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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接連告捷

2025-12-17 01:24:41 作者: 三月流雪

  (兩章一起發)

  「怎麼回事?」

  趙韙快步走出大帳,登上望樓,朝著周圍望去。

  一支兵馬似乎正在衝擊中軍。

  「趙韙!」

  劉焉也走了出來,聽著耳畔傳來的『誅殺劉焉老賊』之聲,怒道:「你欲叛我乎?」

  趙韙連忙解釋,「牧伯勿要誤會,末將也不知到底發生何事了。」

  劉焉是他的恩主,中平年間,他能在雒陽擔任太倉令,得到這個管理糧草的肥差,全靠劉焉舉薦。

  因此在劉焉入蜀之時,他義無反顧的辭職跟隨,入蜀之後,也利用自己在家鄉的影響力,一直盡力輔佐。

  為的,就是報答劉焉的恩情。

  

  他可不想被世人誤解成忘恩負義之人。

  正在此時,一名前線士卒跑了回來,身上帶血。

  「司馬,李司馬反了!」

  「李異?他怎麼會反?」

  趙韙一愣,突然想起那日在陽平關大營發生的事。

  是了。

  斷後的命令是自己下的,李異為了掩護主力撤退,力戰被俘,罪不在他。

  劉焉上來就要斬他,還是得了吳懿求情,這才改為杖責,保住了一條性命。

  饒是如此,五十軍棍對於一個人來說,也和死沒什麼區別了。

  也就是李異久在軍中,體魄強健,這才能扛的下來。

  若是換個身子稍微弱點的文士,二十棍都有可能直接打死。

  李異挨了這五十棍,雖然沒死,卻也是數日高熱不退,臥病在榻。

  劉焉賞罰如此不公,他因此心生怨恨,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先前劉焉實力強勁,李異縱使有怨,也不敢表現出來。

  如今劉焉兵敗勢孤,他這是找到發難的機會流了!

  想通了這一層,趙韙連忙對劉焉說道:「牧伯勿慌。」

  「此地交由末將處置,定保牧伯無虞。」

  李異麾下只有千餘兵馬,只要他穩住陣腳,指揮反擊,平定叛亂並不困難。

  劉焉見他神情不似作偽,心下稍安,點頭說道:「那便交給你了。」

  如今他勢單力孤,所能倚仗之人,也就只有趙韙了。

  「末將領命。」

  趙韙抱拳,帶著親衛來到兩軍混戰之處,高聲大呼。

  「李異,欲叛我乎?」

  「我不叛司馬!」

  李異聽到趙韙聲音,往後退了兩步,脫離交戰區,高聲回道:「我起義兵,只為誅殺國賊劉焉,與司馬無關!」

  「劉焉不顧蜀中兒郎性命,以下土之士逆朝廷王師......」

  李異將說服麾下將校和龐樂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趙韙聽完,沉默不語。

  劉焉確實不占大義,他無法辯駁。

  人家張新打的那是朝廷旗號,怎麼辯?

  他又不是董卓、李傕之流。

  名聲好得很!

  李異見狀,趁機對著趙韙麾下的士卒喊道:「諸君!爾等給國賊賣命,難道就不怕大將軍的王師麼?」

  士卒們聽聞此言,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紛紛扭頭看向趙韙。

  李司馬好像說的對啊!

  領導,您怎麼說?

  怎麼說?

  趙韙無話可說。

  劉焉自己就不忠不義,他難道還能以忠義要求這些士卒嗎?

  漢朝以忠孝治國,沒了忠,那就只剩孝了。

  關鍵劉焉也不是他們爹啊!

  正在此時,身後又是一陣喊殺聲起。

  龐樂也反了。

  趙韙軍瞬間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士卒們望向趙韙的眼神變得焦急起來,迫切的希望他能給句話。

  趙韙突然指向李異。


  「你......」

  話沒說完,就是一陣劇烈咳嗽。

  隨後趙韙在馬上晃了兩下,捂住心口,一頭栽在地上。

  「司馬!司馬!」

  左右連忙接住,大聲呼喊。

  趙韙雙目緊閉,好像突然犯病,暈了過去。

  李異心中一動,再次喊道:「將士們!」

  士卒們的注意力被李異拉了過來。

  「我等皆是蜀地鄉親,難道要為了劉焉這個國賊,與鄉人殘殺嗎?」

  李異拔出腰間佩刀,一指中軍大帳,「爾等還不隨我一起,誅殺國賊劉焉,將功贖罪?」

  士卒們本就覺得李異之言有理,又見趙韙突然倒地不起,無法理事,於是不再猶豫,紛紛轉過身去,矛頭直指劉焉。

  「殺!」

  「牧伯,好像有些不妙啊。」

  中軍大帳內,張魯神情十分凝重。

  李異在陣前喊的話,他這邊自然聽不到。

  但龐樂軍喊出的殺聲還是能聽到的。

  「公祺。」

  劉焉當然也聽到了新傳來的喊殺之聲,面色十分驚慌,「你說......趙韙他能平定叛亂麼?」

  「我看難。」

  張魯搖搖頭,「一夜之間,兩部皆反,趙司馬縱使能夠鎮壓,至少也得戰至天明。」

  「天亮之後,我等再想逃脫,恐怕難躲敵軍斥侯探查啊......」

  劉焉十分煩躁。

  他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可如今他已黔驢技窮,實在是想不出辦法了,只能求助張魯。

