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比較連貫,兩章一起發)
隨著一批批的使者從金城派出,一則流言也在涼州大地上傳播開來。
張新此番進軍涼州,其真實目的,就是為了殺光所有涼州人!
原因是涼州人自董卓以來,給朝廷帶去了許多麻煩。
再加上百年羌亂極大損耗了朝廷的國力。
張新對此恨之入骨。
他先前宣傳的什麼免稅、什麼為了防備羌人,都是假話。
這些話的用意就是為了麻痹涼州人,等到大家都放下防備的時候,好猝然發難,一勞永逸!
涼州士民聽到此言,反應不一。
沒有文化,沒有分辨能力的人,比如底層百姓、士卒、部分學藝不精的士人和軍閥諸侯,對此十分恐慌,在各地造成不小騷動。
有識之士對此卻是嗤之以鼻。
殺光涼州人?
這怎麼可能。
且不說張新素來以仁義聞名天下,大軍所到之處,皆是秋毫無犯,從來沒有傷害過百姓。
這麼多年來,他也只在南皮的時候屠了一次城而已。
就那次屠城,殺的也只是幫助袁紹的大族,和普通百姓一毛錢關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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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是正常的清洗。
單是為了穩定關中那些西涼兵的軍心,張新都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那些裁撤下來的西涼兵只是被調去屯田而已,又不是死了。
張新今天敢說這話,明天關中就能亂起來。
現在關中一片安寧,就說明他肯定沒有說過這話。
可是......
到底是誰散布的這種流言呢?
涼州的有識之士們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韓遂!
不會是這老小子和張新談崩了,真打算和漢軍開干吧?
聯繫到金城方面最近正在召集各部諸侯議事,士人們的心裡頓時就鎖定了嫌疑人。
散布流言,挑起恐慌,再與諸侯結盟搞事。
嗯,這事兒他幹得出來!
好像還挺拿手。
這下士人們就不樂意了。
以前漢朝衰弱,你搞搞事也就算了。
現在張新那麼強,你惹他幹什麼?
這麼多年來,涼州人也就這兩年稍微過了點太平日子,還沒過夠呢!
不行。
得寫封信問問那老小子。
一封封信從涼州各地發出,送往金城。
韓大人,你得想辦法讓漢軍退兵,別搞事啊......
甚至就連剛到狄道出任隴西太守的成公英,也來了一封信詢問。
你不會又反悔了吧?
韓遂收到這些信,只覺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頓感鬱悶。
這......
關我屁事啊?
老子,哦不......孤。
孤可以發誓。
這次流言絕對和孤沒有關係!
孤在你們心裡的形象就這麼差嗎?
極度鬱悶之下,韓遂瞬間覺得,剛剛到手的諸侯冕服不香了。
「他娘的......」
韓遂無奈之下,只能給這些士人一一回信,解釋情況。
真不是孤乾的!
孤保證!
與此同時,各部的諸侯的人也陸續抵達了金城。
諸侯們有派使者來的,也有本人親自來的。
他們來到金城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獻上禮物,恭賀韓遂封侯建國。
韓遂樂呵呵的收下禮物,安排他們食宿。
只是韓遂的心裡有些可惜。
宋建這次並沒有來,而是派了使者。
若是宋建本人親自過來,他就可以省去許多麻煩,直接把人宰了給張新交差......
大約過了半個月左右,涼州各部的代表齊聚金城。
韓遂下令,讓人把宋建使者關了起來,隨後召集各家代表,前來刺史府議事。
眾人來到,各自見禮之後,依地盤大小,兵力多寡,排好座次落座。
韓遂看著堂中。
楊秋、馬玩、張橫這三部,地盤大致在北地、安定、漢陽西北,以及武威東南的部分地區,距離漢軍比較近。
他們因懼怕漢軍突襲,不敢輕易離開,因此派了使者過來。
梁興、侯選、程銀、李堪、成宜這些距離漢軍比較遠的諸侯,還是比較給面子的,都是本人前來。
「咦?」
侯選和韓遂的關係比較親近,落座之後左右看了看,見宋建的使者沒來,當先發問。
「州伯,宋大人的使者怎麼沒來?昨日我還在街上看到他們呢。」
宋建的實力,在涼州諸侯中屬於一個中上水平。
不算很弱,但比他強的也有。
河首平漢王的稱號,也就只能在自家地盤上樂呵樂呵,顯然是無法得到其餘諸侯承認的。
大家的實力都差不多,真喊你一聲大王,你敢答應麼?
