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章一起發)
長安之兵,早已盡入西涼F4麾下。
張濟帶走一部分,樊稠帶走一部分。
剩下的,全被李郭拉到城外干架去了。
這就造成了一個十分詭異的景象。
數萬大軍在城外打的熱火朝天,而近在咫尺的長安城,卻因無人守衛,門戶大開,毫不設防。
連個關城門的人都沒有。
郭嘉的細作繞開戰場,十分輕鬆的就潤了進去。
城內一片蕭瑟,街道上空無一人。
無論是百官還是還是百姓,皆緊閉房門不出,生怕從哪裡竄出一隊潰兵來。
細作們在城內轉了一圈,實在是找不到可以問話的人,又試著敲了幾家百姓的門,皆無人應答。
無奈,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回去向郭嘉匯報。
畢竟他們只是剛接受了兩個月培訓的細作而已。
雖有一定戰力,卻也不高,又是分散行事。
眼下長安城內的百姓皆精神緊繃,既然不肯開門,他們也不敢強行闖入。
萬一被反殺了咋整?
他們又不像正式士卒那樣,著甲帶矛的。
「空無一人......」
郭嘉聽完匯報,稍加思索,看向身邊一人。
「既如此,就勞煩你隨我入城一趟,去見蔡中郎吧。」
此人乃是玄甲軍的士卒。
長安有李傕郭汜的數萬大軍,郭嘉想將樊稠的家眷撈出來,情報是重中之重。
張新當然要給他提供支持。
蔡邕是張新的老師,又久居長安,對城內的情況十分了解。
於是他便派了個人來協助郭嘉。
這些年來,張新與蔡邕多有通信。
這名玄甲軍給蔡邕送過信,清楚蔡邕家的地址,也混了個臉熟。
若郭嘉需要什麼幫助,便可通過這名玄甲軍與蔡邕取得聯絡。
「軍師要入城?」
玄甲軍一聽就不幹了,「臨行之前,主公千叮萬囑,不可讓軍師......」
「情況有變。」
郭嘉開口打斷,「先前明公不讓我入城,那是因為敵軍就在城內,城外安全。」
「如今敵軍在城外廝殺,城外反而不安全了,萬一來了一支潰兵......」
「你難道想要陷我於險地嗎?」
「這......」
玄甲軍想想覺得也是,便沒有再堅持。
郭嘉點了幾個人陪他入城,讓其餘人留在城外,繼續打探李郭大軍的動向。
一行人大搖大擺的進了城,來到蔡邕府前叫門。
「爾等是何人?」
一道聲音從上方傳來。
郭嘉抬頭看去,只見十餘名護衛在屋頂旁的望樓上,張弓搭箭對準他們。
「兄弟,是我。」
玄甲軍開口喊道:「是主公派我們過來的。」
當初張新成婚之時,蔡邕曾到平原吃席。
張新知道討董在即,害怕董卓如同歷史上那般,強征老頭,便想讓他留下來。
然而老頭心系剛剛出生的小女兒,執意想要回家,不肯留下。
張新勸說不動,只能派了一些黃巾舊部跟在老頭身邊,以為護衛。
這些黃巾舊部,張新一直沒有召回,就這麼留在蔡邕府中。
聽聞是張新派來的人,護衛首領仔細辨認了一番,見果然是自家兄弟,當即下令開門。
郭嘉等人進入府中。
「兄弟。」
護衛首領讓人關好府門,快步走了過來,看著玄甲軍問道:「主公遣你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正是。」
玄甲軍點點頭,介紹了一下郭嘉的身份。
護衛首領連忙行禮。
「小人拜見軍師。」
郭嘉略微躬身,還了一禮,開口問道:「蔡中郎可在家中?」
「在。」
護衛首領點頭,「還請軍師稍待,小人這就去通稟。」
郭嘉拱手。
「有勞了。」
片刻,護衛首領回來,帶著郭嘉來到堂中等候,隨後自覺的退了出去。
郭嘉坐在堂中,心裡有些興奮。
蔡邕,那可是天下大儒啊!
無數士子想要見他一面,都求之不得!
沒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能夠與他見面?
