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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孫伯符火燒連營

2026-03-10 02:14:15 作者: 三月流雪

  (這兩章劇情比較連貫,一起發)

  在孫策的召集之下,韓當、徐琨等一眾江東老臣,以及兗州將校,很快就來到了中軍大帳。

  孫策披甲按劍,立於帳中,環顧眾將。

  「邊讓無能,大軍混亂,雖有十萬之眾,破之易也。」

  「今夜便是破敵之機,眾將聽令......」

  「君侯。」

  一名兗州將校開口,面色疑慮,「敵勢浩大,我軍昨日又新敗一場,士氣不振,今夜出擊,是否太過冒險了?」

  「依末將之見,我軍不若暫且休整兩日,待士氣恢復......」

  「戰機稍縱即逝,豈不聞兵貴神速之理?」

  孫策開口打斷,將今日邊讓遣使前來的事情說了一下。

  「邊讓一介狂士,見我示弱,必志得意滿,疏於防範,加之其大軍營寨未成,此時出擊,正是時候!」

  「再過兩日,邊軍營寨建成,我軍兵少,如何能攻?」

  「我此番召集爾等前來,乃是下令,不是議事!」

  「這......諾。」

  將校見孫策態度堅決,只能閉嘴。

  孫策的治軍之道,一部分學自孫堅,一部分學自張新。

  

  張新治軍嚴格,軍法不容侵犯,孫策也是如此。

  他都把軍令搬出來了,自然沒人敢再說話。

  孫策說完開場白,打開一張巨大的白紙,令人掛在牆上。

  這張紙上,是他方才抽空畫的草圖。

  「諸君且看。」

  孫策指著草圖說道:「邊軍營寨大致分布如此,我軍兵少,無法逐個進攻。」

  「黃蓋聽令!」

  「末將在。」

  黃蓋聽聞孫策叫他,拱手出列。

  「令你領兵馬兩千,攻打此營。」

  孫策指了一個營寨,「告訴將士們,多帶引火之物,突入之後,見人便殺,有火就放!」

  「末將領命!」

  黃蓋應下。

  孫策又道:「韓當何在?」

  「末將在。」

  韓當出列。

  「令你領兩千兵馬,攻打此營,一樣是見人便殺,有火就放......」

  孫策一一給眾將分配任務。

  扶溝大營的兩萬兵馬,被他分成了十隊,分別進攻十個營寨。

  這十個營寨,都是工事未成,守備薄弱的營寨。

  那些將領素質還算不錯,工事比較完整的,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有簡單的,為什麼要去打難的?

  任務分完,眾將的情緒也變得興奮起來。

  如此安排,只要對方果如孫策所料,心生懈怠,疏於防範......

