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章不好分,一起發)
「將軍,將軍!」
桐柏山內的一處小盆地,一名士卒匆匆來到龐德軍帳,將他叫醒。
「緊急軍報!」
龐德起身,用力的搓了搓臉。
「說。」
「斥侯來報,於將軍在博望坡附近被曹軍圍了!」
「你說什麼?」
龐德瞪大眼睛,立馬就不困了。
「于禁,被人圍了?」
「是。」
士卒點頭。
「于禁有一萬兵馬,想要圍他,至少得有三萬人才行。」
龐德有點不信,「曹軍在宛城攏共就兩萬餘人,哪怕是全拉出來,怕都不夠,況且曹賊也不可能置宛城於不顧。」
「是不是夜色黑暗,斥侯看錯了?」
「小人先前也是這樣問斥侯的。」
士卒回道:「斥侯說,他在山上看得真切,從博望城到博望坡,十里之間,儘是火把,敵我雙方殺聲震天,他不可能看錯,聽錯。」
「從博望城到博望坡?」
龐德面色一愣。
大晚上的,于禁不安營紮寨,或者留在城內休息,跑外面去幹嘛?
不應該啊......
于禁的毅重,在軍中那可是出了名的。
張新選他做先鋒,還把兒子丟到他軍中去歷練,不就是因為看重了他穩紮穩打的風格麼?
中計了?
「將軍,將軍?」
士卒見龐德走神,不由開口呼喚。
龐德回過神來,走到帳外看了看天色。
已經快到卯時了。
「傳我軍令。」
龐德當機立斷,「立刻叫醒所有士卒,整軍備戰!」
他這支兵馬,是張新特意派出來的。
為了便於隱藏,他們的人數不多,只有千騎而已,進入潁川之後,便是晝伏夜出,藉助桐柏山脈的地形潛伏,始終與于禁軍保持著六十里左右的距離。
這是張新給三小隻加的一道保險。
若是于禁那邊出了什麼問題,龐德唯一的任務就是趕到戰場,把那三小隻撈出來,平安護送到張新身邊。
六十里的距離,騎兵疾行,一個時辰可至。
算上斥侯報信的路程,最多也就兩個時辰罷了。
于禁就算再怎麼廢物,也不至於兩個時辰都撐不住。
眼下于禁被圍,正是他們該動的時候了。
......
博望坡。
「敵軍怎麼還有力氣?」
曹洪望著蒙蒙發亮的天色,心中不由有些焦急。
攻了一個晚上,曹軍士卒都累了,漢軍士卒怎麼一點破綻都沒有的?
「敵軍精銳啊......」
曹仁的面色也很凝重。
這場仗的難度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敵寡我眾,又是突然襲擊,又是四面包圍的,還是在晚上。
若是換做一般的軍隊,早就亂了。
沒想到漢軍竟然這麼能扛!
曹洪咬牙,就要帶兵再沖一次。
先前夜色昏暗,視線不好,漢軍人少,不敢輕舉妄動。
可若等到天色亮了,漢軍看清形勢,發動反攻,曹軍還真不一定能擋得住。
現在不拼命,一會可就晚了!
「子廉。」
曹仁趕緊拉住,「敵軍精銳,莫要衝動。」
「可是......」
曹洪剛剛開口,曹操那邊的傳令兵就到了。
「主公有令,令二位將軍收縮軍隊,阻敵北上。」
曹操那邊顯然也覺得曹軍擋不住漢軍。
眼下天快亮了,再繼續分散包圍,極有可能被重點突破。
若是讓朱靈與于禁匯合,變成雙方野戰,曹軍縱使能勝,那也是個慘勝。
這樣的勝利,毫無意義。
「諾!」
曹仁曹洪得令,指揮著士卒撤開包圍圈,向北集中。
曹操那邊也在撤離,把兵力集中到了南邊。
他這裡一動,夏侯兄弟那邊也要跟著動了。
否則于禁若是分出一支兵馬殺回大營,配合營內的漢軍兩面夾擊,夏侯兄弟那邊是要吃虧的。
經過一夜鏖戰,曹操已經深刻的了解了漢軍的戰力,認清現實,放棄了全殲于禁軍的想法。
做不到啊......
不過,只要能把朱靈的那三千兵馬吃掉,倒也算得上是一場大勝了。
隨著曹操一聲令下,三處戰場的曹軍都開始移動起來。
「將軍!」
張桓站在馬背上,看得真切,見曹軍移動,立刻諫言。
「可令玄甲出擊矣!」
曹操不知道于禁軍中還藏著五百玄甲,下令之時,倒也沒讓士卒們保持陣型,緩緩移動。
反正大家都是步卒,你動了我再列陣,完全來得及嘛,何必要多消耗士卒的體力呢?
