坐著驢車往北,去投駐守在褒谷的趙韙。

  「駕!」

  張魯一邊揮舞手中驢鞭,一邊不時回頭看去,生怕漢軍騎兵追來。

  「啊嗯,啊嗯......」

  毛驢被抽得一陣慘叫,發足狂奔。

  劉焉緊緊抱住張魯老娘,只覺一身老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

  西門方面,玄甲先是射了幾波箭雨,將毫無防護的蜀軍射倒不少,隨後上前搏殺。

  「諸君,死戰!保護......」

  隊長還欲抵抗,卻被左豹一矛刺死。

  左豹殺了敵軍首領,大喝一聲。

  「爾等大勢已去,還不投降?」

  「降者不殺!」

  殘存蜀軍對視一眼,紛紛跪地投降。

  十餘名玄甲上前,將人控住。

  左豹看著劉焉那輛華貴的車駕,心中大喜,正欲上前挑開車簾,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車外殺聲震天,屍橫遍野,這車裡......

  也忒安靜了點吧?

  在周圍火光的映照之下,左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車駕里有三個人。

  從髮型上看,是兩男一女。

  那兩個男的不出聲也就罷了。

  劉焉好歹也是一州牧伯,有些膽氣倒也不足為奇。

  這女的怎麼也不叫的?

  左豹心中生疑,朝身邊玄甲使了一個眼色。

  兩名玄甲會意,上前用長矛挑起車簾。

  「殺!」

  兩名男子從車內沖了出來,手持利刃,面露凶色。

  挑簾的玄甲被嚇了一跳。

  左豹早有準備,立刻上前連刺兩矛,將此二人刺倒。

  周圍玄甲上前摁住,舉起火把觀察面容。

  「娘的!被騙了!」

  左豹看清二人面容,勃然大怒。

  眾所周知,劉焉是個老者。

  可眼前的這兩個人,皆是三十出頭的青壯。

  再看車內女子,一身婢女服飾,嘴裡還被塞了布條,顯然也不可能是劉焉家眷。

  「說!」

  左豹揪起一名蜀軍降卒,「劉焉去哪了?」

  「不說就死!」

  「誒?」

  這名蜀軍也很懵逼。

  我家牧伯......哦不,劉焉老兒呢?

  他不是將錢財裝車,帶著老婆和乾兒子一起上了車麼?

  人呢?