喊一聲大人,就算是給了面子了。
這也是張新為什麼選擇先打宋建的原因。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沒有相應的實力,卻敢建國稱王。
不打你打誰?
「宋建使者已經被孤關押起來了。」
韓遂環顧眾人,「宋建僭居王號,公然裂土建國,罪無可赦。」
「孤此次召集諸位前來,便是為了商議攻滅逆賊宋建之事。」
「什麼!」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
涼州各部諸侯之間,關係錯綜複雜。
韓遂為免走漏風聲,讓宋建提前做好準備,此次召集各部諸侯,只是說有要事相商而已。
甚至他還給宋建那邊也送了一封信。
宋建若是本人前來,他就直接動手,如若不然,也可稍微麻痹一下對方。
落門聚那邊的漢軍點名要找韓遂麻煩,再加上這段時間的流言。
涼州諸侯自然而然的以為,韓遂這次召集他們,就是為了商議抵擋漢軍之事。
沒想到......
竟然是打宋建?
「韓大人,這......」
侯選震驚之下,下意識換回了以前的稱呼,「涼州各部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漢軍兵臨城下,我等正該齊心協力,抵禦漢軍才是。」
「怎麼突然要去打宋大人?」
「這不是自斷臂膀麼?」
「是啊是啊。」
其餘人紛紛開口附和。
「韓大人。」
成宜想到韓遂被封金城侯一事,站起身來,「你不會是收了漢朝的好處,真要投降漢朝吧?」
「涼州人在漢朝治下過得是什麼日子,你難道忘了嗎?」
宋建的地盤和韓遂接壤。
他都稱王將近十年了,韓遂都沒有動過他。
今日韓遂突然要打宋建,不可能是他自己想打,只能是張新授意。
張新遣使與韓遂談判之事,人盡皆知。
先前他們對此並不擔心。
韓遂是什麼人,他們實在是太清楚了!
拿了好處不辦事兒,這種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做。
去年他不就到長安討了個鎮西將軍的職位麼?
事後他也沒為李傕辦什麼事。
可如今......
不是,這人拿了好處還真辦事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抵禦漢軍?」
韓遂看向成宜和侯選,呵呵一笑。
「怎麼抵禦?」
「自然是各部聯合啊!」
成宜想都沒想的說道:「我們還尊韓大人為盟主,和漢軍拼了!」
「對!和漢軍拼了!」
侯選、梁興出言附和。
涼州人在朝廷治下過得是什麼日子,他們其實並不關心。
只要自己過得舒服就行。
他們割據久了,自由自在,當然不希望上頭突然來個朝廷管著。
程銀、李堪沒有說話,心中若有所思。
二人是河東人,是在白波黃巾起事的時候,來涼州避難的。
機緣巧合之下,他們收攏了一些人馬,在涼州做起了軍閥。
但實力並不算強。
若是能立下些功勞,榮歸故里,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楊秋、馬玩、張橫三家的使者沒有決定權,只能保持沉默。
「各部聯合?」
韓遂看著成宜。
「各部聯合!」
成宜堅定的點點頭。
「各部都聯合了,還打漢軍幹嘛?」
韓遂環顧眾人,「漢軍和宋建,哪個好打?」
「這......」
眾人面面相覷。
這還用問嗎?
肯定是宋建好打啊!
張新......
董卓都打不過他,如果可以的話,誰想和他打?
「這不是哪個好打的問題。」
成宜反駁道:「韓大人,漢軍都點名要找你的麻煩了,你怎麼還......」
說到這裡,成宜突然悟了。
威逼利誘,漢軍好手段啊!
