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
朱靈聽到聲音,又驚又喜。
喜的是援軍到了,哪怕只有一點,對於提升漢軍的士氣都有幫助。
起碼他們能知道,于禁是真的在努力破陣,要救他們出去,沒有放棄。
至於驚的,那自然是張泰上陣了。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見援軍到來,朱靈大聲疾呼。
「諸君,援兵至矣!隨我殺!」
「殺!」
漢軍士氣大振,奮力拼殺。
張泰這個名字並不罕見,再加上為了歷練,以及擔心敵人針對,三小隻的到來對於普通士卒來說,還是一個秘密。
因此漢軍士卒並不知道這個張泰就是丞相的兒子,還以為是哪個同名的將校。
可這並不妨礙他們看到希望。
漢軍這邊一用力,曹軍那邊登時就有點頂不住了。
曹仁咬牙,帶著親衛頂了上去。
漢軍一夜水米未進,此時已是強弩之末。
曹軍全軍盡出,機關算盡,以有備算無備,若是連三千漢軍都拿不下,那後面的仗也就別打了。
投了算了。
還掙扎啥?
單是張新這一路,就有十萬大軍,更別提張遼、徐和、趙雲等人了......
曹仁往曹純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子和,就看你的了。」
曹軍騎兵自從昨夜拖住朱靈軍,讓步卒完成合圍之後,就沒他們的事了,此時曹純正帶著人在一處小坡上休息,既節省體力,又能方便看到曹仁那邊的號令。
山坡上的視野好,曹純幾乎是在玄甲殺來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們。
看著熟悉的玄甲,曹純頓時感覺有點喘不上氣。
渦水河畔的那一仗,給他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將軍,有令下!」
這時一名士卒跑了過來,將曹仁的命令說了一下。
「啊?」
曹純一楞,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我打玄甲嗎?」
「對啊。」
士卒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他是宛城本地人,沒有參加過渦水之戰,不了解玄甲的厲害。
曹純看著已經抵達曹軍後方,正在外圍遊走的玄甲,咬牙上馬。
「弟兄們,隨某來!」
曹騎上馬,朝著玄甲殺去。
「二公子、三公子,面對結好陣勢的步卒,騎兵是不能直接沖的,要在外圍不斷遊走試探,尋找機會......」
由於曹操的命令,曹軍士卒不敢對玄甲放箭,沒有壓力,玄甲曲長也就有了閒心,抽空給張泰、張定講述著戰場上的經驗。
兩小隻一邊聽著,一邊頻頻點頭。
「曲長!」
一名玄甲的聲音傳來,「有敵騎!」
曲長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立馬就看到了曹純的那五百騎兵。
「二位公子,敵陣嚴密,我軍無機可乘,眼下最佳的選擇,便是擊潰敵騎,動搖敵軍軍心。」
曲長講解完,大吼一聲。
「玄甲軍調頭,擊潰敵騎!」
「喝!」
五百玄甲疾聲大呼,立刻調轉馬頭,拐了一個彎,直直的朝著曹軍騎兵殺去。
「全軍轉向!」
曹純哪裡敢和玄甲對沖?
見玄甲氣勢洶洶,曹純立刻調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指揮著士卒以騎射騷擾。
曹仁知道己方的騎兵弱,要是再不讓放箭,那純粹就是挨打。
因此他在給曹純的命令中,並未涉及到不准放箭這一條。
反正騎射的命中率向來感人,兩小隻周圍又有人保護。
要是這樣還能被射死,那就只能說是命該如此了。
霎時間,曹騎陣中不斷有箭矢射出。
玄甲的裝備好,箭矢只要不是恰好順著縫隙射入,射在鎧甲上基本都會被彈開,因此他們只需為戰馬擋箭就行。
可高速行進之下,不是所有箭矢都能被擋開的。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玄甲就因戰馬被射中要害,摔倒在地。
騎兵衝鋒,速度極快,後面的玄甲也不能避讓,只能任由戰馬從同伴的身上越過,也不知道踩死了沒有。
張泰的馬就踩中了一名落馬的玄甲。
聽著耳畔隱約傳來的骨折聲,再看那名平日裡對他很不錯的伯伯,此時已經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他這才明白,『戰場兇險』這四個字是怎麼來的。
「嘿。」
曹純見騎射有效,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讚美丞相。
若不是丞相發明了馬鐙馬鞍,就曹騎這群新兵蛋子,怎麼可能會騎射這樣高超的技巧?
曹純是美了,可玄甲卻怒了。
「還擊!」
曲長大聲怒吼,玄甲們立刻將手中長槍掛在馬鞍上,取下弓箭,與曹軍對射。
這一下,雙方的差距立刻顯現了出來。
曹軍能騎射,但訓練的時間並不長,命中只能靠信仰。
玄甲隨張新征戰十餘載,何等精銳?哪怕是在高速行進之中,命中率也相當可觀。
再加上曹騎穿的大多都是皮甲,只有少數鐵甲。
三輪對射過後,玄甲這邊的損失沒有幾個,反倒是曹騎那邊被射落了三四十人。
曹騎心懼,不敢再與玄甲對射,連忙伏下身子,專心馭馬提升速度,企圖拉開距離。
玄甲軍緊追不捨。
大約追出五里左右,曲長見追不上曹軍騎兵,下令折返。
他們人被圍了一個晚上沒有吃飯,戰馬也是,再加上全員鐵甲,馬力已經有所不足。
這僅剩的馬力,必須要幫朱靈的步卒打開缺口,不能全浪費在追逐上。
曹騎的素質和裝備雖差,可裝備差也有裝備差的好處。
起碼在負重這一塊,曹軍戰馬是要比玄甲戰馬輕鬆的。
再加上曹騎在包圍圈外,戰馬可以啃食野草補充一些體力。
曹騎不和玄甲打,一心要跑的話,玄甲軍一時半會之間,還真就追不上。
「不追了?」
曹純顯然也發現了,己方的馬力似乎要比對方好一些,見玄甲折返,立刻領著曹騎又貼了上來。
玄甲回頭,曹軍就跑。
玄甲走了,曹軍就追。
如此往返兩三次,玄甲軍的馬速已經不如一開始快了。
曹純見狀,心臟砰砰直跳。
「難道我今日就要擊敗天下聞名的玄甲軍了?」
「他娘的!」
玄甲曲長見曹騎像是一塊狗皮膏藥一樣,甩甩不脫,揭揭不掉,不由破口大罵。
曹騎的水平,他一眼就能看穿。
若不是他們被圍了一夜,戰馬沒吃沒喝,豈能容得這種菜雞如此放肆?
「賊軍狡詐!」
張泰也罵道:「畏首畏尾,非英雄也!」
「二公子,戰場之上,本就無所不用其極。」
曲長嘆了口氣,「能贏的,才是英雄。」
「這敵將能以如此弱旅牽制我軍,也算是個良將了。」
「那怎麼辦?」
張泰急道:「我們難道就要這樣被敵軍牽著鼻子走,直至馬力耗盡麼?」
「那倒未必。」
一直閉口不言的張定突然開口。
「我有一計,或可破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