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26章 兵指漢中

第626章 兵指漢中

2025-11-03 04:45:21 作者: 三月流雪

  (兩章一起)

  楊任細細思索了一番,最終還是認同了張魯的說法。

  確實。

  騎兵突襲,大多都是以偷襲在野外作戰的軍隊為主。

  偷襲城池,主要還是靠嚇。

  若是守將能頂住心理壓力,不開城投降,騎兵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尤其是像南鄭這樣,作為郡治的堅城。

  張魯肯定是不會投降的。

  張新即使冒著巨大的風險,親率玄甲軍前來,最多也只能在城外的鄉里抄掠一番,就得退走。

  否則等城固和陽平關的守軍回援,把門一關,他就成瓮中之鱉了。

  除非城裡有內奸把城門打開,不然南鄭不可能失守。

  以張魯在漢中之地的名望來說,城中絕對不可能出現叛徒!

  絕對不可能!

  騎兵不怕,步兵那就更不怕了。

  

  褒斜道沿途的那幾個據點,完全可以在張新軍抵達之時,就派斥候回來報信。

  等張新軍攻克那些據點之後,楊昂和張衛的兵馬估計早就回防了。

  更別提長安還有一個內奸劉范。

  張新若有任何動作,劉范隨時可以來報。

  南鄭這邊有充足的時間調遣兵馬,布置防禦。

  如此種種,使得楊任沒有繼續反對。

  計議已定,眾祭酒紛紛散去,準備召集麾下鬼卒,跟著楊任、楊帛出征。

  張魯待眾人走後,心中思索了一番,叫來幾名鬼卒。

  「爾等即刻出發前往褒斜道,通知沿途守軍,多往長安方向派些斥候。」

  「張新軍若有異動,隨時來報!」

  「遵師君令。」

  鬼卒們抱拳應下。

  張魯又令人將郭嘉的細作叫了過來。

  「你回去以後告訴劉范。」

  張魯看著細作說道:「就說我不日即將出兵,讓他在長安多加注意一下。」

  「張新若有任何兵馬調動,立刻派人告訴我。」

  「小人記下了。」

  細作點點頭,「除此之外,太守可還有其他話要小人轉告的?」

  「嗯......」

  張魯想了想,道:「對了,你回去和他說,讓他在涼州那邊加大散布流言的力度,儘快促使涼州諸侯出兵。」

  「韓遂到現在還沒出兵,太慢了。」

  「張新麾下的士卒十分精銳,不好對付,若讓他騰出手來,抽調涼州兵馬南下,我這邊就不好做了。」

  細作又等了片刻,見張魯沒有再說話,便知無法套出更多情報,當即行禮告退。

  「太守放心,小人一定帶到。」

  張魯叫來小吏,讓他引著細作前去休息。

  細作道了聲謝,來到張魯為他準備的住處。

  過了一會兒,那些在門外等候的小夥伴們也被帶了過來。

  眾人吃飽喝足,開始打量起太守府的格局,接著便藉口出去走走,在城中四處閒逛起來。

  細作們的動向,自然有人前去向張魯匯報。

  張魯並未起疑。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使者完成任務後,自己出去玩玩,本來就是件很正常的事兒。

  人家是來送信的,又不是來坐牢的。

  若是兩軍交戰之時,一方或許還會限制另一方的行動自由,以免泄露己方虛實。

  可這些使者都是劉范派來的,又不是敵人。

  他們想玩,那就讓他們去玩唄。

  這有啥的?

  細作們在城中逛了一天,於日落時分盡數回到太守府內。

  張魯見他們幾個出去,幾個回來,一人未少,就更沒有疑心了。

  夜幕降臨。

  百姓們紛紛回家。


  白日裡熱鬧的南鄭城,此時逐漸安靜下來,除了幾隊在城中例行巡邏的鬼卒以外,大街上再也看不到其他身影。

  整個南鄭,與往日裡並無不同之處。

  鬼卒們手持火把,從一處處民居前緩緩經過。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剛剛走過那條街道上,一名男子正趴在牆頭,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男子見巡邏的鬼卒走遠,迅速回到屋內換上一身夜行衣,隨後悄然打開大門,熟練的隱匿到夜色之中,在城中四處穿行。