  不用多,只要有那麼三五支兵馬衝進去,殺人放火,夜色黑暗,十幾萬邊軍馬上就會亂起來。

  「少主天生英才,老主公後繼有人啊......」

  黃蓋心中欣慰,開口問道:「少主今夜是在營中鎮守麼?」

  方才孫策給他們都分配了任務,卻沒有提及自己,黃蓋理所當然的認為孫策是想鎮守大營。

  只是孫策肯定沒有那麼乖,聞言咧嘴一笑,指了一個地方。

  「我也領一支兵馬,去打這座營寨。」

  「少主不可!」

  黃蓋趕緊勸諫,「十支兵馬已是足夠,少主不必......」

  「報!」

  正在此時,一名斥侯跑了進來,打斷了黃蓋的話。

  「主公,邊讓犒賞三軍,此時邊軍上下皆在飲宴!」

  「天助我也!」

  孫策哈哈大笑,對斥侯說道:「辛苦了,下去領賞吧!」

  「多謝主公!」

  斥侯大喜告退。


  「老將軍不必再勸。」

  待斥侯走後,孫策看向黃蓋,「我軍兵少,若不全力一搏,又豈能克敵制勝?」

  「軍令已下,老將軍當遵令而行,回去準備吧!」

  黃蓋無奈,只能拱手應諾。

  孫策是主帥。

  他若是質疑的太多,會打擊到孫策的威望。

  「邊軍懈怠,少主公神勇,應當無事吧......」

  深夜,兩萬餘孫軍盡數出營,分成十一隊,各自帶好引火之物,人銜枚,馬裹蹄,悄咪咪的朝著陳國兵的營寨摸去。

  若此時邊讓派人進來一看,就會發現偌大的營寨之中,只剩下幾十個老弱病殘,在這裡擔任警戒。

  邊讓今日得了使者匯報,聽聞孫策認慫,言辭在使者的渲染下極其謙卑,幾乎都到跪舔的程度了,心情不由大好。

  在他看來,孫策不過一介小兒,兵士又少,畏懼他這個大名士再正常不過。

  因此對於孫策的『明日退兵』之言,邊讓並未懷疑。

  既然仗打完了,還是勝仗,自當好好慶賀一番。

  於是邊讓下令犒賞三軍,既宣揚自己此戰得勝,也能以此收買一番軍心。

  士卒們不懂什麼兵者詭道,聽聞新主公宣布戰勝,還是不費一兵一卒,只派了一個使者,就讓對方退兵,士氣大振,歡聲笑語。

  然而陳國之眾十餘萬,其中自然不乏心懷疑慮,勸諫邊讓小心之人。

  這些人都被邊讓以禍亂軍心為由處置了。

  不過,邊讓身為名士,狂則狂矣,卻並不嗜殺,前番進軍之時已經殺過一人立威,就沒有再開殺戒。

  勸諫之人倒是因此保住了一命,只是被打了軍棍。

  城外大營,士卒們歡聲笑語,飲酒吃肉。

  城內縣衙,邊讓與屬吏以及縣中名士高談闊論,載歌載舞。

  牛逼吹完,酒勁上來,名士們一人扛著一個歌姬舞姬,各自回去辦正事了。

  就在邊讓等人摟著美女睡得正香之時,孫策已經領兵摸到了一處營寨外面。

  邊軍今日方至,營寨簡陋,營牆都還沒有築成,站在外面,甚至能直接看到裡面的帳篷。

  孫策借著月色,見邊軍營寨無人警戒,又聽著風中隱約傳來的鼾聲,大喜過望。

  「此天賜我威震中原之機!」

  孫策不再遲疑,翻身上馬,手中長槍一指。

  「將士們!破敵建功就在今日,隨我殺!」

  孫軍士卒聞言不再隱藏,吐出口中木棍,舉起武器。

  「殺!」

  邊軍士卒皆飲了酒,睡得昏昏沉沉,聽聞喊殺聲起,還以為是在做夢,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直到火光亮起,袍澤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士卒們這才驚醒。

  出帳一看,四面八方皆是孫軍,殺聲震天。

  有提刀執矛,逢人便殺的,也有高舉火把,到處放火的。

  為首一員大將挺槍躍馬,於邊軍之中左衝右突,所到之處,邊軍士卒紛紛倒下。

  「哈哈哈哈......」

  孫策仰天大笑。

  「過癮吶!過癮!」

  「敵襲!敵襲!」

  「快跑啊!」

  邊軍士卒這才反應過來,大聲驚叫,到處亂竄,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與此同時,黃蓋、韓當、徐琨等人業已就位,突入邊軍營寨之中,殺人放火,製造混亂。

  邊軍十餘萬,營寨綿延四五十里。

  沒過多久,這些營寨中的大部分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勢之大,猶如白晝,即使是遠在數十里外的圉縣、長平等地,都清晰可見。

  「州伯!州伯!」

  邊讓正做著全據豫州的美夢,突然聽到耳畔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百官覲見,士民臣服的場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腦內傳來的一絲刺痛。

  邊讓睜開眼睛,回到現實,揉了揉腦袋,不滿的喝道:「何事啊?」


  隨後他又反應過來。

  這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啊。

  他和歌姬剛辦完事兒,倆人都沒穿衣服呢。

  「混帳!」

  邊讓大怒,「未經通報,擅自闖我私宅......」

  說著,邊讓仔細辨認了一下來人,見是他的屬吏,怒氣更盛。

  「我平時就是如此教導爾輩的麼?」

  「成何體統!」

  歌姬被邊讓的聲音吵醒,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看清情況之後,發出一聲驚叫,連忙扯過被子遮擋春光。

  「州伯息怒,實是情況緊急。」

  屬吏連忙解釋道:「孫軍夜襲,我軍抵擋不住,請州伯速速穿好衣物撤離吧!」

  「你說什麼?」

  邊讓聞言愣了一下,「孫軍夜襲?」

  「他孫伯符不是說,明日退兵嗎?」

  「我們被騙了!」

  屬吏焦急道:「州伯,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就別計較這個了!」

  「城外殺聲震天,火光亮如白晝,再不走就晚了!」

  邊讓愣了一會,反應過來,怒氣上涌。

  「孫策匹夫,真無信也!」

  說完,邊讓也不顧自己光著身子,就這麼跑到院中。

  方才在房間裡還不覺得,此時到了院中,果如屬吏所言,殺聲震天,亮如白晝。

  夾雜著血腥味的暖風吹過,邊讓渾身一顫,酒勁散去,冷靜下來。

  「快,快去準備車駕!」

  邊讓跑回房中,對著歌姬大聲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給我更衣啊!」

  屬吏聞言趕緊離開,找車去了。

  歌姬聽聞孫軍即將殺來,心中恐懼,雙手顫抖,費了好大的勁才幫邊讓穿好衣服。

  邊讓拋下歌姬,直接跑了。

  院中,幾名親衛和屬吏簇擁著一輛驢車,正在等待邊讓。

  至於其他人?