「若非明公,吾不得見蔡中郎面。」
郭嘉心中不斷感慨,「明主,明主啊......」
過了一會,蔡邕來到。
郭嘉按捺下心中激動,起身行禮。
「學生潁川郭嘉,字奉孝,拜見蔡中郎。」
「不必多禮,坐吧。」
蔡邕一臉和善的請郭嘉入座,開口問道:「子清遣你過來,所為何事啊?」
郭嘉從懷中掏出張新的親筆書信奉上,將事情講了一遍。
蔡邕邊聽邊看。
張新在信中說了樊稠欲降,郭嘉此行前來,主要是為了撈人,希望蔡邕幫幫忙。
「子清忠誠啊......」
蔡邕心中感嘆,看向郭嘉,笑道:「事情我知道了,說吧,現在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
「學生想向中郎請教,李郭二人因何火併?」
郭嘉問道:「長安城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二人因何火併,我也不知其中緣由。」
蔡邕搖搖頭,「我只知道,昨日李傕突然遣其侄李利,攻打郭汜府邸......」
接著,蔡邕又將郭汜殺了李利,反攻李傕,劉協派人調停等事都說了一下。
郭嘉陷入沉思。
李傕欲戰,郭汜搖擺,這是賈詡帶來的情報。
陝縣一失,張新大軍不日便至。
在這種情況下,李傕的正常做法應該是盡力拉攏郭汜才對,怎麼會突然攻打他的府邸?
除非李傕已經確定,郭汜無法拉攏了!
如此一來,李傕攻打郭汜府邸的目的就很明顯了。
那就是試圖以家眷為質,逼迫郭汜與他一起,抗衡張新。
但這又帶來了一個疑點。
郭汜殺了李利之後,還敢反攻李傕府邸,說明李傕肯定沒能拿到他的家眷。
經此一事,二人又徹底撕破了臉。
李傕已經沒有拿捏或者拉攏郭汜的資本了。
西涼F4基本可以算是降了三個,大勢已去。
光憑李傕麾下的那點人,沒有任何打贏張新的可能。
昨日天子遣使調停,反被他趕出大營。
說明他也不想降。
打又打不過,降又不想降。
那他不趕緊收拾收拾,趁著張新大軍未到,跑回涼州,還在城外和郭汜打個什麼勁兒?
真不想活了?
蔡邕看著郭嘉面色一會糾結,一會恍然,沒有出聲打擾。
他的心裡也很好奇。
好徒弟咋派了個這麼年輕的過來?
良久,郭嘉抬起頭來,看向蔡邕。
「不知中郎可有辦法,帶學生入宮面見天子?」
「可以。」
蔡邕點點頭,「我是左中郎將,想要面見天子的話,並不困難。」
「不過奉孝需得告訴我,你求見天子,所為何事?」
天子,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若沒有合適的由頭,他貿然帶個陌生人去見天子,那就太兒戲了。
郭嘉深吸一口氣。
「學生想請天子移駕!」
「移駕?」
蔡邕面色一愣,「移去哪?」
「去哪不重要。」
郭嘉看著蔡邕說道:「重要的是離開長安,等待宣威侯大軍前來接駕。」
「胡鬧!」
蔡邕斷然拒絕,「天子九五之尊,自當坐鎮中樞,豈能輕易離宮?」
「再者說了,你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安排,天子如何移駕?」
天子移駕不是小事。
且不說去哪裡的問題。
光是安保,就是一件麻煩事。
現在城外兵荒馬亂的,萬一出點什麼事,後果不堪設想!
「中郎莫怒,且聽學生一言。」
郭嘉忙道:「移駕之事,事關天子安危。」
蔡邕聞言心中一驚。
「還請奉孝詳言。」
郭嘉將方才心中所思盡數道出。
「李傕若不欲降,只想保命的話,倒也簡單,只需率軍退入涼州即可。」
「涼州混亂,驃騎大軍遠道而來,又要穩定關中,必不再追。」
「中郎且想,李傕值此存亡之際,不思退兵保命,反與郭汜大戰,如此反常,所為何故?」
經由郭嘉這麼一說,蔡邕也覺得有點不對,連忙問道:「何故?」
「無非是怕天子下詔,令涼州諸侯討伐於他罷了。」
郭嘉自信一笑,「涼州紛亂,大小諸侯林立,足有數十股。」
「其中有不遵朝廷號令的,自然也有心向漢室的。」
「他若就此退往涼州,天子詔書一到,那些心向漢室的諸侯定然群起攻之!」
「其餘諸侯見狀,說不定也會起兵來攻,以期分一杯羹。」
「若我是李傕......」
郭嘉篤定道:「定會遣人前往郿縣,請馬騰來援!」
「馬騰此人先叛朝廷,再叛王國,重利輕義。」
「李傕只需許以重利,便能讓其出兵前來。」
「到那時,二人合兵一處,擊退郭汜,再挾持天子退往涼州......」
「有天子在手,李傕便能以天子名義下詔,召涼州諸侯勤王。」
「涼州之地,全民皆兵,一聲令下,至少能得三十萬大軍!」
「驃騎大軍遠道而來,補給不暢,兵力也沒有優勢。」
「到那時......」
蔡邕聞言大驚失色。
涼州之地,偏僻苦寒,混亂非常。
若真如郭嘉所言,天子再被劫往涼州......