這便給了一個于禁一個戰機,一個稍縱即逝的戰機。
「世子機敏。」
于禁讚許的點了點頭。
他也認為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甚至是唯一的機會。
只要騎兵能沖開一個缺口,步卒就能立馬跟上,將此時曹軍還不算厚的陣型打穿,與朱靈兩面夾擊那邊的曹軍。
若是放任曹操集中兵力,加厚陣型,再想衝過去就很難了。
朱靈軍餓了大半天,就算有糖頂著,估計體力也差不多了。
此時不動,朱靈軍就真的危險了。
「傳令......」
于禁剛剛開口,卻被張桓打斷。
「將軍,衝擊敵陣需得勇將帶領,我想向將軍舉薦一人。」
「誰?」
于禁有些奇怪。
騎兵出擊,肯定是由張新派來的玄甲曲長帶隊。
張桓在他軍中除了玄甲以外,認識的人應該不多,哪裡來的勇將舉薦?
就算有,那人又憑什麼能號令玄甲?
張桓微微一笑。
「張泰。」
「不行。」
于禁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板著臉說道:「如今敵眾我寡,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可認不得他是丞相之子,你兄弟三人還是隨中軍吧。」
「張桓,我原以為你與張泰不同,沒想到......」
「將軍可莫要小覷我二哥。」
張桓神色一正,湊到于禁耳邊小聲道:「我爹想贏他,至少都得五六十合。」
說完,張桓的音量恢復正常。
「眼下正是我軍破局的關鍵之時,合該以精兵猛將,擊敵薄弱才是,將軍何以棄勇將於不用耶?」
于禁一愣。
「二公子這麼勇的麼?」
張新的武力值,于禁還是清楚的。
斬華雄,敗馬超,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戰績。
華雄的武力值究竟如何,于禁不清楚。
但馬超這些年在并州殺敵,以勇武聞名全軍,就連關羽都對他讚不絕口。
于禁不是沒和關羽打過交道,知道想獲得關羽的認可有多難得。
可就是這樣的馬超,當初在張新手下連三招都沒撐過去,就被一桿子拍得半身不遂了。
張桓居然說,張泰能在張新的手下撐五六十合?
就算張新有所放水,那也很了不得了。
搞不好單論武力這一塊,自己都未必是他對手。
張桓想了想,又道:「若與三哥配合,他們倆能和我爹大戰一百回合。」
于禁驚異的看向不遠處的張定。
這個三公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也這麼勇?
「將軍。」
張桓催促道:「戰機稍縱即逝,速速下令吧!」
「我等身為丞相之子,享受了父親帶來的權利,又豈能不承擔義務?」
「如今大軍危急,正是我兄弟出力之時啊!」
于禁看了看張泰,見他一臉期待,眼中幹勁十足,咬牙下定決心。
「張泰,張定!」
「末將在!」
張泰的聲音賊大。
「令你二人領玄甲出擊。」
于禁指了一個曹軍空隙比較大的地方。
「擊敵此處!」
張桓說的對。
大軍危急之際,就應該用最佳的方案來打開局面。
若是顧忌這個,顧忌那個,導致最終棋差一著,無法破局,亂軍之中,他想保護好三小隻也很困難。
與其如此,倒不如信張桓一次。
這個世子早熟的很,總不會拿自己兄長的性命來開玩笑。
「諾!」
張泰十分興奮,抓緊韁繩,哈哈一笑。
「三弟四哥,我們走!」
張定扶額,一臉無奈。
「我不去。」
張桓瘋狂搖頭,「我這小身板,還不夠敵軍一刀砍得。」
譙縣之時,他是親眼見過孫策是怎麼死的。
一方諸侯,因為輕身冒進,不僅自己死的那麼痛苦,還導致整個孫家都衰敗了下來。
當時孫策在床上掙扎的場景,給他的印象過於深刻,再加上事後張新的勸誡......
我堂堂宣威侯府的世子,將來要做的是居中指揮,才不是逞匹夫之勇呢!
「行吧。」
張泰也不勉強,「那你就在中軍好好看著,二哥如何殺敵建功!」
「咳嗯......」
張桓咳嗽一聲,盯著張泰。
「好好好。」
張泰反應過來,「看二弟我如何殺敵建功,可以了吧?」
「嗯。」
張桓板著臉點了點頭。
「二弟小心。」
「好嘞!」
張泰拉著張定就去找玄甲了,「四哥您就瞧好吧......」
于禁聽著耳邊的對話,嘴角微微抽搐。
這兩兄弟是不是在玩什麼很花的東西?
