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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荊州動向

2026-04-21 00:27:06 作者: 三月流雪

  彭城收復,笮融身死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鄴都。

  隨之而來的,還有陳登的密信。

  呂布毀壞佛寺,劫掠百姓的事,也一併傳到了張新的耳朵里。

  張新心中暗嘆一聲。

  「不能再讓呂布管理徐州了。」

  青徐兗豫這中原四州,除了早被張新安定的青州以外,徐州經歷的戰亂可以說是相對最少的。

  然而到了現在,徐州的民生在這四州里卻是墊底的存在。

  除了笮融殘虐,張超張邈兄弟歸附曹操,與呂布對抗的原因以外,呂布軍的軍紀不好,也是一個很大的因素。

  一州主官不想著怎麼好好治理麾下,反倒放縱甚至指使士卒劫掠,百姓能發展起來就有鬼了。

  「孔明。」

  張新看向一旁的諸葛亮,「你進宮一趟,去找郭侍中,讓他向陛下請一道聖旨,封呂布為右將軍,加食邑五百,令其南下,攻打九江。」

  劫掠百姓這種行為,張新當然深惡痛絕。

  可呂布與他麾下的那些將領不同。

  自中平三年,呂布被劉宏留用以來,脫離張新麾下已經差不多十五年了,早已自成一脈。

  對呂布,張新沒法像對麾下一般,以命令管轄,凡事還是得與他商量著來,尋求配合。

  至少在天下正式一統之前是如此。

  因此張新也只能動用一些政治手段,稍微緩解一下徐州百姓的壓力。

  

  右將軍,屬重號將軍,位在三公下,九卿上,輕易不封。

  張新麾下現在是一個重號將軍都沒有,將領們要麼是中郎將,要麼是雜號將軍。

  給呂布一個右將軍的職位,一來可以表達重視,拉攏關係,二來......

  張新可沒說呂布還能繼續做徐州牧。

  當然,他也沒說呂布不是徐州牧了。

  也就是說,只要呂布接下這道聖旨,他還是不是徐州牧,那就得看情況了。

  如果天下一統的進程順利,他就不是,如果不順,那就還是。

  這個伎倆並不高明,不過以呂布的智商,應該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右將軍率部征伐九江,朝廷派遣官員接手徐州政務,多合理。

  完全沒有衝突。

  至於陳登等人,肯定能看得出來。

  可他們會提醒呂布麼?

  不會。

  作為徐州本地人,他們自然希望家鄉早日安定,不僅不會提醒,反而還會全力配合朝廷接收徐州。

  等仗打完了,呂布再想回徐州,那就沒有可能了。

  「諾。」

  諸葛亮拱手領命。

  「再拜典農校尉陳登為彭城國相。」

  張新又道:「讓他留在那裡,恢復彭城民生。」

  自從糜竺來了以後,張新就利用這條線聯絡徐州士族,暗地裡取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陳珪、陳登父子就是其中的代表。

  否則陳登也不會給張新寫密信了。

  張新拜他為彭城國相,既能投桃報李,表示重視,拉攏徐州士族,又能將其與呂布分開,還能恢復民生,一舉三得。

  至於呂布會不會反對?