  畢竟張魯曾從漢軍的魔爪下逃出過一次,有經驗。

  「那依你之見,我等當如何是好?」

  「只能再趁著夜色走了。」

  張魯走到帳門口,抬頭望了眼天上的月亮。

  「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若是走的快,我等或許還能在敵軍騎兵追上來之前,趕到陽平關。」

  「那就走吧。」

  劉焉點點頭。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趙韙營中發生叛亂,他實在是不敢再待在這裡了。

  「牧伯稍待。」

  張魯快步走出大帳,熟練的將小驢車拉了過來,又從趙韙的帥案上取過一支令箭,藏在懷中。

  「牧伯請上車。」

  劉焉帶著張魯老娘再次上了驢車。

  張魯將帶來的十幾名親衛召集起來,領著人驢,往北門而去。

  北門緊貼褒谷,無需太多防禦,只有幾個不明所以的士卒在此守門。

  此時守門士卒正踮起腳尖,朝著營中張望,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魯驅車來到,掏出趙韙令箭。

  「營中叛亂,我奉司馬之命出營請援,速速開門!」

  請援?

  守門士卒看向張魯身後。

  請援怎麼還帶驢車的?

  不過他們也不敢多問。

  令箭是真的。

  張魯身後的那十幾名甲士,看著也比他們高級。

  再加上他們人少,若是起了衝突,肯定吃虧。

  因此士卒們也沒有多問,爽快的打開營門之後,繼續踮起腳尖吃瓜。

  張魯順利出營,駕著驢車就往西邊趕去。

  行不多時,來到褒水東岸。

  這裡是趙韙軍的水源所在,距離大營並不遠。

  「壞了!」

  張魯心中『咯噔』一聲。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了他的面前。

  怎麼過河?

  把驢車拆了,抱著木板游過去嗎?

  他是無所謂。

  可劉焉和老娘的年事已高,這大冬天的下水一泡,就算不死,估計也得丟掉半條命。


  劉焉他可以不在乎。

  老娘不行!

  那就只有找船了。

  可問題又來了。

  這黑燈瞎火的,他上哪去找?

  這時劉焉的聲音從車裡傳了出來。

  「公祺,何以停滯不前?」

  張魯正準備將情況匯報一下,突然就聽到了一陣馬蹄聲。

  「牧伯勿要出聲。」

  張魯連忙提醒,隨後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數百漢騎打著火把,似乎正在西岸巡邏。

  張魯暗道一聲幸運。

  還好他出營的時候沒打火把,否則就要被漢軍發現了。

  「不好!」

  張魯突然反應過來。

  漢軍騎兵的距離如此之近,想來也已聽到了營內的喊殺之聲。

  他們能到西岸,顯然是已經搭好了浮橋。

  若是他們察覺到機會,渡河前來劫營......

  「快,快回頭!」

  張魯連忙調轉驢頭,一路往東疾行。

  「公祺,慢點。」

  劉焉被顛的難受,「怎麼突然如此急切?」

  張魯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為今之計,只有去成固投孫校尉了。」

  「牧伯到成固後,可順漢水直下荊州,再經水路回到益州。」

  「蜀道難行,我等若是走得快,興許還能搶在敵軍前面,回到蜀中,再做打算!」

  劉焉聽完之後,坐在車內久久不語。

  他還回得去麼?

  誠然,荊州水網密布,水路發達便利,他或許真能搶在漢軍前面,回到益州。

  可漢軍完全可以不用入蜀。

  他戰敗逃亡,蜀地群龍無首,張新手握朝廷大義,又挾大勝之威,只需一封詔書,重新委派一個益州刺史,就能將他統治益州的合法性剝奪殆盡。

  蜀地豪強素不服他,定會欣然接受朝廷任命。

  到那時,他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唉......」

  劉焉重重的嘆了口氣,心中暗道:「要不老夫還是回家養老吧。」

  他是江夏人,老家就在荊州。

  張新的手暫時還伸不到這裡。

  他年事已高,又有背疽絕症,沒有幾年好活了。

  劉表也是漢室宗親,哪怕知道他逃回家中,看在他年老多病份上,想必不會過於為難。

  事到如今,劉焉已不敢奢望什麼攻入長安,把持朝政之類的事了。

  甚至連劉瑁、劉璋等人的性命也沒法想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去吧......