  他的腳步很輕,再配合上黑色的夜行衣,幾乎無法察覺。

  一路上,男子走走停停,避開幾波鬼卒之後,終於繞到一座小院邊上。

  男子後退幾步,一個助跑,極其熟練的踩著凹凸不平的牆面,爬到院牆之上,往裡一看。

  院內唯一的臥室里,還亮著微弱的燭火。

  「還沒睡就好。」

  「如此一來,便不必擔憂吵醒她會驚擾到周圍的人了。」

  男子心中鬆了口氣,跳下院牆。

  「嘭。」

  男子的腳步落在院中,發出一聲悶響。

  屋內立刻傳來了一道警惕的女聲。

  「誰!」

  男子快步走到臥室門口,壓低聲音。

  「夫人,是我,賣胡餅的那個。」

  一陣腳步聲響起。

  房門打開,一名年約二十七八的婦人出現在男子面前。

  婦人看到男子,仔細辨認了一番,點了點頭。

  「進來吧。」

  「打擾了。」

  男子拱拱手,邁步走進屋內。

  婦人左右張望了一番,見沒有異常,便關上了房門。

  「你深夜逾牆而來,如此無禮,想必定有要事。」

  婦人看向男子,低聲說道:「快說吧,說完快走,莫要吵醒了我的女兒。」

  男子聞言,下意識的往床上瞥了一眼。

  一名大約十歲左右的女孩正在熟睡之中。

  「小人失禮了,請夫人恕罪。」

  男子收回目光,道了聲歉,開始說正事。

  「小人今日收到消息,朝廷大軍即將南下,時間就在這幾日了。」

  「還請夫人做好準備,以迎王師。」

  這名男子正是郭嘉麾下的細作。

  細作大致可以分為兩種。

  一種是往來各地,負責傳遞的消息的。

  另一種是常駐各地,負責收集消息的。

  去張魯府上的那些,屬於前一種,這名男子則是屬於是後一種。

  胡餅是燒餅的前身,前漢之時,經由西域傳播而來,在關中一帶頗為盛行。

  關中經歷了董卓、李郭之亂,向南逃往漢中避難的百姓多達數萬。

  胡餅的形狀又便於夾帶消息。

  郭嘉正是看中了這兩點,才讓這名細作以賣餅商販的身份,潛伏在南鄭城內。

  關中口音的賣餅人,在漢中多了去了,根本不會引起懷疑。

  男子是細作,婦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正是蘇固故吏趙嵩之妻,張禮修。

  「王師終於要到了麼?」

  張禮修的眼神明亮起來,「好,我明日就去找我叔父,讓他帶領族人做好準備!」

  細作看著眼前容光煥發的張禮修,又看了她女兒一眼,目露不舍之色。

  「消息已經帶到,小人就不打擾了。」

  細作拱手道:「夜已深,夫人早些休息吧。」

  「等等。」

  張禮修叫住,「朝廷有沒有說,王師何時能到?」

  這點很重要。

  張氏之人不可能什麼事都不做,天天就準備著開城。

  一日兩日還好,時間長了,這般異常的舉動肯定會被張魯發現。


  必須確認好時間。

  否則謀事不成,把全族搭進去,那就得不償失了。

  「具體時間,小人無法確定。」

  細作回道:「不過大將軍說了,至快五日,至慢十日,王師必至!」

  「這麼快!」

  張禮修小嘴微張,面露驚愕之色。

  雖說她早聞張新用兵如神,主打的就是一個『快』字。

  昔年十日定冀州之事,天下皆知。

  可當她聽聞細作說出『至快五日,至慢十日』之時,心中還是忍不住驚訝。

  從漢中到長安,即使是走最近的子午道,也要六百餘里。

  更別說棧道難行。

  哪怕是最為好走的褒斜道,也不可能比一馬平川的平原好走。

  這其中還要扣除消息傳遞的時間。

  張新能做到嗎?

  還是說他有什麼妙計,能讓陽平關和成固那邊的漢軍,擺脫楊昂和張衛,進入漢中平原?

  張禮修不明白。

  既然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這些行軍打仗的事,和她一個女人有啥關係?

  細作見張禮修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由下意識的挺起胸膛。

  嘿,我們家主公就是厲害。

  張禮修愣了一會,回過神來。

  「好,我知道了,請你轉告大將軍,張氏一族必履約而行。」

  「小人一定帶到。」

  細作戀戀不捨的看了張禮修一眼,打開房門,熟練的翻牆而去,回到自己住所。

  次日一早,細作推著自己賣胡餅的小車,前往城門附近擺攤。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左右,他看到自己的那幾名同伴騎馬前來,開始大聲吆喝起來。

  同伴們上前買了一些餅。

  他趁機將藏有情報的餅混入其中。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自然。

  細作們出了城,一路向北疾馳。

  待遠離南鄭之後,為首的細作將胡餅一個個掰開,找到了藏在裡面的情報。

  查看過後,細作們收拾好東西,直接從褒斜道北上。

  來之時,他們憑藉著劉范的信物,一路暢通無阻。

  回去之時又多了張魯的信物,沿途守軍更不可能為難他們。

  青橋驛、馬道驛、武關驛......