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麼?
于禁覺得有點不靠譜,有心把張泰叫回來,可令出如山,不可輕易更改,他也只能強行按下心中焦慮,準備先看看情況再說。
若不利,他就立刻把張泰召回來,然後死死摁在身邊,再也不把他放出去了。
「來來來,軍令軍令!」
張泰策馬來到玄甲所在之處,大聲吼道:「於將軍令我領玄甲出擊,諸位叔叔伯伯,速速上馬備戰!」
「二公子。」
曲長走到張泰身邊,一臉驚訝,「於將軍真是這麼說的?讓你出擊?」
「難道我還能假傳軍令不成?」
張泰不滿道:「若非於將軍有令,我能從中軍離開麼?」
「伯伯,快點吧,戰機稍縱即逝啊!」
周圍玄甲聞言,紛紛上馬。
「且慢!」
曲長叫住,「爾等先在此地等候,我去去便來。」
說完,曲長急匆匆的找于禁去了。
「誒?誒?」
張泰一臉懵逼的跟在曲長身後。
「伯伯,伯伯......」
搞什麼呢?
曲長來到于禁面前,大聲質問。
「於將軍可是令二位公子上陣殺敵?」
「這......」
于禁被這一問,也有點猶豫要不要把張泰和張定叫回來了。
畢竟玄甲的直屬領導是張新,他沒辦法像命令普通部隊那樣命令玄甲。
事關張新的兒子,玄甲就算不聽他的,他也沒有辦法。
「臨行之前,丞相給玄甲的命令,是保護好三位公子。」
曲長又道:「若將軍令玄甲出擊,末將必然從命,可若讓公子出擊,請恕末將難以從命!」
「還請於將軍收回成命。」
「別,別呀。」
張泰一聽就急了,「伯伯,我可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玄甲聽令。」
張桓突然出聲,從懷中掏了一面令牌出來。
「令張泰統帥玄甲,即刻出擊,不得有誤!」
曲長定睛一看,登時愣住。
張桓手中拿的,正是張新的令牌!
「世子,這......」
「這什麼這?」
張桓沉聲道:「戰場之上,戰機稍縱即逝,軍令已下,豈容爾等挑三揀四?」
「還不速速出擊?」
「諾!」
曲長咬牙應諾,不敢再說什麼。
張桓是世子,手裡又有張新的令牌。
他再囉嗦,那就是抗命了。
「哦喲?」
張泰忍不住湊到張桓面前,小聲問道:「你怎麼有爹的令牌?他給你的?」
「我偷的,你別告訴別人。」
張桓小聲回了一句,喝道:「你還不快去!」
「哦對對對。」
張泰趕緊回到玄甲陣中,意氣風發。
「玄甲出擊!」
這一次沒人再反對了。
曲長無奈,只能示意周圍玄甲看好兩小隻,免得他們遭受危險。
「布豪!」
曹操遠遠望見于禁陣中突然有五百餘人長高了一截,心中一突。
這是騎兵啊!
于禁竟然還在軍中藏了五百騎兵?
眼下曹軍為了調整陣型,正在移動之中,若被騎兵衝擊......
「快,傳令!」
曹操大聲嘶吼:「全軍緩行,保持陣勢!」
他的反應很快,可惜,兩軍之間的距離更近。
于禁軍的軍陣裂開,五百玄甲如同一道雷霆,直擊二百步外的曹軍軍陣。
「玄甲軍!」
曹操大驚失色。
看到玄甲,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誰都知道,有張新的地方就有玄甲,有玄甲的地方必有張新。
「難道子清也和我一樣,悄悄潛藏在于禁軍中,就等著我來麼?」
「他有鬼神之能麼?竟能算到我會親自前來?」
曹操驚疑不定的看向四周,生怕從哪裡殺出再殺出一支玄甲,或者一支西涼鐵騎來。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
這支玄甲的數量太少了,周圍也沒有別的什麼漢軍。
若是有,一晚上的時間,早該趕過來了。
這不像是張新親至啊......
「莫非于禁的軍中有什麼重要之人?」
曹操立刻就想到了關鍵。
如果張新是想給于禁騎兵支援,大可給西涼騎兵,為什麼要給玄甲?
唯一的可能,就是軍中有對張新十分重要的人。
「若是能把此人抓住.......」
曹操想著,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天真了。
玄甲,殺過來了!
「哈哈哈哈!」
張泰縱馬疾馳,一馬當先,心情十分舒爽。
「鉅鹿張泰在此,爾等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