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站在望樓上,看著步度根的鮮卑騎兵向東殺去,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心中焦慮。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要是公孫瓚真把糧草點了,他急也沒用。
「若果真如此,今年的災情......」
張新心裡已經開始做最壞的打算了。
大約過了兩刻鐘左右,兩名玄甲疾馳而來,其中一人的馬背上,還載著一名婦人。
「嗯?」
張新見此情景,頓覺腎疼。
「老典該不會是見公孫瓚的哪個妻妾生得好看,又給我送過來了吧?」
「不行不行,不能再納了。」
「華佗會弄死我的......」
正在他心中胡思亂想之際,兩名玄甲一臉興奮的帶著婦人來到望樓下。
「主公!」
「咦?」
張新看清婦人樣貌,才發現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名婦人不僅身形健碩,相貌平平,就連年紀至少也得有個四十來歲。
這個條件別說做妾了,就連當個婢女都未必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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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新指著婦人問道:「這是......」
「回主公,此乃公孫瓚府上健婦,知曉公孫瓚死前的細節。」
一名玄甲說道:「典將軍說,主公謹慎,特讓我等帶此婦回來匯報,也好當面對質。」
張新又問:「京內糧草如何?」
「主公放心。」
玄甲笑道:「公孫瓚只是燒了他的居所而已,並未焚燒倉庫,京內糧草無恙!」
張新如釋重負,這才將目光轉向那名婦人。
「公孫瓚是如何死的?你且說來。」
「諾。」
婦人應了一聲,面色拘謹,「今,今晨主......公孫逆賊醒來之後,便將家人召集了起來......」
張新聽完,微微點頭。
和史書上記載的差不多,大概是沒跑了。
不過他的心裡還是有些疑惑。
公孫瓚既然已將妻妾兒女盡數殺死,突圍的那支兵馬,又是誰在統領?
「算了,不管他了。」
張新收回思緒,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糧草保住了,公孫瓚也死了,而且他在臨死前,還親自將自己的子女全部料理乾淨,省了張新不少麻煩。
還有比這更完美的結果嗎?
正在此時,斥侯來報。
張遼那邊的斥侯來了,想要求見。
今日一戰,張新並未派人通知張遼。
一來,張遼麾下的軍隊都是屯田軍,裝備一般,就算來了,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二來,公孫瓚麾下只剩兩千士氣低落之軍,有閻柔的萬餘精銳,和數千鮮卑騎兵,已經足夠。
況且張遼負責的西面防線,足足有著十條灌了水的圍塹。
等他填平那些圍塹,或者架好橋過來,估計早就打完了。
沒必要叫他苦哈哈的跑一趟。
然而易京的火燒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濃煙滾滾,哪怕是在二三十里外,也清晰可見。
張遼雖未得到張新之令,但見如此異常,自然也要派些斥侯出來打探消息。
結果斥侯們從易水乘船過來一看,頓時傻眼。
這易京之外,怎麼密密麻麻的都是友軍?
打下來了?
「爾等回去告訴文遠。」
張新看著眼前的斥侯笑道:「就說易京已破,公孫老賊已然授首,讓他儘快組織人手,將那十道圍塹填了,恢復通行。」
「諾。」
斥侯們一臉震驚的行禮告退。
他們在這裡圍了多久?
得有小半年了吧?
丞相剛到不過短短兩日半,易京就破了?
這這這......
這些黑山黃巾出身的斥候們心裡紛紛感慨。
「不愧是大賢良師的女婿,地公將軍欽定的少將軍吶......」
又過了一會,閻柔派人前來,說易京之內已清掃完畢,可以進去了。
張新走下望樓,領著剩餘的五百玄甲進入易京。
「也不知道公孫瓚壓榨了多少民力,才將這裡建成這樣。」
張新看著兩側土丘上的高樓,越往裡越高,也越華麗,心中不由暗嘆一聲。
要知道,從閻柔收復漁陽開始算起,到各郡縣紛紛響應,大軍合圍易縣,只有短短月余時間。
哪怕是從公孫瓚剛到易縣那會開始算,也不過是兩三個月罷了。
短短兩三月間,數百座『京』,數百座高樓拔地而起,鬼知道公孫瓚強征了多少民夫,又累死了多少民夫。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張新感嘆一聲,來到位於易京正中,屬於公孫瓚的那座十丈高樓前。
此時的火勢依舊很大,現場還是濃煙滾滾。
樓蓋得高,是很氣派沒錯,可一旦失火,以古代的消防條件,根本沒法救。
閻柔也只能令士卒在周圍挖好隔離帶,防止火勢蔓延。
張新瞥了高樓一眼,在典韋的指引之下,來到糧倉。
「發財了,發財了!」
張新看著倉內積如山的糧食,嘴角瞬間咧到後腦勺,上前抱著糧袋子就不鬆手。
「太好了,關中百姓有救了......」
這時一名玄甲走了進來。
「主公,步度根回來了,說已經擊破了那支突圍之軍,並將主將生擒了回來。」
張新繼續抱著糧袋子,頭也不回的問道:「那支騎兵的統帥是誰?」
玄甲道:「說是個叫公孫續的,是公孫瓚長子,還有個叫公孫范的,是公孫瓚從弟。」
張新心中暗道一聲『難怪』,淡淡說道:「既是公孫瓚的家人,那就都斬了吧。」
「諾。」
玄甲應了一聲,來到門外,對步度根說道:「主公有令,斬!」
「好嘞。」
步度根毫不猶豫的拔出彎刀,直接就給公孫續抹了脖子。
「嗬嗬......」
公孫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張新竟然如此果斷。
他還記得公孫瓚對他說過的話。
要保他家的血脈傳承下去。
因此在步度根騎兵來襲的時候,他不敢死戰,只能投降,祈求一線生機。
本來他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
沒想到張新竟然見都不見他,就令人將他抹了脖子。
砰。
公孫續的身軀倒下,步度根看向公孫范,提刀向他走來。
「且慢!」
公孫范連忙喊道:「煩請再次通稟丞相,罪將願降,罪將願降啊!」
步度根猶豫片刻,看向玄甲。
「我再去問問主公。」
玄甲說了一聲,再次走進倉庫,片刻之後,又走了出來。
「主公說,既姓公孫,那就死吧。」
隨著公孫范的人頭落地,公孫瓚勢力徹底滅亡。
「幽冀並青司益,大漢一十三州,我已得其六。」
張新在腦中勾勒出一張地圖。
「不過,這兩個地方若不處理好,六州我只能算是得了五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