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袁術瞪大眼睛看著閻象。
「你再說一遍?」
「紀靈......」
閻象面露苦澀,「他帶著汝陽的大軍投張了。」
「豈有此理?」
袁術大怒,「紀靈匹夫,出身寒微,若非吾重用,他焉能為將?」
「這十年來,我並未虧待於他,大敵當前,他不思為我效力,以報知遇之恩,然而竟被公則言中,真有投敵之意耶?」
「匹夫!匹夫!氣煞我也!」
袁術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桌案上的東西四處打砸。
「三姓家奴,爾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閻象暗暗嘆了口氣。
雖說他也沒反對袁術拿下的紀靈的想法,可這只是為了規避風險而已,並不代表他也認為紀靈有投敵之意。
搞不好是郭圖把事兒辦砸了,沒能成功拿下紀靈,反而讓他一怒之下,率軍倒戈。
你看。
郭圖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搞不好就是被反殺了。
叮鈴哐啷......
袁術終究是個快五十的人了,平時又養尊處優,缺乏鍛鍊,砸了沒一會兒,便一屁股坐到地上,氣喘吁吁。
「呼,呼......」
「主公。」
閻象見袁術冷靜下來,諫言道:「張遼得了紀靈兵馬,如今麾下擁眾二十餘萬,反觀我軍,只剩三萬餘兵。」
「敵眾我寡,平輿已不能守。」
「紀靈新降,張遼整編降卒,安撫軍心,尚需數日,此時無力進軍。」
「我軍當趁此時機,速速謀劃突圍之策。」
「否則等張遼整編好士卒,我軍再想突圍,恐怕就難了啊......」
袁術聞言,猛然發覺自己麾下的四十萬大軍,居然在短短數月的時間裡,就只剩下了這麼點人。
「突圍,如何突圍?」
袁術有點煩躁。
橋蕤四將戰死,紀靈叛變,郭圖生死不明。
接連的損兵折將,導致他麾下現在連能用的人都沒幾個了。
「新蔡那邊,曹操不是剛勝了呂布一場,還向主公請求增兵麼?」
閻象是袁術的主簿,也就是貼身秘書,前線戰報之類的文書,在送到袁術手中之前,肯定得先過一遍他的手。
「主公不妨趁著張遼未動之時,親自率領城中所有兵馬前去,與他匯合,攻打新蔡,同時再令廬江劉勛北上接應。」
「呂布新敗,銳氣盡喪,必死守城池,不敢出城。」
「我軍可一面假裝圍城,一面悄悄繞過新蔡,直接南下。」
「只要入了淮水,張軍就沒法追了!」
新蔡這個地方之所以要命,是因為它扼守住了汝水通道。
袁軍若還是像之前那樣,有三十幾萬的規模,糧草就必須要通過汝水運輸。
只要守住了新蔡,就是守住了汝水。
守住汝水,也就守住了袁軍的糧道。
可現在不一樣了。
袁術損兵折將,雖然實力大損,卻也減輕了不少後勤的壓力。
平輿三萬,曹操兩萬,加起來也就五萬來人罷了,完全可以走陸路運輸糧食。
至於損耗......
生死攸關的時刻,大一點就大一點了。
總比坐以待斃來的強。
除此之外,新蔡城內的守軍也可以隨時出城,到處襲擊袁軍的行軍隊列。
但這一點也被曹操解決了。
呂布大敗一場,見袁軍增兵,只會以為他們想乘勝進擊,根本不會往撤軍上面想。
只要在城外擺支疑兵,足以讓呂布不敢輕舉妄動。
「那便依你所言吧。」
袁術點點頭,「速給雷薄,陳蘭二將傳令,讓他們整軍。」
事到如今,以袁術的腦袋,哪裡能想出什麼辦法?
眼下郭圖沒了,只有閻象一人出主意的話,那就只能聽他的了。
「諾。」
閻象領命,匆匆而去。
袁術滿面愁容的回到後院,讓妻妾兒女趕緊收拾行李,帶好值錢的東西,準備開溜。
「父親,怎麼了?」
袁燿覺得有點奇怪,忍不住出言詢問。
你不是昨天還和我說,讓我準備去汝陽接手兵馬麼?
怎麼今天就要收拾東西跑路了?
「哼!」
袁術一想到紀靈就來氣,罵罵咧咧的將事情說了一下。
「啊?」
袁燿大驚。
十幾萬大軍,說投就投了?
他有心為袁術分憂,但仔細想想,自己好像啥也不會,只能無奈按照老爹的意思,回舞收拾行李去了。
「你就先不必去了。」
袁術叫住一名小妾,「去堂中,跳舞給我看。」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看跳舞......」
小妾心中吐槽,卻不敢忤逆袁術的意思,麻溜的回房換好衣服,叫來樂師,接著奏樂接著舞。
袁術心中煩悶,不住飲酒。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一名婢女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主君,閻主簿求見,說是有十萬火急之事,請主君務必出去一趟。」
「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有什麼十萬火急之事?」
袁術半醉不醉的來到正堂。
閻象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面色凝重無比。
「主公,雷薄、陳蘭二將跑了!」
「哦,我知道了。」
袁術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突然打了個激靈,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你說什麼?」
「二人跑......跑了?」
「臣奉主公之令,前往營中傳令。」
閻象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兩個官印,「人沒找到,但卻找到了這封書信,以及二人的印信。」
袁術看都沒看官印一眼,一把奪過書信查看。
這是一封聯名信。
二人大概的意思是:我們倆能力不足,新蔡大敗,損失了五萬大軍,承蒙袁公您仁慈,不計較我們戰敗的死罪,可我們實在是沒臉再在您這裡幹下去了。
因此我倆合計了一番,決定回鄉養老。
您的印信,我們奉還。
平日裡的賞賜,也都在我們家裡,絲毫未動。
大家好聚好散,以後袁公您要好好保重身體呀。
雷薄、陳蘭敬上。
說得直白點就是......
我們不幹了,拜拜了您吶!
「背主小人,背主小人......」
袁術看完,渾身顫抖,胸膛劇烈起伏。
「噗。」
袁術吐出一口老血,仰面倒下。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