  以他的智商,可能還傻乎乎的認為張新這是重視他的麾下呢。

  就算呂布起疑,估計陳登也會把他哄好。

  「諾。」

  諸葛亮等了一會,見張新沒有別的命令了,起身前往皇宮。




  張新又看向陳琳,「你替我擬一道政令。」

  陳琳揉了揉手腕,拱手道:「請明公示下。」

  「即日起,不准浮屠之所僭以『寺』、『廟』等字冠名,亦不准向百姓索取財物,不准宴請。」

  張新邊想邊說:「浮屠信徒,亦需勞作納稅,各地官員不得擅自免除,違令者斬。」

  佛本無過,只不過是借佛斂財、逃稅、侵占土地,隱匿人口的人多了,甚至於威脅到了國家穩定,這才讓世人反感,有了後來的三武一宗滅佛事件。


  現在佛教還沒中國化,很多思想並不受到華夏百姓的認可,想要拉攏信徒,自然需要一些非常規的手法。

  比如用『寺廟』二字。

  這兩個字在後世人看來,毫無疑問指的是佛家場所,可在漢時,寺廟這個詞實際上是『朝廷』這個詞的延伸。

  寺,指代官府機構。

  太常以下宮署皆名曰寺,其中最為出名的,就是大理寺。

  大理寺可不是在雲南大理的佛寺,而是國家的最高法院。

  廟就很好理解了。

  宗廟,祖廟,指代天子的祭祀權力。

  寺廟二字合起來,就是朝廷的意思。

  佛家場所用這兩個字來冠名,很容易就能讓不明所以的百姓誤認為這是官方機構,是朝廷的下轄。

  如此一來,有了『官方背書』,拉攏信徒自然就會簡單許多。

  除了混淆概念以外,拉攏信徒的最好方式也不是講道理,講教義。

  而是請客吃飯。

  古代物資匱乏,百姓吃的本就不好,這時突然有個組織請你大吃一頓,並說這是佛祖所賜,你信不信?

  肯定信啊!

  信了就有飯吃,為啥不信?

  笮融就經常舉辦『浴佛會』,請附近的百姓吃飯,拉攏信徒。

  就像後世的發雞蛋一樣。

  再有就是向統治階級的滲透。

  只要統治階級信了,自然就會頒布有利於宗教發展政策,比如什麼免稅,免除徭役之類的......

  有了這些政策,百姓們更是爭相入教。

  然後就可以開始大肆斂財,購買土地,放高利貸了。

  現在張新不讓浮屠僭用『寺廟』二字,等於廢除了他們混淆概念的空子,再禁止索取財物,禁止請客吃飯,禁止官員頒布免稅政策,堵死了所有特權的可能。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人篤信浮屠,那就讓他信吧。

  信仰自由嘛。

  道爺很包容的。

  不過浮屠教的內容,還需本土化一下。

  這個以後再說吧......

  「諾。」

  陳琳奮筆疾書。

  張新站起身來,看向偏殿中央掛著的全國地圖。

  彭城國一下,中原腹地的最後一根釘子被拔除,後勤路線再無威脅。

  徐和的東路軍、魯肅的沛國軍,都可以動起來了!

  建安五年夏六月,在呂布攻克彭城之後不久,徐和就以高順為先鋒,田豫為參軍,率領一萬兵馬,進軍南下。

  豫州方面,張遼也以魯肅為偏師,從沛國、陳國兩地同時出兵,夾擊汝南。

  與此同時,趙雲、王猛兵出魚復,猛攻巫縣。

  張新以于禁為先鋒,統兵一萬,進駐潁川。

  南方之地,夏季多雨,不利大軍行進,糧草物資的運輸也會受到阻礙。

  因此各路大軍的動作都只是派出先鋒,占據要點,主力屯駐後方,調集物資,積蓄力量。

  彭城被朝廷收復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天下。

  被劉表安排在宛城駐守的曹操得到消息,立刻寫了一封信給襄陽。

  「今新舉天下之眾,來勢洶洶,明公不可困守荊州,坐以待斃,若待其偏師掃平江淮,會師於此,四面包圍,則我軍必敗矣!」

  「如今之計,唯有趁其主力未至之際,主動出擊,以攻為守,方有一線生機。」

  「操願率宛城之眾北上,擊破于禁,挫其銳氣,明公可從江夏、襄陽兩地出兵,入汝南、廬江,聯合袁術,禦敵於國門之外。」

  信件送出,曹操摩拳擦掌,心中滿懷期待的想要和于禁幹上一場。

  若在潁川的是張遼、徐和、關羽、趙雲這些戰功赫赫,威名遠揚的大將,曹操的心裡或許還有忌憚。

  可于禁......

  討董之時,曹操和于禁打過兩次交道,知道他不是什麼無能之輩,但比起張遼他們,感覺還是差了一點。


  過了幾日,劉表的回信到了。

  曹操看完以後,如同當場被澆了一盆冷水。

  竟然不許!

  劉表說了,孟德你的計劃很好,不過我想稍加修改。

  荊南那邊,張羨前幾天剛剛病死,其子張懌被郡人擁立為主,正是軍心動盪,人心不附的時候。

  我欲趁此時機,南下掃平四郡,解除後顧之憂。

  至於你嘛,就給我在宛城好好堅守,有什麼事兒等掃平了荊南再說。

  「劉景升鼠目寸光,真自守之賊也!」

  曹操大急,立刻又給劉表寫了一封信。

  荊南四郡地廣人稀,成不了什麼氣候,眼下張新大軍壓境,你不想著如何在前線抵禦強敵,反而跑到後方去打叛軍,有什麼意義?

