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與荀攸等人商議完如何處置這最後的幾路諸侯,將荊州州府的政務丟給了沮授處理。
由於劉表主動歸降,襄陽城內的秩序並未有太多混亂。
以沮授的能力,處理這種局面並不困難。
張新派人將劉表一家送回山陽之後,將精力放在了軍事上。
眼下襄陽內外駐紮的兵馬,加起來足有四十餘萬,這麼多人,若是處置不當,很容易釀成禍患。
尤其是在快過年的這個節點。
劉表一降,天下再無大患,士卒思鄉,人心厭戰,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四十餘萬士卒誰該走,誰該留,誰該先回去過年,誰該等局勢平穩之後再走,都是問題。
張新把張懌叫了過來,詢問荊南事宜。
「屯田?」
張懌聽完張新的想法,面色一愣。
「丞相,荊南四郡地多山澤,怕是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啊。」
荊南四郡的大致範圍,和後世的湖南省差不多,後來雖有『兩湖熟,天下足』的美譽,但放在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洞庭湖一帶還是遍布沼澤的險惡之地,只有外圍的一些地帶可以被人利用。
包括一些山地上的田地,也都處於未開發的狀態。
現在的荊南四郡,可利用的耕地面積並不算多,只有湘江水系的那些天然谷地而已。
再加上四郡的人口不少,足有三百多萬,更是沒什麼富裕的土地能拿出來屯田。
「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就去墾荒。」
張新指著地圖上的洞庭湖一帶說道:「我就不信了,八百里洞庭,還能安置不下幾十萬人?」
後世的湖南,那可是有著六千多萬人口的。
現在的荊南才哪到哪?
開發!
大力開發!
「這......」
張懌面露難色。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張新觀其面色,直接說道:「你放心,墾荒期間所需的糧食支出,朝廷都會負擔,不用四郡的官府支出。」
「你要做的,就是找到合適的地方,圍湖造田也好,開墾山林也罷,把這些降卒和他們的家眷給我安置下來。」
「我實話告訴你。」
張新看著張懌,「荊州的轄區有些太大了,我意將其分作兩州。」
「若是你能把這件事辦好,荊南新州的刺史,就是你了!」
荊州的降卒,有很大一部分是各個大族給劉表湊的。
這些人到了張新手上,自然不可能再還給他們。
正好,交州那邊的消息還沒這麼快回來,張新可以用備戰的名頭,把這些人打發去荊南種地。
等他們拿了土地,起了屋舍,建了新城,就不會再想著回去了。
如此,士家兄弟若不識相,這些降卒日後就是屯田兵,可以給南征交州的大軍提供糧草。
若是識相,他們就是自耕農,可以給官府提供賦稅。
順帶還能削弱荊州大族的實力。
一舉三得。
「末將必不負丞相所託!」
張懌一聽,頓時大喜,乾脆利落的應了下來。
還有這好事?
對於漢人來說,開荒造田從來不是什麼難事。
難的是開荒時期的糧食從哪裡來。
荊南四郡不過三百萬人,卻維持著十萬大軍的規模,和劉表磕了兩三年,負擔可想而知。
差不多已經被掏空了。
在這種情況下去開荒,簡直就是找死。
現在好了。
朝廷願意負擔開荒期間的全部糧草。
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況且張新說了,等這件事辦完,他就是荊南新州的主官。
他今年才三十幾歲,就算干到四十歲,升任刺史,那以後進入中樞,在退休之前混個九卿,問題應該不大吧?
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好!」
張新見張懌應下,又派人去把于禁叫了過來,讓他與張懌一道,在降卒中遴選青壯,組建新軍。
他麾下的主力都是北方人,不可能長期待在南方。
守荊州的,還得是荊州本地人。
大族家的人,那是必然要去荊南屯田的。
于禁去軍中選人,主要還是選從民間招募來的那些人。
至於數量,不多。
如今天下已定,一個州能有一萬精銳,就足以應對絕大多數情況了。
當初董卓還沒進京的時候,皇甫嵩鎮壓河北,麾下兵馬也只不過萬餘而已。
「諾。」
于禁領命,與張懌一道,遴選士卒去了。
安排完荊州降卒,張新又將張遼叫了過來,讓他帶著中原兵回去。
豫州、兗州距離襄陽倒不算遠,此時出發,士卒們還能趕得上過年。
至於河北兵與西涼兵,只能委屈他們再在襄陽停駐一段時間了。
張新帶著三小隻親自前往各營,與士卒們說明情況,發放賞錢,穩定軍心。
過了兩日,于禁來報。
一萬家世清白的新軍已經遴選完畢。
張新命于禁操練這些新軍,隨後讓趙雲領兵與張懌一道,押著這些降卒前往江陵。
等到了江陵,王猛的水軍可以送他們渡江,尋址建城。
與趙雲等人一起南下的,還有以諸葛亮為首的一批官員。
諸葛丞相,該放出去歷練一下了。
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與張懌一起,將這些降卒管好。
等新縣建好,他就是首任縣令。
「主公。」
典韋走了進來,拱手說道:「蔡瑁、蒯越、劉先等人求見。」
「這些人的鼻子倒是靈,張懌剛動,他們就聞著味兒過來了。」
張新抬起頭來,笑道:「讓他們進來吧。」
「諾。」
典韋拱手。
片刻,蔡瑁等人進來,躬身一禮。
「臣等拜見丞相。」
「不必多禮。」
張新雙手虛托,「荊州新定,事務千頭萬緒,諸位不在州府協助沮長史辦公,來此何干吶?」
蒯越目視蔡瑁。
你是軍師,你說。
蔡瑁看著蒯越。
劉表都回老家了,我軍個毛啊?
你哥和丞相的關係好,你說。
劉先眼瞼低垂。
不關我事,不關我事......
幾人眼神交流了一番,蒯越咬牙站了出來。
「啟稟丞相,臣等此番前來,乃是有一事不明。」
「說。」
張新點點頭。
「士家回信未至,態度未明,丞相何以在此時令荊州士卒盡數南下?」
蒯越問道:「再者說了,即使是要打交州,也用不著十幾萬大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