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說啥?」
平輿城的太守府內,袁術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回來的敗兵。
「橋蕤的十萬大軍,敗了?」
「還是全軍覆沒?」
「甚至就連他們四個,也全部戰死了?」
「是。」
敗兵哭喪著臉,艱難的點了點頭。
袁術猛然起身,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主公。」
郭圖離得近,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
袁術站穩,甩開郭圖的手,轉過身去,背對著堂中文武,面色一陣變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袁術轉身,換上一副笑臉,雙手食指交叉,大聲說道:「橋蕤有十萬大軍,十萬吶!」
「就算是十萬個饅頭,他魯肅啃半個月也啃不完,怎麼會這麼快就敗了呢?」
閻象見袁術如此,站了出來。
「主公,完全有可能。」
「你說什麼?」
袁術看向閻象,表情不善。
「主公。」
閻象觀察袁術面色,硬著頭皮說道:「我軍勢雖眾,然士卒多為臨時徵召而來的民夫,甲兵不齊,訓練不足。」
「呂布沙場宿將,以精兵強將與魯肅夾擊我軍,橋將軍他們失敗並不奇怪。」
「我軍之憂,不在敵軍,而在自身,臣斗膽,請主公裁汰軍中老弱......」
「夠了!」
袁術出聲打斷。
裁軍之事,閻象說了不止一次。
可張新此次南下,總計調動了四十萬的大軍。
他若不強征民夫,如何在兵力上超過張新?
兵比對面少,那還打什麼仗?
「主公。」
閻象苦諫,「兵貴精而不貴多......」
「來人!」
袁術再次打斷,喚來甲士,一指閻象。
「叉出去!」
「諾。」
甲士上前,叉住閻象。
「主公!」
閻象大叫著被甲士叉了出去。
「還有這個。」
袁術又看向回來報信的敗兵。
「叉出去,斬了!」
「主公,小人冤枉啊!」
敗兵人都懵了。
我好不容易跑了回來,給你報信,你居然叫人把我斬了?
早知道就跟著別人一起跑了。
甲士不顧敗兵呼喊,強行將人叉了出去。
少頃,甲士進來,獻上敗兵人頭。
「已斬。」
袁術看到人頭,心中的怒氣算是消了一點。
「主公。」
郭圖湊了上來,「汝陰一失,潁水便被敵軍截斷,我軍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向新蔡增兵,守住汝水才是。」
「若連汝水都被敵軍斷了,則淮南危矣!」
郭圖嘴上說的是『淮南危矣』,實際的意思卻是:你再不派兵去加強新蔡的防禦,我們以後想跑都跑不掉了。
他知道袁術不愛聽難聽的實話,因此換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
果然,袁術聽完以後,仔細的思索了一番,接受了郭圖的建議。
「既如此,便令雷薄,陳蘭領兵五萬,去新蔡駐紮吧。」
「諾。」
一名文士應了一聲,行禮告退,傳令去了。
「都下去吧。」
袁術揮了揮手,轉身朝後院走去。
十萬大軍,一朝盡喪,他現在的心情可謂是惡劣到了極點。
郭圖眼珠一轉,快步跟在袁術身後,等眾人都起身離去之時,出言叫住。
「主公慢行。」
「公則?」
袁術回頭,「你還有何事啊?」
「主公。」
郭圖回頭看了一眼,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拱手說道:「大敵當前,閻主簿不思為主謀劃退敵之策,反而屢次三番的想要主公裁軍,削弱我軍力量,這其中......」
說到這裡,郭圖停下,沒有繼續再說。
進讒也要講究一個技巧。
話說一半,讓上位者自己去腦補就行了。
要是全說出來,反而太過露骨。
果然,袁術聞言,若有所思。
郭圖見狀,拱手道:「臣告退。」
「哦。」
袁術回過神來。
「公則慢走。」
郭圖轉身,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他知道,袁術聽進去了。
閻象耿直,素來與郭圖這種圓滑之人不對付,平日裡沒少給他甩臉色。
郭圖因此深恨閻象。
只是他作為一個後來者,在二人才學都差不多的情況下,論資排輩,是沒有什麼機會爬到閻象頭上的。
如今機會來了,郭圖自然不會錯過。
閻象之言有問題嗎?
當然沒有。
裁軍不僅能增強士卒素質,還能節省一大筆軍費開支,十分合理。
可問題就在於,目前雙方處於交戰狀態,閻象再提這事,難免有些動搖軍心的嫌疑,被郭圖抓住把柄攻詰。
只要袁術稍起疑心......
郭圖走出正殿,心情極好。
若閻象因此被袁術棄用,將來再有什麼事情,就全得聽他的了。
至於對面的漢軍?
管他呢。
袁術戰敗,死的是他自己,倒霉的是他家人。
他們這幫臣屬可不會有什麼事。
說不定張新為了安撫人心,還會給他們升官呢。
......
就在袁術這邊散會之後沒多久,雷薄,陳蘭二將得到命令,開始收拾輜重。
袁軍素質低下,整理軍資也是亂鬨鬨的,等他們收拾好輜重,已經是第三天的正午了。
此時距離橋蕤戰敗已經過去了五日。
平輿距離新蔡有百餘里,若是疾行,一日可至。
可雷薄二人卻花了兩日半的時間,才堪堪將五萬臭魚爛蝦帶了過來。
事實證明,魯肅還是高估了袁術。
七日時間,呂布早已拿下新蔡,休整完畢,在此等候多時了。
聽聞袁軍到來,呂布也不守城,而是下令大軍盡數開出城外迎戰。
袁軍還在半道上走著呢,并州狼騎就突然沖了過來,一頭撞進他們的行軍隊伍,到處亂攪。
「敵人來了!」
「快跑啊!」
袁軍前部登時就潰了,猶如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
「頂住!頂住!不准跑!」
雷薄大聲喝止,並派出督戰隊,一連殺了百餘逃兵,才勉強止住了潰敗之勢。
還沒等他鬆口氣,呂布軍的步卒又來了。
這一下,雷薄再也喝止不住。
五萬『大軍』如同沙灘上的沙雕,一觸即潰。
「恁說啥?」
太守府內,袁術再次瞪大眼睛,看著雷薄、陳蘭二將。
「五萬大軍,剛上去一天就潰了?」
「就算是五萬頭豬,他呂布抓一天也抓不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