  喝的太多,睡得太死,實在是叫不起來了。

  「州伯來了。」

  眾人見邊讓來到,連忙上前引著他過來。

  「州伯請上車。」

  「驢車?」

  邊讓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我為卿大夫,豈能乘驢車?」

  「這成何體統?」

  「去,給我找馬車來!」

  「州伯。」

  屬吏忙道:「縣衙的戰馬全部受驚跑了,眼下只有驢車。」

  「非常之機,當行非常之事。」

  「州伯還是快上車吧,晚點孫軍殺來,我們就走不掉了!」

  邊讓不肯,嫌棄驢車寒酸。

  親衛們見狀,只能強行將其架上了車。

  「駕。」

  一名親衛揮舞手中驢鞭。

  「啊嗯,啊嗯......」

  毛驢吃痛,拉著邊讓離開縣衙。

  其餘人趕緊跟上。

  孫策軍在北,邊讓等人只能向南逃亡。

  好在孫軍此時正忙著火燒城外大營,暫時顧不得城池,邊讓得以順利出城。

  邊讓出得城來,回頭望向北方。

  十餘萬邊軍連營數十里,全部燒了起來。

  邊讓看著,突然放聲大哭。

  「孫策小兒詐我,非英雄也!」

  「州伯勿憂。」

  左右連忙安慰,「孫策以兗州之兵犯我豫州地界,又以詐計相騙,非君子也。」

  「他此戰雖勝,卻已失人心,州伯可回潁川,召集有志之士,再來討伐。」

  邊讓不語,只是一味大哭。

  伐?

  伐個屁!

  他現在這邊就這幾個人了。


  十幾萬大軍,一戰全部報銷,還把原來的潁川兵也搭了進去。

  他還拿什麼和孫策對抗?

  那幫潁川士族,主力全在張新麾下。

  他們能幫著自己打張新的徒弟?

  想屁吃呢。

  扶樂城外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十幾萬邊軍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到天亮時,只剩下兩三個工事比較完備,沒有遭到突襲的營寨還在堅守。

  孫策收拾完殘局,派人前往這些營寨招降,隨後領著兵馬與黃蓋等人匯合,來到扶樂城下。

  邊讓人都跑了,扶樂令哪裡還敢抵抗?當即下令投降。

  孫策率軍入城,控制城防,張榜安民,不在話下。

  午時,前往招降的士卒回報,那幾個營寨里的陳國兵都願投降。

  沒辦法。

  昨天夜裡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這些陳國兵待在營中,不知外面情形,又不見邊讓下令,根本不敢亂動。

  等到天亮了,情況明朗了,大局已定了。

  繼續堅守,沒有意義。

  孫策得知消息之後大喜,親自接見了那幾個陳國兵的將校,並且好好的誇讚了他們一番。

  在孫策的安撫之下,陳國兵的軍心初步穩定了下來。

  孫策又命人打掃戰場,統計傷亡,清點繳獲。

  此一戰陳國兵被殺死、被燒死、自相踐踏而死者,足有五六萬之多!

  餘下之眾,有四萬餘人投了孫策,剩下的都趁亂跑了。

  兗州兵方面,傷亡不過數百,可謂是大獲全勝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陳國兵的糧草,在孫軍放火的時候,被順便點了。

  孫策收了四萬多降卒,糧草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兗州殘破,又連遭天災,糧食儲備本就不多,養三四萬兵馬都很吃力。

  現在猛然翻了一番,更加吃緊。

  孫策變不出糧食來,只能寫了一封信,派人送給張新,請師尊施以援手。

  然後便是犒賞三軍,整編降卒。

  邊讓坐著驢車,一夜跑出百餘里,來到陳縣。

  他的身邊沒兵,不敢過多停留,稍作休整,換了馬車之後,日夜兼程的逃回潁川去了。

  邊讓回到潁陽,越想越氣,也寫了一封信,派人送給張新。

  張新,我才是豫州刺史!

  你這徒弟帶人來我地盤不說,還把我給打了,你管不管?

  張新收到邊讓這封告狀信,感覺有些無語。

  這這這......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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