那漢室還有什么正統可言?
思及此處,蔡邕連忙問道:「奉孝何以如此肯定,李傕欲要挾持天子,退往涼州?」
「郭汜已有降意,李傕若欲劫持天子,郭汜必來阻撓。」
郭嘉輕輕一笑,「二者兵力相近,他沒有必勝的把握,驃騎大軍又近在咫尺。」
「他與郭汜大戰,不就是想在馬騰到來之前,儘量削弱對方力量,好亡命一博麼?」
「否則他要麼退兵,要麼投降,要麼自刎歸天,還與郭汜打個什麼勁兒?」
蔡邕再無疑惑,同時心裡也對郭嘉高看了一眼。
難怪好徒弟會派個這麼年輕的小孩過來。
原來是真有本事的!
「好。」
蔡邕不再遲疑,「奉孝想何時入宮?」
「宜早不宜遲。」
郭嘉果斷道:「現在就去。」
「我這就去安排,還請奉孝稍待。」
蔡邕起身,麻溜的換官服去了。
去年張新勤王,和董卓打了一年多,結果被百官坑了,又因袁紹等人在後方搗亂,最終導致功敗垂成。
今年他又來勤王。
好徒弟來一次不容易啊!
大軍遠征,跋山涉水,糧道漫長,既耗費好徒弟的心力,也耗費關東百姓的民力。
如今他的軍師已經找上門來,若被自己坑了,如何對得起好徒弟的一片赤誠之心?
又如何對得起漢室的列祖列宗?
很快,蔡邕便換好了官服,帶上郭嘉,乘車前往宮中。
劉協正在寢宮樂呵,突然宦官來報,蔡邕求見。
「蔡中郎來了?」
聽聞蔡邕前來,劉協不敢怠慢,連忙收斂好自己的情緒,整理衣冠。
「宣。」
少頃,蔡邕帶著郭嘉來到,跪拜行禮。
「臣,左中郎將蔡邕,拜見陛下。」
郭嘉跟著一起跪了。
「愛卿平身。」
劉協上前扶起蔡邕,以示尊重,隨後看向郭嘉。
「愛卿,這位是......你族中後輩麼?」
「陛下。」
蔡邕左右看了看,湊到劉協身邊低聲道:「此乃驃騎麾下。」
「姑父的人?」
劉協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臣,驃騎將軍府從事中郎郭嘉,拜見陛下。」
郭嘉下拜,做了個自我介紹。
「郭愛卿快快平身,平身。」
劉協喜笑顏開,「不知姑......驃騎遣你前來,所為何事啊?」
郭嘉將事情說了一下,躬身道:「臣請陛下移駕,以待驃騎大軍。」
劉協聽說李傕很有可能會聯合馬騰,挾持他去涼州,頓時打了個冷顫。
涼州......
好可怕啊!
「好,好!」
劉協即刻應下,「愛卿,我們去哪兒?」
「不知道。」
郭嘉很實誠,「反正先出城再說,城內現在太危險了!」
「這......」
劉協頓時就猶豫了。
姑父這次怎麼派了個這麼年輕的過來?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啊!
「陛下。」
郭嘉進言道:「眼下李郭正在城外大戰,城中守備空虛,陛下只需喬裝打扮一番,想要出城,並不困難。」
「若等今日戰罷,李傕反應過來,派人看住皇宮,陛下就算是想走也不能了!」
「陛下,你也不想被李傕抓去涼州吃土吧?」
「好,那我們這就走。」
劉協下定決心,令人取來一套宦官服飾,脫下龍袍換上。
換完衣服,劉協看向郭嘉。
「愛卿,我們走吧?」
「不急。」
郭嘉看著劉協,心中若有所思。
「陛下,臣斗膽相問,城中......或者說是宮中,可有陛下能夠掌握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