  武關驛乃是一處兵家必爭之地。

  褒斜道、連雲道、文川道這三條棧道在此交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張魯的守軍,最遠也就布置在這裡了。

  從武關驛再往北六十里,便是江口。

  江口,又稱江口鎮,因斜水與太白水在此地匯聚得名。

  從這裡往南的河段稱作褒水,往北稱作斜水。

  這也是褒斜道這個名稱的由來。

  細作們抵達江口後不再前進,而是找當地百姓租了一間院子,充作臨時據點,耐心等待。

  兩日後的傍晚,大地突然震顫起來。

  「轟隆隆......」

  「地龍翻身了?」

  江口百姓紛紛出門查看,面色錯愕。

  怎麼回事?

  不是只有益州那邊才有地龍麼?

  怎麼俺們這裡也有?

  隨著時間推移,震顫感越來越強。

  一時間,不少百姓紛紛跪了下來,對著上蒼磕頭叩首,祈求寬恕。

  唯有細作們互相對視一眼,面色興奮。

  主公來了!

  果然,過了片刻,一支全身黑甲的騎兵,出現在了江口百姓的視線之中。

  「兵......兵賊?」

  百姓們錯愕片刻,大喊一聲,四散奔逃。

  「兵賊來啦!快跑啊!」


  對於後世之人來說,軍民魚水情,屬於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可古時候的軍隊,其行為往往和盜匪沒有什麼區別。

  運氣好了,遇上個軍紀嚴明的將軍,還能相安無事。

  運氣不好,碰到像董卓、李傕之類的人,那就完犢子了。

  錢糧被搶還算是件小事。

  殺男掠女,才是常態。

  「不要慌,不要亂!」

  細作們疾聲大呼,「是大將軍的王師來了!他不會搶奪各位家中的錢糧的!」

  「莫慌!莫亂!」

  「是大將軍的王師!」

  大將軍的王師?

  百姓們漸漸安靜下來。

  江口距離漢中二百餘里,距離關中的郿縣也只有二百三四十里。

  這麼近的距離,張新的名聲還是能傳播到這的。

  大家都知道,他麾下的軍紀那是出了名的好。

  尤其是在中平四年,他征涼州之時,先是從祁山道逃回漢中,再經由褒斜道北上關中。

  當時他就曾領軍來過這裡,所經之處,皆是秋毫無犯。

  如今距離中平四年也才過去六年,江口的大部分百姓對這事都還有印象。

  先前他們慌亂,只是下意識對兵卒的恐懼。

  此時冷靜下來,很快就想明白了。

  也是。

  除了張新,還有誰能派兵從北邊而來呢?

  細作們見江口百姓不復慌亂,鬆了口氣。

  漢軍那邊似乎也是發現了這裡情況,有十餘騎脫離隊伍,快速而來。

  「我等乃是大將軍張新麾下之兵,爾等莫要慌亂!」

  騎士們齊聲大呼,「大將軍軍紀嚴明,所過之處,秋毫不犯,爾等大可放心!」

  「爾等立刻回家,勿要出門!」

  「一刻鐘後,還在外遊蕩者,以奸細論處,格殺勿論!」

  百姓們聽到前半段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可聽到後半段話的時候,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走走走,趕緊回去。

  溜了溜了......

  很快,百姓們回到家中,緊閉家門。

  與此同時,張新也率軍抵達。

  細作們遠遠望見宣威侯的大纛,趕緊迎了上去。

  「站住!」

  騎士們大聲喝道:「方才的話爾等沒有聽到嗎?」

  「速速回去,否則格殺勿論!」

  「我等乃是郭侍中麾下之人。」

  為首的細作上前,拿出信物表明身份,「我等奉郭侍中之命,前往漢中打探消息,現有緊急軍情要向主公稟報,還請通報一番。」

  騎士聞言,上前拿過細作信物,回到陣中去找張新確認身份。

  過了一會,騎士回來,帶著細作去見張新。

  一番見禮過後,細作開始匯報情況。

  張新聽完,眼睛一亮。

  「如此說來,南鄭已經空虛,張氏一族也已做好準備了?」

  「是。」

  細作點頭。

  「好!」

  張新點點頭,看向典韋。

  「老典,你派人去向徐和傳令,讓他從陽平關後撤,翻越走馬嶺,做出一副從馬鳴閣道進軍的樣子,引誘楊昂、楊任大軍出關!」

  「再令楊鳳立刻出兵,進攻張衛,勿要使他脫身回援!」

  「諾!」

  典韋抱拳應下。

  「傳我軍令,大軍今夜在此紮營。」

  張新哈哈一笑。

  「明日,兵指漢中!」


關閉
Δ