  他現在只求能平安回到江夏老家,得一個善終。

  想到這裡,劉焉掀開車簾,看著張魯奮力揮舞驢鞭的背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

  他已經沒牌可打了。

  唯有把陽城侯的爵位拿出來,誘惑一下張魯,好讓他效死力。

  畢竟一個勢單力孤的老頭,想要在這兵荒馬亂的地方活下去,只能以依靠眼前的年輕人。

  張魯老娘聞言,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老東西終於肯給我兒好處了麼?

  也不枉老娘盡心盡力的伺候你這許多年。

  「多謝牧伯......哦不。」

  張魯大喜,「多謝父親!」

  若不是怕張新剷除他這個異教徒,他早就投了,哪裡還會等到今日?

  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陽城侯,那可是縣侯啊......

  張魯的驢鞭揮舞得更加賣力了。

  「待到江夏,我便正式收他為子吧。」

  劉焉心裡還是有點感動的。


  他以前咋沒發現張魯這麼孝順呢?

  反正此戰過後,他的那些兒孫估計也難逃一死。

  絕嗣在即,收養張魯也能使他宗廟不絕。

  眾人跑到天亮,實在是跑不動了。

  好在戰亂一起,百姓逃難,張新又遷了不少人口充實關中,漢中大地上空置的民居很多。

  眾人找了一處空置的民居藏好,打算先好好歇息一番,待到入夜之後再跑。

  ......

  南鄭大營。

  張新在天亮之後,立刻派了一支兵馬前往南鄭。

  南鄭守軍早已擺爛,劉焉又已經跑了,見漢軍來到,二話不說,開城投降。

  張新兵不血刃,就將這座郡城輕鬆收復。

  隨後他並未急著入城,而是一面張榜安民,一面在營中殺豬宰羊,犒賞三軍。

  當然了,蜀軍的那些降卒,也是人人有份的。

  昨日大勝,漢軍繳獲輜重糧草無數,可謂是富得流油。

  敞開了吃,管飽!

  一頓肉食下肚,降卒之心徹底安定。

  張新若是要殺他們,就不會浪費珍貴的肉食給他們吃了。

  正午,龐德派人回到營中,向張新匯報了昨夜發生之事。

  趙韙裝暈之後,李異、龐樂二人殺入中軍大帳,結果卻沒有找到劉焉。

  正在眾人尋找之時,龐德果如張魯所料,渡河回去,突襲劫營。

  蜀軍很麻溜的就降了。

  一番詢問過後,龐德從北門守軍的口中得知,昨夜有十餘人護著一輛驢車,從北門出營去了。

  「下去領賞吧。」

  張新揮手屏退信使。

  那輛驢車裡的,估計就是劉焉本人了。

  「陽平關那裡,到底如何了?」

  張新手指不斷敲擊著帥案。

  他不怕劉焉跑,就怕劉焉跑回陽平關。

  只要左豹能順利拿下關城,阻斷劉焉歸西之路,他就算跑掉了也無所謂。

  正在此時,左豹派人來報。

  陽平關已下!

  正如張新所料,陽平關的守將作為吳懿副將,先聞劉焉大敗,全軍覆沒,再見吳懿病重,心中頓時慌亂。

  他不僅打開了關城,甚至還直接衝到吳懿車駕旁邊,想要查看吳懿情況。

  然後左豹就拔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

  張新一拍帥案,站了起來,「下去領賞,休息吧。」

  「多謝主公。」

  這名玄甲面色一喜,行禮告退。

  「來人。」

  張新叫來兩名親衛,「去給老左傳令,讓他善待降卒,再派人於關外各處小道設卡,謹防劉焉偷過。」

  「諾!」

  親衛領命而去。

  張新又把徐和叫了過來,讓他帶著青州兵去攻打張任大營。

  打下之後,前往陽平關把左豹替回來。

  徐和領命。

  張新又叫來一名親衛,「你去定軍山,告訴景略,讓他下山,配合徐和拿下張任大營!」

  親衛還沒來得及應諾,典韋就大步走了進來。

  「主公,好消息!」

  「定軍山來人,說景略已經攻破蜀軍營寨,生擒蜀將張任!」

  張新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來來來,傳進來。」

  「今兒個都是好消息啊!」

  「哦,對了。」

  張新看向那名親衛,「你去追上徐和,告訴他,不必去攻張任營寨了,直接把老左替回來即可。」

  「諾。」

  親衛抱拳,轉身離去。

  片刻,王猛使者來到,呈上戰報。

  張新接過,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聽法正求見。


  「讓孝直進來吧。」

  張新暫時放下戰報。

  少頃,法正來到。

  「拜見明公。」

  「不必多禮。」

  張新上前扶起,「蜀軍新降,事務繁多,孝直不在帳中處理,反而過來見我,可是有要事?」

  「是。」

  法正點點頭,「臣請明公遣一軍駐守子午道,謹防劉焉順漢水東下,逃往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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