  荊州之地,被長江分為南北兩塊,你就算是拿下了荊南,又有什麼用?

  到時候王猛益州水師過來,把長江一鎖,不僅荊南的兵馬錢糧運不過來,還得分散本就弱勢的兵馬去救,簡直就是負累。

  這仗聽我的,別管南邊。

  南邊只要守住江陵和夷道這兩座重鎮,無論是益州的兵馬,還是荊南的叛軍,就都過不來。

  咱們只要把北邊的張新主力擊退,南邊自然就會退走。

  到時候再平定經荊南也來來得及嘛......

  「來人。」

  曹操吹乾墨跡,喚來一名親衛。

  「此信加急,送劉荊州!」

  「諾。」

  親衛領命而去。

  曹操從書架上取出一卷荊州地圖,仔細查看。

  江陵西接夷陵、南控長江、北接襄陽,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荊南的叛軍想要北上,只能從江陵的正對面渡江。

  因為東西兩邊全是沼澤,綿延數百里。

  想要繞路的話,最近的地方,是東邊的華容道。

  可即便叛軍從華容道繞到江北,最後還是得攻打江陵,否則將面臨糧道隨時被切斷的風險,無法北上。

  江陵城堅,四面又都有護城河,隨便守個兩年時間,一點問題都沒有。

  叛軍的後勤可堅持不了這麼久。

  夷道那邊,相比於夷陵,更加靠近江陵,這裡的水道也比夷陵那邊曲折許多,城外還有沼澤作為天然屏障,也是個易守難攻之地。

  只要守住了這兩個地方......

  不,就算是夷道丟了,只要守住江陵,無論是益州水軍還是荊南叛軍,都不可能北上襄陽。

  「事關生死,希望劉景升能聽我一次吧......」

  曹操想了想,覺得不太保險,又給蔡瑁寫了一封信,讓他幫忙說和一下。

  若是能擊退張新,收復荊南那是順理成章的事。

  若是擊不退,就算收復荊南也沒有意義。

  這一次,劉表的回信遲遲未至。

  曹操的心裡反而燃起了希望。

  沒有果斷拒絕,那就說明劉表那邊還在爭論。

  只要在爭論,計策就有被採納的可能。

  可惜,曹操在宛城足足等了半月,結果卻只等來了劉表的一句話。

  孟德你說的對,但我還是覺得,攘外必先安內。

  你就在宛城好好堅守,等我討平荊南以後,再與張賊決戰。

  「表真坐談客,無能為也!」

  曹操氣得破口大罵。

  形勢我都給你分析的那麼清楚了,你還要去拿荊南四郡?

  頭鐵啊?

  萬一益州的水軍拿下夷道,封鎖長江,你豈不是要兩線開戰?

  正在此時,蔡瑁的信使到了。

  曹操收斂情緒,打開蔡瑁的信。

  蔡瑁在信中說明了一下情況。

  劉表其實也覺得你言之有理,曾一度想要採納,可又擔心益州水師突破長江防線之後,與荊南叛軍聯合,接應他們過江。


  若是如此,南邊的敵軍數量將會暴漲至十萬之數!

  這麼多人,他們完全可以分一部兵馬圍困江陵,另一部兵馬北上,襲擊襄陽。

  若是如此,襄陽被南北夾擊,反而更加不利。

  曹操看完,長嘆一聲。

  平心而論,劉表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

  可即便如此,從江陵到襄陽,一路上也多山地,還有當陽、宜城這些縣城可以據守,益州兵千里遠來,時間一長,後勤就吃不住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南方的敵軍真的打過來,那也是好幾個月以後的事了,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北邊的張新,那可是馬上要來了的!

  曹操沉思許久,還是決定親自跑一趟襄陽,向劉表面陳己見。

  當他趕到襄陽的時候,劉表已經令蔡瑁為主帥,領兵南下了。

  曹操見到劉表,慷慨陳詞,痛述厲害,請求他把大軍召回。

  劉表果斷拒絕。

  「今六軍已發,若一兵不交,就此召回,有損軍心。」

  「宛城堅固,固守數月不成問題。」

  「孟德還是回去,好好守城吧,一應糧草物資,孤都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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