  「小,小人也不知道啊......」這名蜀軍磕磕巴巴的回道。


  左豹指著車駕上的兩具屍體,「劉焉已棄爾等,爾等還要包庇他嗎?」

  「將軍饒命。」

  蜀軍忙道:「方才在太守府中,我等親手幫劉焉老兒裝了錢財,又是親眼見他上了車......」

  「至於車內之人何時變了,我等是真的不知啊!」

  「是啊是啊。」

  其餘降卒紛紛附和。

  左豹見俘虜們的神情不似作偽,低頭沉思了一番。

  「弟兄們,往北追!」

  眼下南鄭東南皆是漢軍,劉焉不往西跑,去投陽平關,那就只能去投北邊褒谷的趙韙了。

  左豹留下二百人在此地看管降卒,帶著其餘八百玄甲,一路向北。

  此時張魯已經駕著驢車跑出十幾里路了。

  從南鄭到褒谷,本來就只有四十里,距離很近,小驢車又領先了十幾里。

  再加上趙韙得到消息,領兵出迎。

  待左豹追上之時,趙韙早已接住劉焉,命士卒結好陣勢,嚴陣以待。

  夜色黑暗,左豹見蜀軍陣勢已成,不敢強行衝擊,只能留下恨恨的幾名斥侯監視,回去稟報張新。

  「末將無能,中了那劉焉的聲東擊西之計,教他跑了。」

  左豹一見到張新,就垂頭喪氣的單膝跪下,「還請大帥治罪。」

  「你看清楚了?」

  張新沒有在意,「劉焉確實被趙韙接走了?」

  「是。」

  左豹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

  張新點點頭,「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大帥。」

  左豹見張新神色如此淡定,不由有些好奇。

  「你......」

  「意料之中,無需多慮。」

  張新笑笑,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只要劉焉不往西跑,他就死定了。」

  「無非是早死幾日,晚死幾日罷了。」

  左豹上前接過書信一看,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李異欲投我軍?」

  張新微笑點頭。

  左豹問道:「這李異是誰啊?」

  「燼水一戰,我軍不是抓了一些蜀軍俘虜,然後放了麼?」

  張新解釋道:「這李異就是那支蜀軍的將領。」

  左豹恍然。

  張新又道:「李異被我軍俘虜,乃是得了趙韙之令,為其斷後,被我軍包圍,不得已而投降。」

  「我軍以仁義待他,將其釋放,劉焉卻不顧他的辛勞,將其杖責,因此心生怨恨,早已派人與我聯絡。」

  「只不過他隨趙韙駐守褒谷,一直沒有機會罷了。」

  「如今劉焉到了趙韙軍中,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左豹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原來如此。」

  我就說嘛,以大帥的智謀,怎麼會不在北邊做些防備呢?

  「行了,你快去休息吧。」

  張新揮揮手,「明日等著看好戲就行。」

  「諾。」

  左豹心中再無疑慮,行禮告退。

  張新站起身來,在帳中左右踱步,低頭思索了一番,抬起頭來。

  「來人。」

  一名親衛進來。

  「主公吩咐。」

  「你去告訴令明。」

  張新沉吟道:「叫他領兩千騎兵立刻渡過褒水,守在西岸,防止劉焉西逃。」

  李異雖然有心搞事,但張新也不可能把寶全押在他身上。

  還是要做點防備的。

  不過他現在要安撫降卒,維持秩序,確實抽調不出什麼人手。

  只能先苦一苦龐德了。

  「諾。」

  親衛領命而去。


  張新上好保險,帶上典韋,前往降卒營中巡視。

  剛到營中,就聽見耳畔傳來一些聲音。

  「沒得事,沒得事。」

  「大將軍仁慈,不會殺了我等的......」

  張新轉頭一看,眼中閃過一絲驚奇。

  一群降卒之中,竟然有十幾名名蜀軍在幫他維持秩序?

  「去。」

  張新一指那幾名蜀軍,「把那些人給我帶過來。」

  兩名玄甲上前,將他們叫了過來。

  這些蜀軍見到張新,臉上浮現出一絲忐忑,納頭便拜。

  「小人見過這位將軍。」

  「起來吧。」

  張新問道:「爾等何人,為何在此助我軍安撫降卒?」

  「稟,稟這位將軍。」

  為首蜀軍老臉一紅,「我等乃是那日渡河被俘之人,因受大將軍不殺之恩,心中感念,這,這才略盡綿薄之力......」

  張新心中若有所思,又問:「那日渡河被俘之人足有千餘,都願意為我效力麼?」

  「這小人就不知道了。」

  蜀軍耿直的回道:「反正我兄弟幾人是願意為王師效力的。」

  「那日之人,你都認得吧?」

  張新想了想,道:「能不能把他們都找出來?」

  「能。」

  蜀軍點點頭,猶豫片刻,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將軍讓小人把他們找出來,可是有事要辦?」

  「對。」

  張新點頭,「此事若是辦好了,我不僅赦免爾等罪過,更有賞賜。」

  「到時候爾等若是願意留在軍中,我論功行賞,升官加爵,絕不吝嗇。」

  「若是不願,我發放糧食錢財,放爾等回去,與家人團聚。」

  蜀軍聽聞此言,面色一愣。

  赦免罪過,升官加爵......

  眼前的這個小年輕能做主麼?

  不過看他身邊之人,都是披甲執銳精銳,想來在軍中的地位也不低吧?

  蜀軍心中思緒飛快,拱手道:「敢問將軍何人?」

  張新觀其面色,便知他心中所想,呵呵一笑。

  「你方才不是還說我仁慈麼?」

  「仁......」

  蜀軍瞪大眼睛,「你,你是大將軍?」

  這大將軍也忒年輕了點吧?

  他這才注意到,眼前這位年輕將軍方才說的是『為我效力』,而不是『為我軍效力』。

  除了大將軍本人,誰還敢說這種話?

  「不錯。」

  張新笑道:「如何?你可願為我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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