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
一直沒說話的毛玠此時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臣以為，長文之言有理。」
曹操將目光投到毛玠身上。
「孝先有何高見？」
「江東之地，變數太多。」
毛玠開口言道：「若我軍能有五年時間，臣定勸明公前往江東。」
「可兩年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曹操心中暗嘆一聲。
確實。
張新是不會允許他把譙縣這幾萬兵全部帶走的。
天下大亂數載，各地諸侯擁兵自重，少則數萬，多則十餘萬，早就不像董卓那時一般，幾千兵馬就能攻取一郡，數萬兵馬就能橫掃一州了。
袁術不過九江一郡，麾下就能集結二十幾萬兵馬。
劉繇王朗加起來，麾下也差不多有個十萬兵馬。
即使是實力最弱的許貢，麾下也有萬餘兵馬。
哪怕這些兵馬素質不高，野戰不行，可守城那絕對是綽綽有餘。
曹操不就是靠著麾下的萬餘精銳，和幾萬臨時抓來的壯丁，才在孫策的進攻下守住城池麼？
帶著幾千兵馬，一個城池一個城池的攻打過去？
正如毛玠所言。
兩年時間，太短了。
「劉表政令不明，任人唯親。」
毛玠接著說道：「荊州之地有許多能人志士在其麾下，不得重用。」
「明公到荊州後，可結交這些士人為己所用，靜觀其變，待時機成熟之後，取而代之！」
「孝先所言甚是。」
陳群點頭贊同，又說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正所謂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曹操若是去了荊州，劉表就是那個高個子。
如此一來，即便張新順利攻滅劉表，統一天下，曹操作為隨從，那也罪不至死。
張新為了安撫人心，肯定會下令赦免。
去江東就不一樣了。
曹操自己要當高個子的話，一旦戰敗，必死無疑！
除非曹操學韓馥，在手裡尚有一堆兵馬城池的時候，直接投降。
可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現在就投呢。
去荊州靜觀其變，觀什麼變？
不就是看劉表能不能打退張新麼？
如果能，那就等時機成熟，再取而代之。
如果不能，至少也可以保全曹氏一族。
曹操聽完雙方辯論，心中無比糾結。
是賭上曹氏一族的性命，去江東自立，還是留條退路去荊州，亦或是......
現在直接降了？
「不，不能降！」
曹操心中暗道：「袁公路志大才疏，早晚必敗，冢中枯骨耳，劉景升治世能臣，亂世庸人，絕非子清對手。」
「我若是降了，則天下再無人能制子清，將來他若是要取代漢室......」
曹操思索半天，無法做出決斷。
匡扶漢室的理想讓他去江東發展，可理智又在警告他，在不投降的情況下，去荊州才是最優解。
荀諶等人見一向果決的曹操久久無法做出決斷，各自又陳述了一些理由，等待著曹操的答案。
「諸君先回去吧。」
曹操看向四人，拱手一禮，「有勞諸君費心了，待我細細思之，再做決斷吧。」
「臣等告退。」
四人對視一眼，行禮告退。
陳群開口提醒道：「使者尚在等候，明公不可遲疑。」
「我知道了。」
曹操點點頭，待四人走後，回到後院。
「阿瞞。」
丁夫人見曹操回來，起身迎接。
「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阿姊，我心亂如麻。」
曹操嘆了口氣，將方才商議之事說給丁夫人聽。
「去江東固然能讓我盡情施展胸中抱負，可將來卻有可能連累你們。」
「去荊州......我又不願。」
「阿姊，你說我該怎麼辦？」
「阿瞞，這可不像你。」
丁夫人聞言微微一笑，伸手撫摸著曹操後背，「從小到大，你不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麼？」
「既然你覺得去荊州不痛快，那就去江東唄。」
「我們一家人生死與共，榮辱並存，有什麼好猶豫的？」
曹操心中十分感動。
從小到大，從表姐到妻子，丁夫人總是在背後默默支持著他的一切。
如今他想押上全家人的性命，去賭一個極其困難的理想，丁夫人依舊支持。
「此生能得阿姊為妻，我之幸也！」
曹操感慨一聲，又問：「那子脩呢？」
「子脩......」
丁夫人面露遲疑之色。
曹昂的生母是曹操的妾室劉氏，早亡，曹操便讓她來撫養曹昂。
由於她不能生育，對待曹昂可謂是視如己出。
跟著曹操一起死，她不在意。
可若是要搭上曹昂......
曹操見狀輕嘆一聲，摸了摸丁夫人的臉。
「阿姊你先在家裡收拾行李吧，容我再想想......」
丁夫人點了點頭，讓婢女通知各房。
曹操回到正堂，再次令人把智囊F4召了過來。
「諸君，我意南下荊州。」
去江東，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失敗的風險又太大。
直接投降也不可能。
那就折個中吧。
去荊州也不是不可能實現匡扶漢室的理想嘛......
將來劉表若勝，他便可一邊結交荊州士人，一邊請兵攻打江東。
劉表若敗，他作為從犯，又和張新有交情在，至少也不會累及家人。
「明公英明。」
陳群、毛玠聞言鬆了口氣，拱手一禮。
荀諶和程昱也沒有反對。
毛玠說的對。
兩年時間，真的太短了。
曹操見麾下謀士沒有其他的意見了，便令人將張新的使者再次叫了過來。
「還請尊使回稟丞相，就說我已安排好城中一切，明日便去陳國上任。」
「在下告辭。」
使者見使命已成，不再逗留，出城找張新復命去了。
曹操立刻開始布置跑路事宜。
討逆將軍的印綬，掛了。
精銳的宗族兵、徒附，集結起來。
跟著一起走的文臣武將，趕緊回去收拾行李。
今天晚上就走！
一連串的密令下完，曹操提筆寫了幾封信，讓人立刻出發，給曹仁和夏侯兄弟送去。
突圍吧。
別守了。
麾下的兵馬，能帶多少出來就帶多少。
咱們荊州見。
做完這一切，曹操取來地圖，仔細查看，規劃逃跑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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