只要把韓遂鎮住,他們這幫涼州諸侯就等於是沒了腦子,任人拿捏。
思及此處,成宜急道:「韓大人,今日你為張新攻滅宋建,然後得一夕安寢。」
「明日張新若是再叫你攻打我等,你也要打嗎?」
眾人反應過來。
對哦。
真刀真槍的幹上一場,他們並不害怕。
能在混亂的涼州地區殺出來,割據一方的人,就沒幾個是怕死的。
他們怕的就是像成宜所說的那樣。
今日滅一部,明日滅一部。
鈍刀子割肉,緩緩蠶食。
韓遂是得到好處了。
他們呢?
出人出力不說,還得擔驚受怕,不知哪天就要大禍臨頭了。
畢竟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韓遂就很難再拒絕張新的命令了。
「韓大人。」
梁興此時也想明白了,開口說道:「成大人所言有理,你莫要中了張新奸計,壞了涼州團結。」
「攻打宋大人之事,還請韓大人三思啊!」
「請大人三思......」
就連先前猶豫不決的程銀、李堪也開口表示了反對。
韓遂看著堂中眾人盡皆表示反對,心裡也有點動搖。
真的要替張新去打宋建嗎?
按成宜說的,各部聯合起來和漢軍干一場,似乎也不是不行嘛......
他們聯合起來,至少能得二十萬兵。
漢軍才多少人?
關中疲敝,無法支持久戰。
只要他穩紮穩打,縱使不勝,也不至於大敗。
若是能將張新這隻伸進涼州的手打回去......
反正好處他已經拿到了不是?
成宜見韓遂面露動搖之色,連忙抓緊機會勸說。
「如今漢軍還在等著我等去打宋建,大人只需去信一封,說即刻起兵,以此哄騙漢軍。」
「再讓楊秋他們突襲漢軍側方,我等集結兵馬,正面殺將過去!」
「兩路夾擊之下,漢軍沒有防備,必敗!」
「成大人之計甚好!」
梁興、侯選開口表示贊同。
韓遂心動了。
但......
韓遂突然想起張新那封信上的內容。
以張新之智,他真的會想不到這種情況嗎?
「大人......」
成宜等人還在勸說。
「容孤三思,容孤三思......」
韓遂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諸位先回去休息吧,先讓部將把兵馬集結起來。」
「到底是打宋建還是打漢軍,待孤細細思之,再做決斷。」
成宜等人聞言,便知今日就到這裡了,只能作罷,行禮離去。
好在今日也不是沒有收穫。
起碼把韓遂想投漢朝的心給摁了下去。
只要再努力一下,涼州就還是那個涼州。
他們依舊可以逍遙自在。
韓遂坐在堂中想了一會,提筆寫了一封書信,派人送去狄道,找成公英問策。
隨後他又將閻行召了過來,把今日之事說了一遍。
「彥明,各部諸侯擔憂自身安危,不肯出兵,當如何是好啊?」
韓遂並沒有說自己的心志出現了動搖,而是將鍋都推到了其他諸侯身上。
「成宜等人不是都在城中麼?」
閻行察覺到韓遂的動搖,頓時就急了。
「君侯可直接派人將其斬首!首級送往長安,與大將軍說明情況,然後暫緩攻滅宋建之事,先著手吞併他們的部曲!」
「如此不妥,不妥。」
韓遂瘋狂搖頭。
他之所以會答應張新收服涼州各部,就是為了做實際上的涼州王。
成宜等人信他,這才親身前來。
他若是直接將人宰了,以後涼州大地還有誰能服他?
韓遂雖然經常背刺盟友,但那也是找到了藉口。
北宮伯玉、李文侯、王國等人,都是在戰敗之後被他殺的。
指揮不力,死有餘辜。
這還勉強說得過去。
可成宜等人並未犯錯,他就這麼把人宰了,肯定無法服眾。
閻行再勸。
韓遂見他沒有什麼其他計策,便讓他先行退下,一邊等待成公英的回信,一邊與各部諸侯單獨接觸,商議權衡。
過了幾日,成公英的回信到了。
他的看法和閻行差不多。
這些人不聽話,宰了就是。
張新當世人傑,你與他為敵,將來是沒有好下場的!
你女兒是他老婆。
這麼好一個攀關係的機會,你棄之不用,還要為涼州這幫武夫葬送自己的未來嗎?
韓遂想想覺得也是,再次動身,前往說服各部諸侯。
過了幾日,一騎快馬自南方而來。
「主公,急報,大將軍已定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